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回



防盜章

忽然想放飛一下。就看着當消遣吧。很久前在hjj參加鬼話活動時候寫的,今天無意中翻出來了,放飛一下吧。原諒我就是這麽二。

耽美、be、請注意避雷。

自己吐槽一下,話說,我是多喜歡第一人稱以及吃。

簡直就是自帶屬性了。

鬼話-有生之年

“吧唧”我咂吧了下嘴,這紅豆桂花糯米糕還是瑞祥齋的地道。香、軟、糯、綿,在口裏回味悠長,連舌頭都要香掉了。

“吃吧吃吧,”對面的那個家夥低着頭聲音悶悶地說,“你就一饞鬼,見到紅豆桂花糯米糕就走不動道,去了地府小心閻王嫌你饞,割了你那貪嘴的舌頭。”

我白了那個絮叨的男人一眼,接着伸出舌頭靈活地轉了一圈,捎帶着将嘴角的點心渣舔進嘴裏。砸吧了下,又抓起一塊往嘴裏塞。

“還是吃沒吃相吧,”男人依舊垂着頭說着,“吃個紅豆桂花糯米糕就跟八百年沒吃過點心似的,連粘在嘴角的渣都要吃個幹淨……”

“哼,誰讓你不給我買!”我含着點心鼓着腮幫嘟囔了一句。

男人忽然揚起頭,呆呆地看了我一眼,腦袋又耷拉了下去,“是,是,我沒錢,連個紅豆桂花糯米糕也買不了給你,我真是,我真是,我真是……”男人不斷的重複着那三個字,手無措地抓着衣角搓了一會兒,漸漸攥成拳頭。

“你真是笨呐,每次都是這麽幾句。”嘴裏的紅豆桂花糯米糕變得不那麽好吃起來。

那人在懷裏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包煙來,小心翼翼地拆開,抽出一顆,點着,吸了一口,又摸出一顆就着那顆點着的煙對了個火。

“陪我抽支吧。”他遞了一支過來,我沒接,他也沒堅持。将那煙放在點心碟子旁邊,自己一口一口用力地嘬起來。

煙絲一閃一閃的燃着,男人吐了個煙圈,圓圓的,越來越大,漸漸稀薄,我看着那個煙圈漸漸地散掉。

煙是哈德門牌的,不錯了,我瞥了眼那男人,哼了一聲。

那人又猛嘬了幾口,直到煙頭短的燙手才掐滅掉。煙屁股舍不得扔,将煙屁股撕開,将包點心的牛皮紙扯了一小片,将餘下的那點煙渣撕開到在上面,包好,揣進懷裏。

“還是抽一支吧,”男人看了眼碟子邊默默燃着的煙,吸了吸鼻子,“這包煙快抵上我兩天的飯錢了,你就抽一口吧。”

我哼了聲,将臉扭到一邊,不去看他。這兵荒馬亂的年月,有這口嗜好可真不是啥好事。

“咳咳,”男人咳嗽兩聲,依舊絮叨着,“我本想戒了這口嗜好,但又想要是連這口嗜好也沒了,那活着就真的了無生趣了。”男人搓了搓手。

我懶得開口,那碟子紅豆桂花糯米糕也被我吃的七七八八,沒啥欲望了。

男人在臉上摩挲了下,毫無預兆的抽泣起來,肩膀也随着一下下的抖動着,“你這個死鬼怎麽就一個人先走了,就丢下我一個人活在這個該死的世上,”男人将臉埋在手掌中抽泣着,“你太狠心了,就留下我一個……”

我輕拍着男人的肩膀,盡管我知道他感覺不到。作爲一個鬼遊蕩在這世上也有十多年了,這男人每月都會來我的墳包上哭一場,害得我都不能走遠,隻能守着這個連墓碑都沒有的小墳包。

男人每次上供的祭品都是紅豆桂花糯米糕,那是我臨死也惦記着的東西。想來真是有點可笑,死前想着念着都沒有吃上一口,死了倒是每個月有的吃。

我還記得彌留之際,那男人撇下我飛奔出去的樣子,再回來,手上提着兩斤紅豆糯米桂花糕,汗水打濕了破衣,連包着點心的牛皮紙也因爲揣在懷裏被汗浸透。

臨死卻連到口的點心也吃不上,估計沒人比我還命苦了。

這個男人妄圖扒開我的嘴,往裏塞點心,死人哪裏還會受這樣的擺弄,自然是牙關緊閉,紋絲不動。我隻能浮在空中,看着,看着那男人摟着我哭得撼天動地。

依稀還記得,這家夥在我沿街讨飯被同是乞兒的小孩追打中伸手,他說,這小子以後我罩着。那時候他也不過隻是個小乞丐頭子,仗着體格壯些便成了頭。

結果就這麽一罩着就十年,也就習慣了。一起吃住、一起打混。我以爲也許這輩子都會就這樣了。

兵荒馬亂年月能苟延殘喘着活着就是種奢侈。何況還有人陪着,更是難得。我想起那家夥對着我說,“你小子要是個丫頭就好了。我買上二斤紅豆桂花糯米糕給你當聘禮,直接把你娶進門。”

那時我一梗脖子,“我買包煙當聘禮,我可不嫌棄你是小子還是丫頭。”

那家夥居然死皮賴臉地湊上來,“兩包就成交,還得是哈德門的。”

後來,再後來,反正他沒買二斤紅豆桂花糯米糕,我也沒錢買兩包哈德門,這事也就這麽着了。日子還要過不是麽。

那年月掙點錢着實不容易,要是一天掙得錢能将肚子填飽,就要感激今兒個是老天開眼了。當我揣着從牙縫摳出來的錢,心裏估摸着夠買上兩包哈德門,能捎上兩隻紅蠟燭,說不定還能沽上二兩燒酒。光是這麽想着,就足以讓我美得找不到北。

我曾經想要是那幾個家夥能等我買完了東西再捅上我一刀,我會不會就不那麽怨念了。不過想想又覺得說不通,那幾個家夥無非就是惦記着我這點娶媳婦的錢啊。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填飽肚子是比天還大的事。

那家夥看到我的時候,我一條腿已經邁向黃泉路了。我哆嗦着說我想吃紅豆桂花糯米糕,吃不到見了閻王爺也不死心。

再後來,那家夥每個月都會來看我,都會帶上紅豆桂花糯米糕。

男人抽泣終于停了,慢慢挪了過來,将身體貼在墳包上擺成個大字,“死鬼,再陪你睡一會,一個人躺在裏面很寂寞吧。”

我将腦袋轉向一邊不去看那個家夥的臉。一直以爲有生之年會很長,長到總能等到那麽一天。

“死鬼,下個月我再來看你。”那人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男人慢慢走遠,哼着不成調的小曲,“……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等三年……”

全文完

其實還有個續篇,也放一下好了。

鬼話-往生(有生之年番外)

才入七月,這天就像被撕了一道口子,雨淅淅瀝瀝下個不止,沒有放晴過。似乎老天也想要發發脾氣。

那個家夥應該不會來了吧。我悶悶地想。

一晃又是十年。

十年,掰着手指頭數也要三千六百多天。

三千六百多天,這墳頭上的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遠遠的我看見那個家夥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與其說是走,還不如說是挪動更準确些。

那家夥撐着把破傘在雨裏走得搖搖擺擺。

既然下雨,就别來了。我悶聲說。

“死鬼,我又來看你了,”那家夥将破傘往地上一插,咳嗽着坐下。小心翼翼将懷裏的包裹取了出來。包裹被牛皮紙厚厚地包了好幾層,那家夥抖着手一層層展開,先是取出了個缺了口的小瓷碟,又将幾塊壓的有些變了模樣的紅豆桂花糯米糕小心碼放在了上面,将點心擺在墳前。

“死鬼,别嫌棄啊,”男人咳嗽着說,“沒想到雨這麽大,幸好沒淋濕。要是淋濕了,估摸這味道也要變了吧。”

我看着那碟點心,沒動。

男人将腳縮了縮,那傘又破又小,打着也起不了什麽作用,“興許下個月就不能來看你了吧。”男人歎了口氣。

這句話成爲他新的口頭禅大概也有一年了。

本該正值壯年的他,幾年前卻染上痨病,這身子骨瘦的快脫了人形。

男人從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掏出顆煙來,用火鐮敲了半天也沒法點着。那顆自己卷的煙卷早就被雨水浸透,根本點不着了。

男人将煙放在缺了口的碟子上,歎了口氣,“想讓你陪我再抽顆煙,你看連煙都點不着……”還沒說完男人又激烈地咳嗽起來。

“咳,就别抽了。”我按上那人的背。

“我想,要是死在這裏了,你說會不會有好心人能把我就埋在這裏,”男人靠着墳包,伸直了腿,任憑雨點直接打在腿上,“我有時候真是怕,要是我死在别處了,那我以後怎麽找你呢?”男人閉上眼睛,“你看你死了那麽久,都沒回去找過我。還是這裏好,死了埋一起,離得也近。”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呃,三千多字放不下,還有好多,隻能下次放飛自我時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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