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的衆人一看到“姬沐昱”三字,都不禁把目光投到信王第八子姬慢山的身上。
姬慢山先是表現得有些錯愕,随即才仿佛醒悟過來,臉上的錯愕漸漸被驚喜所替代。
沒錯,投影上的“姬沐昱”正是姬慢山的兒子。
姬慢山的子嗣不少,可是修煉的天賦卻并不出色,隻有一個嫡長子的血脈天賦勉強達到地品,其他人連黃品都達不到。沒想到這一次這個庶子姬沐昱進入千山雷火參加試煉,卻帶給他驚喜,居然覺醒了天品血脈,要知道當年姬慢山他自己也隻是覺醒了地品血脈而已。
“好!好!好!”
姬慢山連叫了幾聲好,心中的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老八,想不到你家沐昱居然首先覺醒天品血脈,真是可喜可賀啊!”
“八哥,我記得沐昱隻有十二吧?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除了老大老二和老三他們三家的小子,如今‘沐字輩’也僅有五人覺醒了天品血脈,如今總算又多了一個沐昱了。”
信王府的人紛紛過來恭喜姬慢山,姬慢山高興之下不禁有些飄飄然,轉眼正好掃到信甯侯夫人坐在一個角落處,沉靜無言,不由得心中一動,徑自走過去對信甯侯夫人道:“弟妹,你看我家沐昱如何?”
信甯侯夫人一直旁觀,聽到姬慢山的話兒,想了想後起身說道:“我在這裏也恭喜八哥,沐昱賢侄能覺醒天品血脈,自然是天賦過人。”
姬慢山笑着點了點頭,又道:“如果弟妹願意,我可以将沐昱過繼到你們信甯侯府去。”
這話兒一出,周遭頓時爲之一靜。
信王府中觊觎信甯侯這一份基業的幾人,都轉過眼來,看向信甯侯夫人。
信甯侯夫人微皺眉頭,說道:“八哥,在此之前我已說過,我家侯爺有子嗣血脈在世,并不需要過繼旁人到侯府中來。”
姬慢山指了指天上的投影,說道:“你說的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小子嗎?他即使真是十五弟的種,可直到這時都未覺醒絲毫血脈天賦,如此稀薄的血脈,如何能繼承信甯侯這個世爵爵位?”
信甯侯夫人聞言暗自輕歎一口氣,說實在,她的心底多少感到有些失望。
郭小石這一次參加試煉,但凡能覺醒一個黃品血脈,她就滿足了,畢竟信甯侯當年也隻是覺醒了玄品血脈而已。至于能不能覺醒天品血脈,她根本從未奢望。可惜偏偏直到這時,郭小石在秘境中都沒有動靜,在她看來,那已是覺醒無望了。
面對姬慢山咄咄逼人的目光,信甯侯夫人隻能将那一份失望壓下,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道:“即使火兒這一次任何血脈天賦,可他終究是侯爺的子嗣,信甯侯的爵位自然該由他繼承。”
姬慢陸冷笑一聲,插嘴道:“弟妹,你應該知道,宗室裁決庭可是有規定,若是承爵之人未能覺醒四品以内的血脈天賦,承爵時可是要上繳信甯侯府三分之一的資産,這豈不是要白白将這一大筆資産送入内庫中去?”
血脈天賦分爲“天、地、玄、黃”四品,那是針對那些最強大的血脈的等級劃分,至于其他的血脈天賦,即使覺醒了也不在四品之内,郭小石之前的“精準射擊”就在此列。
宗室裁決庭的确有規定,承爵人如果沒能覺醒四品之内的血脈,即使可以繼承爵位,也要上繳爵位名下三分之一的資産,就如同地球那一世的“遺産稅。”
但是,如果承爵人覺醒了四品以内的血脈,就可以獲得“免稅”,這也算是大禹帝國體制下一個“優勝劣汰”的手段。
對于宗室裁決庭有關承爵的規定,信甯侯夫人自然清楚,她冷硬的回答道:“上繳資産一事,是我們侯府的家事兒,就不勞五哥挂心了。”
“家事兒?”
面容陰冷的信王第六子姬慢森突然“哼”了一聲,說道:“老十五是信王子嗣,也是我信雲姬家的子弟,爵位傳承之事關系到我姬氏榮辱,怎麽會隻是你們信甯侯府的家事兒?”
姬慢陸也點頭附和道:“弟妹,一個承爵就要上繳三分之一資産,這可不是小數,如此揮霍我姬氏的資産,我們自然要過問的。”
信甯侯夫人的臉色頓時一冷,反唇相譏道:“五哥的話兒我就聽不明白了,信甯侯府的這一份家業可是我家侯爺一刀一槍打拼出來,我們侯府的事兒怎麽自己就做不得決定了?”微微一頓,她又冷笑道:“我從前曾聽我家侯爺說過,當年他在信王府中,可是連一份用以修煉的蓄能晶石都拿不到的,這時候你們倒是口口聲聲将我信甯侯府的基業說成了什麽姬氏的資産,真是笑話。”
周圍的人都是信王府的人,信甯侯姬慢城幼時在信王府遭受冷遇苛待之事,所有人都有所耳聞,隻是好些人卻不知道姬慢城竟連一份修煉用的蓄能晶石都拿不到,這就教人有些愕然了。要知道正常來說,每一個出身信王府的子弟,每月都能拿到一份“月例”的蓄能晶石,專供修煉之用。就連一些有天賦的奴仆,也能拿到一定量的蓄能晶石。如果姬慢城連這個拿不到,那這背後的事情可就值得思量了。
姬慢山被信甯侯夫人怼得有些尴尬,幹咳一聲後,道:“弟妹,有些事情已經過去,就休要再提了,現在我們說的老十五這爵位傳承之事,與其白白将資産上繳宗室裁決庭,還不如從信王府中擇一優秀子弟過繼過去,如此一切都好了。”
信甯侯夫人也不願和眼前這些人多費口舌,隻幹脆利落的說道:“過繼之事,絕無可能。”
姬慢陸沉默的盯着信甯侯夫人看了一陣,嘴角上突然彎出一個冷酷的弧度,說道:“好,既然弟妹如此說,那我們便走着瞧。”
“咯噔”一下。
看到姬慢陸的陰冷笑容,信甯侯夫人本能心頭一跳,那一瞬間,她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讓她周身發冷,寒毛直豎。
“……”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擡頭看了看投影之上“姬沐火”的名字,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隻覺得好像有什麽糟糕的事情即将發生。
心念電轉——
她首先想到了親生兒子姬沐玄的遭遇,也不知爲何,愈發覺得心急如焚起來,偏偏這時候什麽都做不到,她隻能扶着座椅的扶手慢慢坐下,心中默默祈禱:“火兒,快出來,快出來……你可不能有事,萬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