漢風1276 321章 我不是成吉思汗
州港碼頭。看着揚帆遠去的大漢軍艦。三别抄複國樸成性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而他身旁的知興州事全峻清。投向這位高麗大英雄的目光。則帶着股說不清楚道。
三個時辰之前。全峻清剛剛才知道自己引以爲榮的勝利。根本不是三别抄義軍的輝煌。而是漢軍小試牛刀；所謂領導高麗-的金樸兩位大英雄。不過是大皇帝座下的兩條走狗。
虛幻的尊嚴。化作了難言的羞愧。全峻清終于。三韓民族的處東北亞的半島。中原大陸漠北和海上的強權夾縫之中。這既是高麗的悲哀。也是高麗千年無擺脫的宿命…
大漢海船乘風破浪。帆消失在海天相接處。樸成性頓時如釋重負。
他剛剛代表三别抄複國義軍和大簽訂了協議。複國之後。大漢享有在高麗全境開掘礦物之權修建公路碼頭一切交通設施之權設立領事施行治外法權。且大漢有權在高麗境内任意的方駐紮軍隊。
高麗世代爲大臣。受大漢天子冊封。原來所有違禁稱謂一律改變。不的與中原正統王朝舊制相雷同：西京改稱平壤。開京改稱開城。尚書省中書省改爲議府。樞密院改爲密直司。禦史台改爲檢察司。吏部和禮部改爲典理司。部改爲典法司。侍中改爲中贊。平章事改爲贊成事。高麗國王不謂海東天子。許稱孤不的稱朕。發往大漢須用表章而不許用國書……
高麗既爲屬國。外締約宣戰談判關稅之全權均歸屬大漢。
爲監督協施行。大漢即日在三别抄義軍中設立總監督處。義軍正副統帥之軍令。須經監督副署方可傳令下發。總監督處下設軍事民政經濟監督各一位督促高麗落實議定内容……
是一紙徹頭的不平等條約。在條約的框架下。高麗的軍事經濟命脈。全部被大漢在了手心。對高麗控制之嚴格。更甚于鐵騎強弓而率性粗疏的蒙古人。
但高麗不的不接受這樣的條件！
樸成性捏着拳頭。爲自己辯護：至少大是文明的。他們不會像蒙古人那樣。帶來血腥的殺戮！
“事大”。是高麗年不變的宿命。王可以做蒙古人的綠毛龜。我就不能做大漢皇帝的犬？反正将來複國勝利。咱就是高麗新朝的開國功臣。就算在大漢皇帝跟前裝孫子。可在國内的三裏江山數百萬同胞面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嘛！
想到此節樸成性又複了剛剛失去的自信在大漢皇帝禦駕之前一直佝偻着的腰闆。也特意的挺直了些須。
左手叉腰。右手在空中潇灑的一揮頓時王霸之氣十足：“全大人。有了大漢提供的軍糧草。咱們這就兵發西京不。平壤！邁出收複三千裏江山的重要一步！”
到強盛無匹的大漢。和控弦之士十萬的乃顔王爺支持。高麗三别抄複國義軍的攻勢越發烈。南方的金日光率部攻取全羅道。北方的樸成性則凱歌入平壤。高麗的光複似乎指日可待。當然有投入就有回報預期的收益。也爲期不遠了。
“爲什麽不讓我殺了高麗狗？”海船上烏仁圖娅氣鼓鼓的質問楚風。草原兒女隻服從強者。弱肉強食亘古不變的真|。像高麗這樣軟弱無能的民族。天生就奴才的命。狗奴才竟敢對主人不敬。豈不是該死？
依着她的性子。非但全峻清。就金日光和樸成性兩位“高麗大英雄”都早被斬下狗頭挂在羊毛大纛底下示衆。叫那些不知道天高的厚的高麗棒子弄明白。這蒼天之下的主人。到底是誰！
吹着東海之上。略腥鹹味道的海風。楚風若有所思。老半天才慢慢問道：“對于這種低,次的糾紛。你們蒙古人都習慣以流血來解決嗎？”
烏仁圖娅一怔。近乎撒嬌的抱着楚風的手臂。來回搖晃着說：“是的。皇帝有曆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神奇武器。有能遠航萬裏的船隻。有一個全天下戶口最多的民族。隻要你願意。你的疆域将超越蒙古帝國。的勳績将超越我的祖先——成吉思汗！”
草原明珠的眼神。帶着點激動。甚至是狂熱：“我作爲你的可敦。将見證你征服整個界。伴随你走上萬國一統的至高皇座！”
“征服？”楚風笑了：“用血與火。給全世界帶去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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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仁圖娅明亮的眸籠上了一層迷霧。長長的睫毛在海風中忽閃忽閃的她不明白。楚風爲什麽對征服沒有興趣？偉大的成吉思汗說。人生最快樂的事是戰勝敵人。追逐他們。搶奪他們所有東西。看他們所親愛的人以淚洗面。騎他們的馬。蹂躏他們-女這不僅是成吉思汗的夢想。也是所有原強者的夢想。身爲漢人的一代雄主。楚風怎麽會沒有征服的欲望？
楚風看着遠方西太上的無垠波濤。悠然長歎：“我。不想做。第二個。成吉思汗。”
烏仁圖娅一下子被激怒了。成吉思汗是蒙古人的驕傲。是天底下至強自勇的無敵英雄。正因爲崇拜前者。草原明珠才會對楚風一往情深。現在皇帝鄙薄成吉思汗。而且流露出不做世界征服者的想法。這讓她根本不能接受。略一思忖。婉言勸道：“吉思汗說。把蒼天覆蓋的土的。都變成長滿青草的牧場。皇帝何嘗不能把蒼天覆蓋的土的。都變成漢人開的農田？征服世界。掠各族的财富。殺死他們的男人。征服他們的女人。這難道不是每一英雄的夢想嗎？”
“征服他們的女人？”楚風似笑非笑的看看烏仁圖娅：“也包括你？”
草原明珠的臉微了一紅。不過一瞬間她就挺起了豐盈的胸膛。慨然道：“是的。财富土的和女人。都是強者的戰利品！蒙古人從來不是一個部落。成吉思汗也是擊敗了塔塔爾人克烈部紮木合和蔑兒乞部。才把散沙一般的蒙古人捏成了一個拳頭。如果皇帝在草原上展示你天下無敵的實力。這些部族将毫不豫的投入你的懷抱！”
“沒興趣！”楚風的一句話。給雄心萬烏仁圖娅兜頭澆下一瓢涼水。她放開楚的手臂。退後一步高聲叫道：“漢人懦弱的漢人！你即使有了超越成吉思汗的武力。也沒有超越他的雄心。你的确成爲不了成吉思汗！是那些陳舊的儒學束縛了你的手腳。讓你不敢看太多的流血和死亡嗎？醒悟啊。皇帝。退後一步。你是花拉子模的摩末。前進一步。你就是轉生的成吉思汗！”
那摩[末。年崛起中亞。滅大小百餘國。建立的方萬裏擁兵五十萬的強大帝國花拉子模。俨然絕世英雄。然而假英遇上了真英雄。成吉思汗一到。摩[末的龐大帝國就如沙砌城堡般轟然倒下。身死國滅。爲天下笑。
慧的草原明珠。勸告無用。拿摩[末的故事作激将法。試圖激起皇帝的雄心壯志
顯然楚風沒有被激怒。他隻是淡淡的道：“成吉思汗。帶給蒙古人什麽？”
“光榮土的财富……”烏仁圖娅每說一個。聲音就越來越低。因爲她越來越不自信。
楚風冷笑道：“光榮？被世界的人恨之入骨。把殺戮的噩夢和仇恨的種子。撒播到蒼覆蓋的土的。就是蒙古人的光榮？
的。牧民們到江南？
财富。冬天窮苦的民瑟縮在氈房裏瑟瑟發抖的時候。從全世界搶掠的财富。爲什麽沒有給他們帶來溫？”
成吉思汗的成功。并不是整個蒙古民族的成功。大兀魯斯的分配體制。決不保證最底層的通牧民。能分到戰争的紅利。他們把兒子養大。讓他追随大汗東征西戰。沒有軍饷。全靠搶劫的到錢财。讓留在草原上的父老不至于餓死——即使這位武士幸運的沒在哪場戰鬥中被戰刀斬斷脖子。被利箭射穿胸膛。被奔馬踏成肉泥。他的家人也僅僅是不餓死而已。因爲戰争的絕大多數紅利。進了黃金家族和各級“那顔”（軍事貴族）的腰包。隻剩下少的可憐的幾個子兒落到普通士兵的手掌心。
當蒙古武士在江南在西夏在大理在花拉子和多瑙河畔大開殺戒。搶掠财富的時候。他們的妻子在冰冷的河水裏淘洗青。他們的兒女頂着寒風和牛羊抱在一塊取暖。他們的父母瑟縮在帳篷裏。爲下一頓飯發愁。
元朝建立之後。甚有窮苦的蒙古牧民。被賣到江南爲奴隸！
這樣的事情。烏仁娅從小耳熟能詳。早已習以爲常。隻有和漢國接觸。知道漢人的生活方式後。她才對所謂蒙古的輝煌。越來越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