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
鋪滿落葉的林野小路上,十幾個騎士瘋了一般打着馬。渾然不顧馬屁股上淋漓的鮮血,一陣旋風一樣飛馳而過,卷起了一地枯黃的樹葉。
“我們......我們這是要去哪啊?能不能.......能不能慢點........”
在十幾個騎士正當中,抱着馬脖子的陳東上氣不接下氣道。雖然這些年也沒少往塞外跑,可那次不是軟塌香車?哪有這般騎着戰馬飛奔的經曆?隻覺得颠的苦膽都要吐出來了,這輩子受的苦難莫過如此。
聽見陳東的話,領頭的孟虎冷冷的回頭看了他一眼。陳東與他對視一下,瞬間覺得心裏一個激靈,隻覺得孟虎眼中的殺氣濃的好像要把他全身的鮮血凍結一樣。
“大,大王,我知道了,不該問的不問。您........您要是趕時間,咱們可以再快點........”
孟虎鼻中哼了一聲,卻也知道現在已經是戰馬的極限了,若是在加快速度,戰馬非倒斃而亡不可。
雖然已經是最快速度了,可一想到被困在山下哨卡裏的孟威震,孟虎就心急如焚,看着陳東幾人更升惱怒。其實在他看來這幾個拖油瓶一刀殺了最好,要知道就算是平常時節,孟虎對幾個肥羊也從沒有過什麽好臉色。而此時此刻,三爺危在旦夕,若不盡快搬來救兵,隻怕三爺........想到這裏,孟虎眼中殺機暴漲,若不然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幾個礙手礙腳的家夥一刀剁了往土裏一埋,倒時候就跟三爺交代這幾個人跟不上快馬自己走散了。燕支山茫茫數千裏,誰知道他們哪去了?
孟虎背對着幾人,到不虞眼中的殺機被發現。可是凝重的氣氛卻讓陳東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這時老陳艱難的策馬跟上,斷斷續續勸道:“東......東家,現在......是.......非常時刻,保命........保命要緊,千萬,千萬忍耐。”
陳東見比自己年紀大的多的老陳尚在勉力堅持,心中不禁有幾分自慚,哀怨想到這趟真是到了血黴,箱籠銀兩丢了個一幹二淨不說,還一不小心進了土匪窩。瞧着領頭的兇相,怕是不少層皮是出不來了。随即又有幾分怨怼,卻不敢埋怨孟虎,一股腦的怨氣都撒在張信張曦兩兄弟身上,“若非這兩個吃裏扒外的家奴,我怎會落到這幅田地?一個泥腿子都敢對老子吆五喝六,反了天了.......”卻渾然不想,若非張信,隻怕這是他已經被突厥人亂刀分屍了。
呂進士這會正暗暗後悔,早知道落到今天這幅田地,日前就該對張信張曦好點,現在自己還能不能保住一條小命就全靠眼前的張曦了。想着想着,望向張曦策馬飛奔的背影有些複雜,剛來涼州的時候,一個文弱書生混在一群軍漢裏面,艱難困苦就不必多說了。好幾次都多虧了張曦給自己一口吃的才讓自己活下來。說起來......張曦是真的把自己當兄弟啊,就是不知.......此時還能剩下幾分香火之情........
想到這裏,呂進士忍不住跟張曦并鞍而行,小心道:“阿曦........我........”
呂進士正吞吐間,張曦忽的一個勒馬,戰馬人立而起,張曦坐在馬背上大吼道:“停!都停下!快停下!”
衆人突然聽到張曦大吼,均下意識一驚,齊齊的勒住馬缰。
孟虎勒住戰馬,四下打量了一下,見周圍風平浪靜。陰沉着臉道:“爲什麽停下?你不知道我們每晚一刻,三爺就多危險一分麽?你最好給我個解釋。”說着就把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張曦不答話,閉目靜聽了片刻,忽然睜開雙眼,反手出刀,對着路邊的一叢灌木一甩,就見到刀光匹練一般飛入灌木從中,緊接着就傳來一聲慘叫,“啊.........”一個突厥人捂着胸口無力的摔了出來。
突厥人見行藏已經暴露,更不猶豫,一聲凄厲的哨響,灌木叢中頓時飛出來十七八支箭,目标直指馬上衆人。
張曦早有預料,早在那突厥人跌出灌木叢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從馬背上滑下來,甫一落地,一記掃堂腿正掃向四周的馬腿。隻聽一陣“喀拉喀拉”夾雜着“啊!啊!”的驚叫,陳東老陳跟呂進士紛紛跌落馬下,卻正好避開了突厥人的箭雨。
隻是孟虎帶的人卻沒這般好運,除了孟虎跟兩個反應快的,其餘人下馬不及,心口,咽喉等要害處紛紛中箭,無力的軟倒在馬下。
突厥人一輪箭雨過後,“伧啷伧啷”抽刀聲不絕,刹那間,十幾個突厥人從兩邊的樹叢中跳了出來。
張曦不僅武功跟張信一脈相承,連性格也是。此時此刻竟跟張信面對上千突厥人是的反應一模一樣,兵渡未半而擊其中遊!趁着突厥人立足未穩,張曦拔刀沖鋒,那氣勢竟比十幾個突厥人加起來還盛了幾分。
這十幾個突厥人渾然沒料到張曦居然還敢打他們的反沖鋒,全都吃了一驚。就着一愣神間,張曦“刷刷”兩刀把兩個突厥人的腦袋剁下來滿地亂滾。
十幾個突厥人見一個照面先折了兩人,齊齊大怒,彎刀參差不齊的往張曦身上招呼。
張曦武功究竟不如張信。若是此時在這裏的是張信,這是十幾個突厥人恐怕還不夠他一隻手打的。可對于張曦來說,隻要這十幾個人結陣圍殺,自己多半不是敵手。萬幸的是張曦搶先殺了兩人,惹得其餘突厥人心浮氣躁之下彎刀不能同進同退,給了張曦可趁之機,瞅準機會一刀卸下了一個突厥人的膀子,就地一個懶驢打滾滾出丈許,正好躲開了砍在身前的彎刀。
張曦一阻之下,孟虎帶着剩下的兩個侍衛抽刀殺來。孟虎跟着孟威震日久,一身武藝雖然還算不上一流,可跟張曦也不過伯仲之間,勝過這些突厥人遠矣。
張曦同孟虎甫一聯手,隻見兩把長刀上下飛舞,一把全是進手殺招,招招奪人性命,另一把卻隻守不攻,吧倆人周身護得滴水不漏。兩把長刀一進一退,一上一下,竟有種莫名的合拍。
突厥人數雖衆,卻也遠遠不是張曦同孟虎聯手之敵。盞茶之間,十餘個突厥人登時橫屍在地。剩下三個突厥人見勢不妙,齊齊發了一聲喊,同時扭頭往三個方向沒命的逃跑。
孟虎見三人逃跑,冷冷一笑,也不追擊。從懷裏摸出來一直輕巧至極的手弩,對着三人逃命的方向“趴趴趴”各放一箭,三聲慘叫過後,三個逃跑的突厥人人人後心上都多了一根寸許長的弩箭箭杆。
孟虎小心的把手弩收回懷中,正見張曦蹲在地上翻檢這突厥人的屍體。
見張曦先是預警,又同自己并肩作戰。孟虎的語氣也不禁緩和了許多,“怎麽,兄弟,有什麽發現麽?”
張曦沉重的點點頭,忽然抓着突厥人的袖子用力一撕,“刺啦”一聲裂帛聲後,露出了那突厥人健壯的膀子跟大臂上烙着的一柄彎刀。
孟虎見到這個标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突施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