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石豹目圓睜,吐氣開聲,一聲怒喝,竟然像是幹農活挑麥子,一把将倭人的身體挑飛起來,“撲通一聲”扔進了海裏!
繼而大聲道:“船家趕緊開船,穿雲箭一射,大隊倭人必然就在遠處,我們快快走。”
船家大爲驚恐,立即呼喝開來,海王幫的漢子也連忙幫忙,他們一翻厮殺,先不說體力消耗,死傷也不在少數。
似乎雙方都知道民族仇恨急解不開,海王幫一意追殺,倭人也奮力抵抗,雖然有人落跑,卻無一人投降!
此時若是倭人在殺來一批,海王幫的人恐怕就要葬身這裏。
人都有逃生的本能。
長槳落下,風帆起來,呼喝之聲不休,船隻迅速開動,向遠方逃去。
海王幫的人加速把一具具屍體丢棄的海裏,減輕船隻的負擔。
周大石已經一臉嚴肅走到何卓旁道:“大供奉,恐怕是兇多吉少,倭人一向神出鬼沒,我們若是逃不掉,還請大供奉先行一步,我立即叫他們沉下小船。”
何卓淡淡看他一眼,随後微笑道:“周堂主是欺我年少?”
周大石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既然不是欺負我年少,就是瞧我不起。”
“萬萬沒有。”周大石對于這個大供奉,經過剛才一翻血戰,已經完全佩服的五體投地,甚至是有些崇拜。
“既然不是欺我年少,不少瞧我不起,咱們還同爲戰友,戰友,哪有抛下戰友的?”何卓靜靜說出這一番話來。
周大石身軀一震,臉色動容,樸實農家的臉上露出激動之色:“大供奉,我周大石這有這幾分本事了,死不足惜,隻願意宰殺幾個倭人,夠本了,但是大供奉年紀還輕,前途無量,不要做意氣之争!”
何卓哈哈笑道:“什麽意氣之争,隻是不想臨陣脫逃,要是你們活下來,我活下來還有些意思,你們死了我卻逃了,活了,有什麽意思。”
周大石不知道胸中翻動着什麽情緒,臉容一抽搐道:“這!”
何卓已經不耐煩說:“那裏那麽婆婆媽媽,趕緊想着怎麽逃走才是真的,何況最爲王家大供奉,我是那麽容易死的?”
周大石歎道:“從今往後,隻要是大供奉一句話,我海王幫的兄弟和我周大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何卓知道海王幫的人都是響當當的漢子,這句話自然有真正的含金量,卻是一揮手,不耐淡道:“再說吧。今天,咱們好好殺倭寇!”
周大石激動難耐,一聲大喊:“對,今天咱們好好殺倭寇!”
他們的一翻對話自然落在海王幫一種老實的幫衆耳朵裏,最後一句話是周大石喊出來的,話音剛落,海王幫幫衆停下手上的活,望着何卓的背影有崇拜,有敬佩,有跟随的熱忱,同時一聲大喊:“對,今天咱們好好殺倭寇!!”
幾十号熱血漢子同時大喊,喊聲震動夜空,何卓忽然覺得一股熱力在心中湧起,所謂寒夜,在這樣的熱力面前,什麽效果都沒有!
隻是在這種情況下,實力懸殊,想要好好打一仗,拼一把,依然需要冷靜,何卓淡淡道:“不過,我需要各位聽我指揮。”
船家也知道恐怕今天是兇多吉少了,反而落得一片平靜,不管商家怎麽躲在船艙裏哭泣,他已将船艙中的食物統統都拿出來,都是好酒好肉,要漢子們最後好好的再大吃一回,他則抽着旱煙袋坐在甲闆上,似乎是在享受最後的平靜。
漢子們從來沒有吃的這麽過瘾,他們清苦慣了,此時有酒有肉,覺得幸福非常,死什麽的,不僅遙遠,也不重要了。
當鑼聲響起,漢子們滿足的丢到雞腿瓷碗,哈哈大笑,拿起長叉,随着周大石的一聲令下,快速的跑到了船邊。
他們檢索了倭人的武器,找出不少的弩箭,長弓,竟然都是裝備精良。
這些東西都是大盛軍方的東西,卻會在倭人的船裏,看得何卓一陣不舒服。
海王幫的漢子卻是面色怡然,反而很高興有些裝備。
這些弩弓都是十二連發,是真正的高級貨,說實話真正讓何卓臉紅的是:這些東西都是王家出産,上面還有王家的印記,讓他覺得很刺目!
漢子們喝了一些酒,但是船上還有大量的酒水存在木桶裏,何卓卻命令将所有木桶挪出來,移到繳獲倭人的大船上,周大石看到他又跳上倭人的船隻,箱子裏面流出許多黑色的液體,放肆的澆在了木桶上面,不知做何用處,隻聞見一股刺鼻的味道。
夜霧飄過,這是真正的夜霧,不是倭人的煙霧。
遠遠瞭望的漢子,心神緊張,忽然看見遠方駛來一艘大船,比之于剛才的緊張,現在反而是一種解脫似的,然後敲起了大鑼。
鑼聲很響衆人知道盼來的終于來了。
船隻漸漸靠近,夜霧下像是一直魔船,船體巨大,沉默無聲,影子龐大的像是下面藏着一體鲸魚。
竟是一艘碩大的戰鬥樓船,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既然是一艘品質優良的戰鬥樓船,那恐怕就是倭寇的高手主力,看樣子果然是櫻木十方的人沒錯了。
恐怕兇多吉少。。。
周大石的話一閃而過,何卓的眼神卻由幽深變得堅定,沒有絲毫退縮,憑着他的裝配,想要逃走并不難,但是他絕不會這麽做。
船隻越來越見,高高飄揚旗幟如同黑色,神念中卻已經看出了那确實是血色天魔旗。
何卓忽然說道:“周堂主,你命弓箭手立在船舷,弩弓手蹲下。”
海王幫的弓箭手隻有七八人,如果弓弩手不用幾乎沒有殺傷力,周大石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早已經下令:“海王幫的人都聽何先生指揮。”
衆人這才剛剛知道這孩子姓何。
何卓也變現的當仁不讓。
大船逼近,沉默如冰山,忽然冰山上傳來呼嘯之聲,十幾條長蛇一般的影子一閃,長鎖連接大船,鎖頭是一根根五爪倒鈎,黑沉沉結實的釘進了了商船的木闆弦上,此時那大船上冰冷的鐵闆閃爍寒光,連人都沒有看到,仿佛一艘幽靈船。
随着長鎖的勾住,長繩繃緊,發生劇烈的搖晃,商船怎麽也逃不掉了,忽然船頭露出人影,居高臨下的望着商船,商船上站着幾十個漢子,高傲的昂頭看着大船,毫無懼色,手持長叉,船舷邊孤零零七八個弓箭手。
那些倭人臉上露出輕蔑神色,隻是這種武裝也敢反抗?唯一奇怪的是還有一個背着箱子的小孩。
何卓注意到船舷有一人冷冷下望,氣度威猛,顯然是高手。
倭人并不說話,忽然就一聲唿哨,魚貫出不少身影輕輕一踩長繩,竟然淩空滑來,沖向商船。
周大石一聲令下七八根弓箭激射,卻見長繩上的武士舞動長刀,刀光閃爍,削斷了飛箭,飛箭落水,而武士滑行的身體紋絲不動,輕快異常。
就在倭人露出譏笑神色,以爲區區幾張弓箭就能阻擋我們之時,忽然何卓輕輕一揮手,二十餘人的海王幫的漢子同時站起,手上捧着的都是十二發連弩,手指扣下,連弩接連激射而出,倭人不防,人在半空,長刀也難以防住這麽多連發的弓箭,刹那之間,紛紛落水,一下子損失約有二十餘人,身上都插着一二根的弓箭,即便不死,也喪失了戰鬥力。
這一勝利,立即赢得海王幫漢子的歡呼,引發倭人一陣詫異,甚至傳來竊竊私語之聲,他們早已經看見了那艘商船不遠處幽幽聽着的死船,船上寂靜無聲,一片黑暗。
他們露出憤怒之色,自然意識到,這些弩弓恐怕是他們的同夥的遺留。
剛才看到飛空的火箭,就在近處的大船迅速開來,尋找到這艘商船,上面明顯有抵抗力量和一些破損的痕迹,但是倭人卻一個沒有了,難道都已被殺?
随着這一波飛箭的襲擊,倭人暫時受阻,無人再敢跳下長鎖,滑行攻來,一下子二十幾個弩箭的攻擊恐怕一般人也難以抵擋。
船舷邊的高手眼神叵測,不行于色,但是深沉的目光卻注視到何卓這裏,露出一絲驚詫和奇異,輕聲說了幾句東瀛語。
何卓完全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明顯感覺和他有關。
尤其不同的是,随着海王幫人的歡呼,何卓卻更加的神色凝重,在弩弓射擊下這些人仍有人能夠避開要害,造成不死的結果,可見這些人的單兵神作書吧戰能力絕對都在海王幫這些漁民之上,自己這邊隻有兩個高手,而他們拍下來打頭陣的已經是刀法犀利靈活,身手不俗了,那這能夠城下七八百人的樓船到底有多少人,多少人堪稱好手,多少人是硬手,多少人是高手?
情勢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