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隊咆哮着一個接一個的撲向多吉,但旋即就被多吉用比他們沖過來更快的速度打成一灘灘的爛肉。那黑色的狼牙棒在那一刹那化身成了死神的手杖——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武藝有多高,在那條狼牙棒下全都是被一招秒殺!
張義眉眼抽搐着看着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一個個在自己面前死無全屍,右手死死的攥着腰間橫刀的刀把,顫抖的刀身撞的刀鞘“咯咯”作響。但是從他嘴裏吐出的命令卻全沒有一絲的顫抖,依然向平時一樣穩健而準确,随着一條條命令的發出,唐軍開始趁着多吉被纏住的片刻功夫,有條不紊的開始把前面受傷的兄弟——雖然很少但不是沒有,撤下來,然後重新組織起了一條雖然散亂但還能看的陣線,準備抵禦黑衫軍的下一波攻勢。
就在張義勉強的組織着防線的時候,張信已經快步沖到離多吉不遠處。張信從張喜子身邊沖到多吉身邊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可是就是這幾句話的工夫裏,張義的親兵隊幾乎死光了,就剩下胡老三跟幾個渾身挂花的親兵跟多吉在周旋,可是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他們的敗亡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雖然現在的局勢對唐軍極端惡劣,但是張信卻反而感到内心平靜下來。隻見張信并沒有盲目的往多吉身上沖鋒,反而慢慢的沉下身來,借着前面親兵隊弟兄們的掩護,潛行到離多吉隻有五六步遠的地方,深深憋了一口氣,全身毛孔炸起,感覺到一股内息在體内盤旋,眼睛如同鷹隼一般死死的盯着多吉,那一瞬間,張信的精氣神都被調節到了頂峰。突然多吉一棒直劈,“啪”的一聲把一個來不及躲閃的倒黴蛋砸成了肉泥。
就是現在!張信來不及爲那個倒黴蛋默哀,反而眼睛突然一亮,就在狼牙棒觸地揚起大片煙塵的時候,張信突然如同見到食物的獵豹一樣長身暴起。
張信選的地方非常巧妙,正好利用了前面影影綽綽的親兵隊,時機也非常精髓,正好是狼牙棒砸地時煙塵大起的那一刹那,再加上自己那一瞬間調整到巅峰的精氣神,這時機正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結合。
張信這一下沖出來的快如閃電,多吉剛等煙塵稍稍散去,就被疾如奔雷的張信吓了一大跳,急忙想要把砸在地上的狼牙棒挑起來。可張信等的就是多吉招式用老的那一瞬間,又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當下右腳腳尖在多吉的狼牙棒棒杆上一點,多吉瞬間覺得狼牙棒上傳來一股巨力,手上一沉,狼牙棒又被從新砸回地面。而張信借着這一點之力,身形徒然拔高數尺,原本張信比多吉矮了數尺,隻到多吉的腰間左右。可是借着這一點之力,現在兩人的高度卻正好反了過來,反而是張信比多吉高了數尺,多吉的頭頂正好平對這張信的小腹。
就在張信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張信眼中光華突然暴漲,丹田猛然發力,口中吐氣開聲,一聲“呔”簡直震耳欲聾。伴随着這聲就是張信從腰間拔出那把橫刀,匹練一般的抹過了多吉的脖子,那刀勢快的簡直沒辦法形容,就仿佛是流行墜地,白虹貫日。就在那一刀之下仿佛時間都凝滞了,無論是張信還是多吉,都趕到了一種時間變慢的詭異感。
隻聽“刺啦——”一聲讓人極度牙酸的摩擦聲,張信的橫刀在多吉的脖子間劃過了一溜火星。随後張信左手輕按在多吉的肩膀上,一個扭身從多吉身上翻越過去,“哒”的一聲半蹲在地上。
這原本嘈雜的長街上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張信這一刀實在是太突然太驚豔了,無論是黑衫軍還是唐軍,隻要看到了這疾如奔雷的一刀無不被這一刀震撼。隻不過,黑衫軍想的是:多吉不會就死在這一刀下了吧.......而唐軍想的卻是:這一刀千萬千萬要殺了多吉。
但是胡老三除了這些,還觀察到張信微微顫抖的右臂跟已經卷了刃的刀口,心裏不由一沉,知道張信短時間内沒辦法再砍出第二刀了。萬一......
正想到這裏的時候,多吉緩緩擡起左手,摸了摸脖子,然後不可置信的看着鐵甲手套上那一抹新鮮的血痕。
多吉自從得到這幅铠甲以來,大小戰役不知道打過了多少,卻從沒有這麽接近死神。這回萬幸萬幸的是張信的橫刀砍穿了多吉脖子上的玄鐵铠甲之後已經無力在抹掉多吉的脖子,隻是在他脖子上擦掉了一層薄薄的血肉。這一瞬間,多吉感到整個背後都濕透了,全是被激出來的冷汗。
“啊——”多吉仰天爆吼,突然反身擡起手裏的狼牙棒一棒子當頭向着張信罩下。張信雖然手臂有些發麻,但是基本反應還在,側身在地上一滾,正好避開多吉這一棒。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多吉的狼牙棒除了在地上砸出來一個深坑跟大片塵土外什麽收獲也沒有。
但是多吉這一棒卻把他身後的黑衫軍提醒了。隻見黑衫軍們一個個如夢初醒一般的把手裏的彎刀發瘋一般往張信身上招呼。張信一邊瘋狂地躲閃着吐蕃人的彎刀,一邊在心裏暗暗叫苦。剛才張信翻到了多吉身後,現在正好處在多吉跟黑衫軍們的包圍中,前面是一把把亂舞的吐蕃彎刀,後面是地獄魔神那挨着就骨斷筋折的狼牙棒,饒是張信武藝已經登堂入室,還是在刹那間險象環生。隻是片刻間,身上就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幾處刀痕。
多吉瘋了一般的把狼牙棒玩命向張信身上招呼——他知道這回他隻是運氣好,撿回來一條命。要是張信再來這麽一刀,他十有**就被一刀斷喉了。
多吉一發瘋,張信感到壓力越來越重。四面八方全是刀光劍影,張信隻能盡量優先避讓多吉的狼牙棒——讓黑衫軍的彎刀砍上一刀未必會死,可是被多吉砸一棒子肯定沒命。
就着一會工夫,張信的胸前跟四肢就被砍得全是傷口,好幾道都深入數尺。後面的黑衫軍看到張信在亂刀之下居然還能掙紮這麽久,也是焦躁起來。突然,多吉用藏語“哇啦哇啦”說了句什麽,黑衫軍們的刀勢瞬間一邊,全都開始往張信的左邊招呼,逼着張信不斷往右躲閃。突然,張信感覺背後一緊,原來他已經被黑衫軍的彎刀逼到了街邊的土牆上。
多吉看到張信已經無路可退,得意的獰笑一聲,狼牙棒齊腰橫掃過來。
張信喘着粗氣死死的盯着狼牙棒的軌迹,他心知自己多半要飲恨在這一棒之下了。但他還是試圖從這一掃的軌迹中找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