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風,進來坐坐吧,外面風大。睍莼璩曉”顔少卿笑着招呼。
君瀾風心中陡生古怪之意,怎麽曦兒不在,他們一個也不着急?還是說,他們已經知道曦兒的去處了?
他可沒功夫,也沒心思進去坐坐,他現在隻想知道曦兒在哪裏。
“曦兒去哪了?”他再問一遍。
顔少都幹笑了兩聲,說道:“曦兒啊,她去親戚家了。辂”
向來幹脆利落的顔少都可不會這樣回答他的問題的。
君瀾風冷沉着臉道:“我沒空跟你們開玩笑!”
他怒意一起,周邊的風也“呼呼”更強烈了,吹動着男人的衣衫獵獵作響,周邊的溫度似乎也猛然下降,冷得令人心寒婊。
旁的事他都什麽不想關心!他隻想知道他的曦兒現在在哪,而眼前這些人明顯知情!
顔國公沉定了半晌,說道:“曦兒和她師父一起走的,所以,我們雖然不知她去了哪,但也放心。她既不想說,我們也不強求。”
“和九曲指一塊兒離開的?”君瀾風心微微一定。
衆所周知,九曲指不僅是神醫,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領也是極有名的。
“嗯。”顔少卿肯定了這件事,薄唇勾起笑來,令那張沉穩的臉龐多了幾分神采和魅力,“瀾風,昨晚我們相幫你,得罪了曦兒,她而今連實話也不肯告訴我們了,大抵是怕我們透露她的去處。”
君瀾風心一緊,放松了口氣,歉疚一笑,說道:“剛才,本王太過緊張她了,口氣有些生硬,幾位長輩多擔待點。”
顔國公卻一點也不着惱,反倒贊許地看着他:“你能對曦兒這樣,本國公倒很高興。”
高興?何止是高興,顔國公心裏頭都快笑得合不攏嘴了,他簡直就是激動。
想當年,他多想君瀾風能對杜晴煙好一點,可君瀾風雖然十分尊敬他,但對杜晴煙是如何也越不過那個限,始終平淡如水。
他當時也沒有想太多,認爲君瀾風性格如此,雖然平淡,但一定不會負她。
可如今瞧他對待曦兒,啧啧,捧在頭上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一顆心全撲她身上了。
嗯……到底是君瀾風有眼光,一眼看中的就是他的嫡親外孫女,就是比别人家的孩子強。
顔國公想着想着便樂了。
君瀾風卻沒功夫在這和他們說閑話了,告辭過後,叫來飛羽,臉色崩緊:“發動血狼,去找曦兒和九曲指的下落。我要知道她在哪裏。”
飛羽立刻去了。
官寒并不想出現在顔國公面前,所以,他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回去後,立即命骷髅軍團尋找落雲曦的下落。
不多時,無腸和九煞一起回到中山王府了,毫無疑問,他再次被落雲曦“抛棄”了。
君瀾風嘴角輕抽。他絲毫不懷疑無腸的能力,隻能說,他看中的女人太聰明了。
人總是奇怪的。
雖然平常并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見到曦兒,可知道她在哪,離自己多遠,君瀾風的心便定了。而今晚,他忽然發現失去了曦兒的方位,心便無休止地慌亂,甚至抽痛起來。那種感覺,就像失去了一件珍愛的寶貝。
他焦燥地看着窗外夜景,狠狠攥住手中的夜光杯。
曦兒,你在哪?
他毅然起身,直奔離王府。
端木離,如果他還在府裏的話,也許會知道!
到了離王府,守門的侍衛正靠在鐵環旁打盹,這個時間,多半沒有訪客了。
然而,一頂樸素的黑轎停在了門外,他疑惑地擡頭看去。
轎簾掀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風般行了下來,月光正照在那張冷沉的臉龐上,侍衛吓得睡意全無。
“中山王!”他立即上前叫道。
中山王可極少來離王府,這麽晚過來,臉色又這麽難看,那會是什麽事?
“離王在府上嗎?”君瀾風沉聲問。
他之所以會走正門,便是怕自己撲個空,府内人,對端木離的蹤迹才最清楚。
“在在在。”侍衛飛一般進去報信。
果然,沒一會兒,端木離親自迎了出來。
“怎麽,事情敗露了?”端木離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他披了一件銀白的長袍,将修長帥氣的身姿襯得正好,月光照在他通透如玉的臉頰上,墨發垂肩,美侖美奂。
那名守門的侍衛雙眼閃爍着星星,一臉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太美了!
“那倒沒有。”君瀾風臉色沉穩,“本王聽說,曦兒被你師父拐跑了,你可有辦法知道他們在哪裏?”
端木離一怔後,眉頭挑起喜色:“原來師父找到她了。”
“我想知道他們在哪。”君瀾風重複了一句。
端木離眼光微轉,笑道:“這個,我也查不到。”
“是麽?”君瀾風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子上系着的螞蚱,本王想,你總會知道的。”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不緊不慢,但裏頭透出的威脅意味端木離還是聽出來了。
端木離微斂了神色,說道:“其實,本王比你還想知道他們在哪,但一時半會是查不出來的,明天再說吧,我要去睡了。”
說完,他優雅地打了個哈欠進了府。
君瀾風倒也不介意,命無腸:“你就帶着人在這看着吧!”折身而去。
端木離一進府,臉容便扭曲起來,氣呼呼罵道:“老混|蛋,竟然連我也瞞着,不知把曦兒騙哪去了!該死!來人,飛鷹傳信!”
同一時刻,一輛馬車在官道上急馳着。
車内,落雲曦靜靜坐在窗前,賞着車窗外倒飛的夜景,夜風吹起她的墨發,現出傾城容顔。
而她身旁,一名老頭兒左手拿着個盤子,右手抓着隻牛膀子,正賣力地啃着,一面啃,一面含含糊糊地說話:“記得去平安樓多蹭幾餐,君瀾風那小子可是說過,不收錢的……”
落雲曦額頭黑線,側過頭說:“師父,你還缺銀子嗎?随便開幾個藥方,那銀子不就嘩嘩地來了嗎?”
“不不不。”九曲指煞有介事地搖頭,“本大仙隻喜歡收,不喜歡出。對了,我聽說君瀾風其實有不少産業,你有空的時候,全部問明白了,省得我到處花冤枉錢……”
“師父,你能不這麽無|恥嗎?”落雲曦嘴角輕抽。
九曲指惱怒道:“我連個如花似玉的徒兒都給他了,這麽點孝心都沒有,那本大仙還要他幹什麽!”
落雲曦無語,索性不理他了。
第二日傍晚,兩人才到穆安府,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個客棧打尖。
穆安府有平安樓,自然也有平安客棧。
九曲指拉過她說:“乖徒兒,咱們去平安客棧,這肯定是君瀾風開的,我們去了可以不收房錢的。”
落雲曦已經不想再說他什麽,不過,去平安客棧?這可不好。
“我不想讓君瀾風知道我的蹤迹。”她嘟起紅唇,直接拒絕了。
九曲指搖頭:“我們在穆安府可是要待好幾天,也不知道解藥什麽時候能拿到,這麽多天,你要瞞着君瀾風,我們可得破費多少銀子!”
落雲曦忍不住了,質問道:“師父,我真懷疑你這次出去是不是落魄乞讨了幾十天,要不然怎麽突然這麽愛财如命起來!”
九曲指不好意思地摸摸臉皮:“爲師嘛,爲師嘛……”
“算了,去平安客棧!”落雲曦拉住他的衣袖,徑直朝城中心走去。
“這就對了乖徒兒。”九曲指笑容如花。
片刻時間後,兩人便一齊來到平安客棧。
平安客棧雖然隻有兩層,但占地面積卻十分寬廣,黃瓦白牆,門前挑了隻精緻錦繡望子,書着“平安客棧,八方來客”八個大字,望旗下牽了不少馬匹。
一眼看進去,大堂寬敞,窗明幾淨,足擺着二十幾張八仙桌,可見這客棧極大。
此時正是飯點,桌子幾乎坐滿,眼見着天色将暗,又有不少客人從外面進來,小二忙前忙後招待,掌櫃的将算盤打得劈哩啪啦直響,一派忙碌景象。
“掌櫃的,可還有上房?”落雲曦走到近前,沉聲詢問。
她與九曲指都換了人皮面具,所以不怕被人認出。
掌櫃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九曲指,笑着說道:“有的,您要幾間?”
“兩間。”落雲曦淡淡答道。
“行,我們是現付銀兩,需要八百錢銀子。”掌櫃的報出價,在穆安府繁華地帶,大客棧的上房出這麽多銀子确實不算多。
落雲曦剛欲掏錢,九曲指卻眼疾手明地按住她的手,湊過頭,笑嘻嘻道:“我跟你們老闆是朋友,他說過,本大仙住店不收銀子的。”
落雲曦想死的心都有了,這,用不着這麽當真吧,才八百錢銀子!
掌櫃的一怔,眸光狐疑地眯了起來,生意人的精明使他保持着得體的笑容:“這位老先生,您大約是弄錯了,我們老闆公私分明,就算是他家人來住店,沒有他的關照,也是要收銀子的。你們該不會是想賴銀子吧?如果是這樣,那還是收拾收拾去别家吧!”
說完,他面露嫌色,将算盤重重搬到眼前,低頭打起來。
大堂裏,立時有無數視線射了過來。
九曲指臉色一沉,問道:“你們老闆是君瀾風吧?”
掌櫃的一怔,擡頭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你好大膽,竟敢直呼當今中山王的大名!我要報官!”
“曦兒,你不是有君瀾風的腰牌……”九曲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落雲曦硬生生扯出了客棧。
“你别再丢我的臉了!”落雲曦擺出狠神情,喝道,“現在開始,聽我的!”
尼瑪,她到底是來穆安府求解藥的,還是來陪這老頭子瘋的!
九曲指很不情願地随她住進一家小客棧,嚷嚷着餓了,要去平安樓吃免費的晚膳,也被落雲曦拒絕了,拿了銀子給小二,直接去平安樓打包了一桌回來。
“明天去蕭府拜會嗎?”吃飯時,落雲曦詢問。
此一行來穆安府自然不是來遊玩的,原是九曲指知道這裏有一戶姓蕭的人家,他們家裏便藏了一盆九英草,這可極爲珍稀。
“嗯……拜會,自然是要拜會的。”九曲指嘴裏含了個珍珠丸子,含糊地應道,“不過呢,最好是你去,我就不去了。”
“師父不是和他們家有交情嗎?”落雲曦柳眉微蹙。
九曲指“噗”的一聲,将那丸子給吐了出來,臉色發黑。
交情?仇敵還差不多!不過,這話可不能跟丫頭講。
“曦兒,爲師是想鍛煉一下你的能力。”九曲指臉現古怪的笑容,“呃,爲師呢,相信你。”
落雲曦将他的神色一覽眼底,情知有異,卻也不多問,嘴角勾出一抹淡笑:“那好吧,我去。”
他們這邊閑聊着,卻不知道,平安客棧的掌櫃将九曲指的話及肖像形容都傳去了中山王府。
君瀾風與端木離立即就知道是誰了,驚喜之餘,連夜騎馬狂奔穆安府。
他們二人,一人騎照夜玉獅子,一人駕赤電奔霄馬,都是千裏挑一的良駒,千裏挑一的馬技,一刻不停,次日晌午便抵達了穆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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