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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賈琏正與賈母細說制作自行車一事,賈琏也提及自己的打算,史菲兒也知材料問題是制約自行車制造的一大潛在問題,正想細說,未想到賈赦會來。賈赦進屋告知賈母賈瑚衆人即将返京回府。
史菲兒聽了自然是一喜:“果真如此倒是好事一件。擔心了多月,如今這心可以重新裝回肚子裏了。琏兒你快去報與你家太太知曉,她若是知道此事還不知會樂成如何。”
一旁立着的賈琏忙應了一聲,一轉身就跑了出去。賈赦瞧着賈琏飛奔而出的背影,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史菲兒也就當作沒有聽見,賈赦回頭道:“琏兒如今也不知再忙些什麽,每日都是早出晚歸的。功課聽夫子講倒還算說的過去……”
史菲兒笑道:“如此你還不悅?不過是早出晚歸了一點罷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賈赦撇了撇嘴道:“老太太還是向着這小子。”史菲兒聽了笑道:“我不過是照實說話罷了,哪裏有什麽向着不向着的。”
賈赦心裏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與賈母講賈瑚受傷一事,早說好歹讓老太太心裏有個适應,可萬一賈瑚傷的不重,畢竟已經過了近兩月,也許傷口已愈,那豈不是讓老太太空擔心一場。想來想去,賈赦還是決定還是先不提此事。
“即是三日左右便到,那先安排人在路上去迎迎。”史菲兒想起來交代道。賈赦點頭:“老太太說的是,這幾日已安排家丁在官道上迎着呢。”兩人又說了幾句這才散了。
且說賈琏急急跑去給自己太太送信,心裏也是高興,見了母親一說此事,張夫人臉上也是重見笑顔,就連一旁的迎春也高興地不行,吵着要賈瑚哥哥抱抱。
三日後,果然賈瑚歸來。因還有些事務要去處理一下,等入府時已過了晌午。史菲兒心疼賈瑚,便将人都聚在一處,免了其往返奔波請安之苦。
再瞧賈瑚,出去了幾月,此番再看倒是比在府中顯得健碩了些,面色也曬的略黑。文人的赢弱之感去了不少,賈赦瞧着倒是高興,張夫人看着就有些心疼了,拉着賈瑚仔細問了一番。
府裏備了家宴與賈瑚接風洗塵,說說笑笑倒也算是熱鬧一場。待酒席散了,賈赦命賈瑚跟其去書房一趟。張夫人自是想讓賈瑚好好休息,但見賈赦一臉嚴肅像是有事,也不好多加阻攔。
賈瑚跟賈赦去了書房,賈赦打發下人都下去,屋裏就隻有二人。賈赦指着賈瑚左肩道,“你這肩上的傷可是好些?”
賈瑚聽聞賈赦如此問,先是一驚,本想繼續遮掩一下,卻未開口便讓賈赦一把按住肩頭,賈赦倒也沒有用力,隻是輕輕壓了一下,賈瑚便按耐不住哎呦了一聲。
“行了,老實說吧。”賈赦松了手,瞧着賈瑚道。
賈瑚用手護着,吸了口氣道:“應是無甚大礙了,隻是有時還會隐隐做痛罷了。”
“滿嘴的謊話,你且與我看看。”賈赦指了指賈瑚的左肩,卻未敢再碰觸。賈瑚一臉無奈,隻得半解了衣服,褪了衣袖,露出左肩與賈赦瞧。
隻見左肩之上有個近三寸的傷口,雖是已經縫合,但紅肉突出,看着也是有些吓人。賈赦瞧着問:“如今每日可還需上藥?”
“隻消服兩劑湯藥,睡前再摸上些軍中用的白藥就是了。”賈瑚見賈赦擔心,忙答道,“老爺莫擔心了,不過是皮肉傷,未傷及筋骨,也算是造化。”
“明日我給你請京中太醫再好好瞧上一瞧。”賈赦盯着傷口道:“但你可千萬别說露了嘴,這事我還替你與老太太和太太都隐瞞着呢!你也是個不省心的,臨行前你對我如何說的?這才多久,竟搞出傷來了!”
賈瑚低頭不語,賈赦瞧了會兒那傷口,讓賈瑚将衣服穿好又問道:“現在你與我仔仔細細将這事說個清楚,此番也就是你小子命大,若是這劍頭上偏一點,還不知會是怎樣的一番狀況。我也不知你本就是一書生,怎會替王爺擋劍去了。”
“讓父親擔心了。當時确也是事出緊急,瑚兒一時之下也沒有顧及太多。若是九王爺傷了,怕邊塞要出大亂子了。”賈瑚認真說道。
“這個我自然知曉。可是這等大事你在信中竟然連提都未提,也是不該。今日我親眼見了都是唬的一驚,若是讓老太太與太太知道了,還不知會急成何樣!”賈赦命賈瑚也坐下,“現在你便将你這信中未言明之事一一細說清楚。”
賈瑚無奈隻得一一道來。且說其到了邊塞,從初始百般不慣到後來與兵将吃住一處,也算是适應的不錯。這安生日子過了沒多久,畢竟是軍營,時常便會有軍報傳來。忠勝王爺對二人也不見外,時常讓二人去軍中大營,軍情什麽的也不瞞着兩人。
因去年雨水少了些,這莊稼收成便減了三成,百姓與兵将雖說不至于餓肚子逃難但也吃不太飽。而塞外回鹘人本就不善耕種,因天旱收成便更差,至少減了五成以上,如此一來餓肚子便是必然。可回鹘人本就是好勇善鬥,見自己收成短了不夠吃,自然就幹起搶劫越貨的買賣了,起初有幾股回鹘人是打得過往商隊的主意,搶了商隊的錢财布匹,賣了換些糧食。那些逃出來的商隊多半是本朝的,逃出來後便來報官,九王爺知道了必然是派兵去圍剿,圍剿了幾次,還算是安生了幾日。
賈赦聽的也有些奇怪,爲何派兵圍剿回鹘人,怎麽後面就會變成了行刺王爺了呢?這有些說不通嘛。賈瑚倒是不急,慢條斯理地一點點繼續講。
那些回鹘人因被王爺圍剿倒是安生了幾日,可沒過多久竟然又死灰複燃,也不知是因其受災的面積大又無赈濟,還是他們生性就喜歡如此強奪。人數越來越多,可是行事卻越來越隐秘,原來那些商隊也隻是被搶劫些财物,好歹性命無憂,如今卻變成了一旦遭劫性命堪憂的狀況。這也是好容易有商隊的人萬幸逃了出來,這邊才得以知曉。九王爺自然大怒,本以爲其有所收斂,自己不想再追究,哪想到竟會如此,便下令要将其剿滅幹淨。
可此時怪事就來了。雖說這些回鹘人好鬥勇善戰,但卻不善計策。可九王爺定計策圍剿幾次卻都收效甚微,開始衆人皆以爲那些回鹘人是怕了九王爺的兵将圍剿,故而一聽消息便早早地溜走了。衆人都是稱贊王爺神勇,可忠勝王爺倒是不以爲意,又命人安排凡是本朝商隊出邊塞都有軍隊護衛出回鹘常出沒,以防萬一。如此倒是平安了幾日。
可事來湊巧,因翰墨也管着一隊人馬,閑來無事又聽聞商隊有此境遇,便帶着隊伍也對一些小型商隊護送一二。這天正巧又遇到回鹘人來犯,便厮殺一番,末了活捉了幾個回來。
已經圍剿成功,翰墨也是得意。本想将活捉的這幾個回鹘人直接交與九王爺處置,但賈瑚忽然生出了個念頭,想問上一問。結果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吓一跳,這些回鹘人竟然連九王爺如何安排軍隊護送商隊的時間表都知曉。若不是因爲翰琪突發奇想要去護送這個小型的商隊,否則這些回鹘人還不知道要幹出多少殺人越貨的勾當來呢。
回鹘人竟然能知曉王爺的用兵安排,此乃是件大事。難道說是兵營中有了内鬼奸細。賈瑚不敢妄加論斷,隻能将自己猜疑如是禀報。王爺聽了也是一驚,便也改了方,一面繼續過去的方法,一面又偷偷派兵去探,發現若是大型的商隊有兵将護送,或者是這些兵将長活動的範圍,那些回鹘人自是不會去碰的,可若是小型的或是沒有派兵護衛的,自然都躲不過。
如此一來九王爺自然是覺得身邊有了内鬼将自己這出兵的事給洩漏了出去。如此自然是要查水落石出。九王爺便設計假意放了幾個消息出去,看何人會落網,果不其然查明此事和一個軍種副将有關。九王爺将其偷情報賣情報捉了個正着,本想着将其交與軍中法辦,那曾想那人居然還有幫手要截了他歸去。争鬥中,賈瑚才替王爺擋了一劍。
賈瑚說的簡單,賈赦聽的卻是用心。自己總覺得賈瑚省略了不少内容。可再細問,賈瑚便開始推脫自己記得不是很清楚或是涉及軍中事項不便多說拒絕再說了。
賈赦心裏也能猜着幾分,若僅是個賣些假消息與回鹘人的副将就地正法就算了,何必千裏迢迢要押送回京?況且九王爺也是個舊居朝堂的,怎會不明白其中諸多規矩?想當初那封急報爲何要送與忠敬王爺而非别人?今日聽賈瑚一說,賈赦心中自然又猜度幾分。
不過今日因賈瑚剛剛歸家,面上也頗有疲憊之色,賈赦也不忍再問,便讓其先去休息。待賈瑚走了,賈赦又将此事仔細想了一遍。心中的謎團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