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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馬莉這一走，多少讓葉凡多少有些擔心，她倆相識多年，馬莉是什麽樣的人，葉凡心裏再清楚不過了。她看上去遊戲人間，從來不在乎男人，可骨子裏卻是個情種，之所以不動情無非是沒遇到一個讓她動情的人而已，可是那沈公子看上去實在不像那種值得女人托付終身的人，如果繼續下去，馬莉恐怕是要吃虧的。
葉凡心裏擔心，等下班段亦風來接她的時候，精神就顯得有些恍惚了。
“哪裏不舒服嗎？”察覺她的反常，段亦風問。
“沒。”葉凡回過神，笑着搖了搖頭，“早上還有點頭疼，不過吃了藥，下午就好多了。”
“如果難受就别勉強，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啦，我回家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了。”
“那就好。”見她沒事，段亦風安心了些，“對了，你昨晚沒回家，你爸媽沒怪你吧？”
“沒，我爸媽現在人還在天津，剛我跟他們打過電話了，說是搭後天一早的航班回來。”
“那你回家不是隻有一個人？”段亦風忽然問。
葉凡點頭：“恩，是啊。”
“不如今晚就住我家吧。”
啊？葉凡一下子愣住了，住……住他家？那豈不是今晚又要……她臉一紅，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葉凡正犯窘，坐在後頭的段譽卻聽到了她倆的對話，撲到了椅背上，拍着手道：“好啊好啊，媽媽，你今天要留下來陪我哦！”
“這……”葉凡有些爲難，雖然她跟段亦風的關系算是定了，可這才幾天啊，就天天往人家裏跑，是不是有點太不矜持了？
很顯然，她再憂慮也是多餘的，因爲小家夥已經斷定她今晚要住他家，多開始計劃晚上的活動了：“媽媽，那你今天晚上要陪我看動畫片哦，看完動畫片你要陪我洗澡，睡覺前你要給我講故事哦！還有還有，你今天要陪小譽一起睡哦，我的床可大了！”瞧瞧，這整晚的事都讓他給安排好了，哪還輪得到葉凡拒絕？最可惡的是，段亦風竟然在一旁含笑不語，以沉默助漲兒子的氣焰。
在小家夥期盼的目光裏，葉凡終于還是沒能忍心拒絕，點頭同意了。
“哦耶！”小家夥高興地差點從後座爬過來，吓得葉凡一個勁地拽住他，還是段亦風給力，朝兒子瞪了眼，“坐好，坐車的時候不要亂動。”
“唔……”小家夥嘟着嘴乖乖坐回了後座，眯起眼委屈地看着老爸，一副“臭老爸，你利用完我就不要我”的表情，把葉凡逗的是哭笑不得。
這兩父子啊，真是敗給他們了！
由于葉凡同意，段亦風就直接把車開回了家。回到家，葉凡自告奮勇要做飯，結果卻被段譽拉住，非要她陪自己看動畫片。
“你還是陪會兒小譽吧，難得的，飯我來做就行了。”
段亦風都這麽說了，葉凡隻好作罷，陪着小家夥在客廳裏看動畫片，一邊看卻一邊忍不住往廚房裏張望，總覺得自己這樣來人家家裏，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睡……怎麽看都像是光占便宜不做事，心虛的緊。
“媽媽，你是不是想去幫爸爸呀？”小家夥在一旁擠眉弄眼地問。
葉凡故作淡定：“我怕你爸燒得不好吃。”
“老媽，你這借口也太爛了。”
喂喂，什麽時候又變老媽了？那一刻，葉凡忽然有些悲催，果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一刀下去，她就從阿姨變成了媽媽，又從媽媽升級成了老媽，再看段譽，一臉大義淩然的模樣：“老媽，爲了你和老爸的幸福，我決定忍痛割愛，你去吧！”
葉凡差點感動得流淚：這孩子的成語誰教的？也學得太好了一點吧！
葉凡走進廚房的時候，段亦風正背對着他炒菜，他的動作很娴熟，腰間系着一條圍裙，讓那背影看上去堅實而可靠。
她心中一緊，湊過去問：“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不用了，你陪小譽去玩吧。”
葉凡撲哧一下笑了：“你們父子倆可真像，他讓我過來陪你，你卻讓我過去陪他，要不我蹲廚房門口看你們算了。”
她這一番話把段亦風也逗樂了，停下手中的活，回過頭去看她。
四目相對，葉凡又覺得心跳如雷，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點，爲什麽被他瞧一眼，又緊張了呢？葉凡啊葉凡，你也太不真氣了吧，你都跟這男人到這份上了，到底在害羞什麽？她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伸手要去拿段亦風手裏的鍋鏟。
“這個還是我來吧，你去幫我把醬油拿一下，還有冰箱裏有牛肉，要拿出來腌一下。”
“行！”葉凡點頭，開始在一旁打起了雜。
一頓飯，他燒飯，她打雜，雖不及以前在外面吃的精緻，但是卻在忙忙碌碌間，充斥着任何地方也買不到的，家的滋味。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葉凡回想起他們在一起做第一頓飯的場面，還忍不住感歎命運的不可思議，明明是兩個不會有交集的人，卻在冥冥之中，從陌生到熟悉，從相知到相戀，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究竟什麽是愛情？或許愛情就是，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做一頓家常便飯，如此而已吧。
雖然做飯兩個人搶着來，不過飯後洗碗的任務顯然沒有做飯來得受人歡迎，最後猜拳決定，段亦風不幸輸了，去廚房擔任洗碗工的重任，葉凡就帶着小家夥進浴室洗澡。
無奈段譽這孩子，下了水就跟鴨子似地，撲騰個不停，一邊玩水還一邊唱歌，洗個澡洗了一個多鍾頭，那小子沒洗幹淨，葉凡倒是渾身都濕了個透，在浴室裏叫苦不疊。孩子畢竟是孩子，少年老成不代表他不會折騰人，這真要是折騰起來，還真能把人給折騰死。
幸虧段亦風進來得及時，胳膊一伸，就把兒子從浴缸裏撈了起來。
小家夥光着屁股，懸空撲騰，一個勁地求饒：“爸爸，放我下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真的！”他信誓旦旦。
“這還差不多。”段亦風把兒子放下來，拿着毛巾準備幫他擦幹水。
“還是我自己來吧！”小家夥一把奪過來，光着屁股就蹬蹬瞪地跑出去了，一邊跑一邊嘴裏還嚷嚷，“老爸虐待兒子啦，老爸虐待兒子啦！”
這小鬼，都快成精了！凡在一旁笑得差點沒噴出來，結果因爲太激動，沒站穩，一不小心往旁邊倒了下去。幸虧段亦風眼疾手快，把她給抱住了。
“小心！”他說着，手臂緊緊箍住葉凡的腰，将她穩穩制在了懷裏。
“哎呦，吓死我了！”葉凡松了口氣，但是很快察覺出了不對勁，他也抱得太緊了點吧？怎麽還不松手……
這浴室裏剛洗過澡，滿是水汽，她的衣服沾了水，淺色的布料緊貼着皮膚，勾勒出胸前的曲線。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窘态，葉凡不由得臉頰發燙：“那個，我先出去好了……”她的聲音在發顫。
段亦風卻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而故意道：“你身上都濕了。”
“我……是啊……”兩人貼得很緊，葉凡覺得自己能燙得着起火來，低着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免撇到他敞開的衣襟下，精瘦結實的胸膛，頓時有些站不穩。
“順便洗個澡，換件衣服吧。”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像撩人的弦音。
葉凡頭都暈了：“恩，好啊……”
“可是我也要洗澡。”
“那……你先洗……”不行，要暈了，要暈了！
“那多麻煩，不如一起吧？”聲音浸在氤氲的水汽裏，低低啞啞地，肌膚相親，貼在一起的皮膚滾燙滾燙的。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葉凡隻要稍微那麽一放松，恐怕就真的給迷惑去了。不過，在腦内混亂了片刻之後，強大的自制力還是回到了她身上。
“啊！”她叫了一聲，趁着段亦風分神的一刹那，推開他，“我想起來了，我剛答應小譽，睡覺之前要給他講故事！對小孩子要講信用，不能騙他們，絕對不能……”她嘴裏念念叨叨着，跑出了浴室。
留下段亦風在浴室裏，嘴角忍不住勾起笑來，這丫頭啊，真是可愛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