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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敬思見薛阿檀昏死了過去,好久沒有動彈,着急道:“薛兄弟一直昏迷不醒,這如何是好?”
何夢嬌說道:“薛大哥肯定是看到大娘慘死,悲傷過度,一時胸悶氣短,導緻的昏厥!徐大哥隻要用力點擊督脈上的百會穴,就能将薛大哥救醒!”
徐至讓安敬思過來幫忙,将薛阿檀平躺了,暗暗用了内力,點中他頭頂上的百會穴,薛阿檀大叫了一聲,慢慢睜開了雙眼。
安敬思見薛阿檀醒了過來,對何夢嬌贊道:“何姐姐真是神醫!一句話就能救醒薛兄弟,我不跟徐大哥學武了,我要跟姐姐學醫救人!”,說完就跑到何夢嬌的身旁,拉着她的手不放,樣子很是親切。
何夢嬌見薛阿檀醒來,總算寬慰了許多,但一想到薛大娘爲救自己而死,心中又是内疚,又是不安。她不敢直視薛阿檀的眼睛,怕他責問自己:薛大娘是怎樣死的。隻好連連後退。
何夢嬌腿腳蹒跚,一不小心将随身所帶的鳥哨掉落在地上,恰好被身後的安敬思瞧見,安敬思将鳥哨撿起,好奇地問道:“何姐姐,這是什麽?”。
徐至和薛阿檀被安敬思的話吸引住了。兩人曾在汝河荒礁上見何夢嬌吹奏過。徐至和薛阿檀開始也不以爲意,隻是覺得何夢嬌喜歡音律,後來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些不對,但是一時也說不清楚。兩人隻好默默地看着何夢嬌和那名被捆綁的長蛟幫弟子。
何夢嬌見衆人都疑惑地看着自己,輕輕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都很困惑,爲什麽我們一路上的行蹤,長蛟幫的人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何夢嬌見徐至等人都沒有答話,隻是默默看着自己,繼續說道:“不錯,是我通過哨音給他們傳遞了信息,從而使得他們一路尾随而來!”
薛阿檀叫道:“好一個何夢嬌,原來你一路上都向長蛟幫的人通風報信啊!我們在蚬山上遇到蔣超,山下遇到江乘風,以及我娘慘死也是拜你所賜啊?”,說完,就向何夢嬌撲了過來,徐至和安敬思見了,趕緊将薛阿檀牢牢抱住。
何夢嬌見薛阿檀不能原諒自己,心中酸疼,放聲大哭起來:“對,薛大哥你殺了我吧,這樣不僅可以給大娘報仇,而且也能免了我身上的種種罪惡!”
薛阿檀唾棄道:“何夢嬌,如果說我娘遇害隻是一個意外!那你這樣做,對徐大哥公平嗎?”
徐至見薛阿檀情緒十分激動,勸慰道:“薛兄弟,你也不要過分責怪何姑娘,如果沒有何姑娘,我們早就餓死在汝河江中了!”
薛阿檀被徐至說糊塗了,問道:“當時在汝河中,不是一位漁翁救了我們嗎?和她何夢嬌又有什麽關系?”
徐至沒有答話,隻是看了何夢嬌一眼,說道:“還是讓何姑娘親自告訴你把?”
何夢嬌低頭說道:“薛大哥!徐大哥說的沒錯,我們在汝河江心遇難到獲救,也是因爲我的緣故!”
這時,薛阿檀和徐至都不再說話,何夢嬌向兩人慢慢說起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長蛟幫的幫主江乘風突然收到一封神秘的來信,信中提起了黃巢大軍已經南下,徐至也離開了黃巢的庇佑,可能會通過汝河渡口,一路向北。
江乘風看完信後,連夜召集幫中首領商議對策,會上群情激憤,都喊着要爲何副幫主報仇雪恥,特别是何夢嬌,更是向江乘風提出要手刃仇人。
江乘風隻好帶領何夢嬌等十幾個好手,連夜從嶽州騎了快馬,趕往汝河,正好在汝河渡口碰上徐至和薛阿檀一行,就有後來汝河小舟上的事情。
何夢嬌說到這裏,停了停,說道:“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确的事情,後面的事情就不知曉了,你如果不信,可以盤問我幫中的弟子!”,說完指了指那個被捆綁的長蛟幫的弟子。
薛阿檀一把揪住那名弟子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後來怎樣了?不說就殺了你!”
那名弟子見薛阿檀很是兇狠,又見何夢嬌說了實話,隻好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原來江乘風爲人十分冷血自私,當時爲了逃命,在小舟将要傾覆之際,獨自逃走,抛棄了船中的何夢嬌,心想她早已被大水沖走,葬身水底。但是他事後又擔心徐至等人并沒有死,讓随行的弟子們沿汝河兩岸尋找徐至等人的屍體,結果一無所獲。
江乘風心想,要是徐至等人沒有死,對自己極爲不利,特别是何夢嬌會不會因此怨恨自己,将自己見死不救的事布告天下,那自己就會被天下人唾棄。因此他一面命令手下人繼續在汝河兩岸尋找何夢嬌的屍體,一面在幾十裏的汝河江面上禁止漁船捕魚通行,心想即使徐至等人還活着,也讓他們在江中活活餓死。
後來,江乘風見找不到何夢嬌的屍體,知道她并沒有死,又讓手下的人吹起鳥哨,試圖和何夢嬌取得聯絡,後來得到了何夢嬌哨聲的回應,知道她被困在江心的一個孤島上,就趕緊派了一個水手登島将她接回。哪知道何夢嬌和徐至、薛阿檀兩人在一起,水手隻好裝着不認識何夢嬌,并将三人送至汝河北岸,趕緊回去向江乘風彙報。而這時江乘風又收到了一封密信,江乘風突然改變了主意,要求幫中子弟不能傷害徐至,要設法将他活擒,帶回嶽州的總舵。
于是江乘風決定放長線掉大魚,一路上通過哨音和何夢嬌聯絡,繼續秘密跟蹤徐至等人。哪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的行蹤又引起蔣神廟的注意,倒是讓蔣超在蚬山上得了一個先手。
何夢嬌聽了長蛟幫弟子的話,心中豁然開朗,罵道:“原來我們這些人在江乘風手中,隻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和誘餌!”
徐至見何夢嬌頓然醒悟,勸慰道:“我們也不能太過責怪何姑娘,她也是因爲報仇心切,才被江乘風所利用的!她也是很無辜的。”
安敬思聽了,很是高興,叫道:“何姐姐,薛兄弟也是因爲一時氣憤,才錯怪你的,你也不要生他的氣啊!”
薛阿檀聽了徐至和安敬思的話,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低下大大的腦袋,算是對自己剛才的魯莽表示懊悔!
這時,那名長蛟幫的弟子見衆人原諒了何夢嬌,也哀求道:“三位大俠,還有何姑娘,雖然小人爲虎作伥,死有應得,但是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還請四位寬宥,小人這就退出長蛟幫,以後本本分分過日子,再也不敢爲非作歹了!”
徐至、何夢嬌和安敬思都沒有說話,默默等着薛阿檀拿主意。
薛阿檀思考了很長時間,才叫道:“你害死了我娘,我不能白白地放過你,但是你死了,你家老娘誰人照料,我隻好廢了你的右腿!讓你幹不成壞事!”,說完就取來家中的鐵鍁,奮力砸斷了那名弟子被捆的右腿,又罵道:“趁着爺爺還沒有改變主意,你還不快滾!下一次我再遇到你爲非作歹,爺爺馬上取了你的狗命”,那名弟子一邊哀嚎,一邊掙斷了松散的繩索,掙紮着站立起來,拖着廢腿,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徐至和安敬思聽了薛阿檀的話,知道他已經默默地原諒了何夢嬌,又連忙和薛阿檀商量薛大娘的身後事,薛阿檀也答應了,四人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木,将薛大娘安葬完畢。
一天,四人在薛大娘的墳頭守制,安敬思突然叫道:“徐大哥,村子那邊起火了!”
徐至、薛阿檀和何夢嬌三人沿着安敬思所指的方向,遠遠看到薛家莊大火熊熊,村子裏吵雜聲、哭喊聲、狗叫聲不斷。
四人連忙趕回村中救火,路上恰好碰上一群衙役,挨家挨戶前來征糧,薛阿檀趕緊跑回家中,見家中唯一的米缸也被那群公差砸碎,裏面已是一粒米也沒有了,家中的鍋碗瓢盆已被扔在地上,摔的粉碎。
薛阿檀見了家中的情景,怒從心生,從地上拾起一把菜刀,跑了出去,要和那群差役拼命,徐至和何夢嬌趕緊阻攔,但還是晚了,薛阿檀早已跑了出去,安敬思也緊随其後,徐至、何夢嬌兩人也隻好跟了出去。
那群官差正洋洋得意地擡了村民的米糧、趕着豬羊、雞鴨往回走,突然見薛阿檀舉着一把菜刀,兇神惡煞地追了過來。爲首的衙役認識薛阿檀,叫道:
“好呀,薛阿牛,你上次聚衆鬧事,帶頭抗稅,我們還沒有抓你,你今天竟敢送上門來了,來啊,我們把他抓回衙門,讓知州大人好好懲治他!”
爲首的衙役說完,取出佩刀,揮了揮手,一群官差迅速向薛阿檀撲了過來,薛阿檀不顧自身危險,舞動手中的菜刀,沖了過去。那些官差舉起手中的鋼刀,分别向薛阿檀的頭頂,上胸,腹部、腿部砍了過來,而薛阿檀心中氣憤,一味地猛沖直撞,絲毫沒有注意到自身的危險,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有那麽多刀從不同方向砍來,眼看薛阿檀就要斃命刀下。
徐至和何夢嬌見了,也叫了一聲:“不好,薛兄弟有危險!”,徐至雖然武藝高強,但要同時擊落所有衙役手中的刀劍,那也是萬萬不能的,隻要有一把刀砍在薛阿檀身上,那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正當兩人暗暗着急,隻見前面的安敬思,猛地從地面抓起了一把石子,随即身子騰空一個旋轉,将它們從手中抛出,這些小石頭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線,從四面八方飛向那些衙役的手腕,将他們手中的鋼刀震落。
這時的薛阿檀才如夢初醒,趕緊舉刀,奔向那個帶頭的衙役,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脅迫他下令:讓所有的士兵放下武器,并将征來的米糧和财物歸還給村民,否則就砍死他。
衆衙役見頭領被人牢牢控制住,隻好乖乖地放下武器,聽候薛阿檀等人的發落,這時徐至、何夢嬌、安敬思三人也叫來了全村的村民,讓他們各自領回自家的财物。
徐至和何夢嬌走近了,才發現安敬思扔出的小石塊,力量極大,竟将衆衙役的手腕關節震斷,衆官差捂住鮮血直流的手腕,蹲在地上,紛紛叫苦。
帶頭的衙役見薛阿檀仍然怒氣沖沖地盯着他,吓的直抖索,不停地叫道:“薛大哥,饒命啊!衆好漢!饒命啊!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也是在執行上面州縣的命令!”
何夢嬌罵道:“那你們也不能強搶百姓财物阿,你們都看到了,百姓自己沒有吃的,還要供養你們這些貪官污吏,你們于心何忍呢?”
徐至見何夢嬌雖然出身幫會,但心地善良、本質不壞,贊道:“何姑娘問的好!天下百姓就是你們這些官吏的衣食父母,你們也有自己的父母,你們難道對供養你們的父母也是這樣的蠻橫無理嗎?”
爲首的衙役低下頭,說道:“好漢饒命!這次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跟各位大俠說實話,以前征糧都是秋後的事情,誰願意這大熱天的,跑這麽遠的山路,來這麽個窮山村征糧,還不是因爲……”,他還沒有說完,忍不住疼痛,嗷嗷地又叫了幾聲。
薛阿檀叫道:“今年交糧納稅怎麽提前了很多,那是因爲什麽?”
另外一個官差接着說道:“最近不知道怎的,從朝廷來了一位貌美的公主,身邊還帶了一名将軍,他們點名道姓要見我們汝州的知州大人,我們知州大人見了那兩位,就要打點孝敬他們,可是知州大人也不願花費自家的饷銀啊,隻好吩咐了我們,讓我們把招待公主的費用攤派到治下的百姓身上,所以才讓我們去各地提前征糧收稅!”
又有一個官差叫道:“不瞞各位好漢,如今我們這些差役也是難做,不狠點,征不到糧,回去挨州老爺的闆子;要是狠了,百姓又恨我們,罵我們是貪官的狗腿子!我聽聞那個公主多次提到徐至這個名字,還要求我們各州縣全力通緝捉拿他,這下我們又要跑斷腿、折騰死了!所以還請薛大哥和衆位好漢饒了我們這回吧!”
薛阿檀看了徐至等人一眼,徐至微微點了點頭,薛阿檀心中會意,一腳将爲首的差役踢開,叫了一聲:“滾!統統給我滾!下次再這樣對待百姓,我見一個殺一個!”
衆差役捂住自己的手腕,一溜煙跑的無影無蹤了。
徐至對衆人歎了一聲:“現在不但整個江湖都在跟蹤我,而且地方官府也在全力通緝我,我都成了衆矢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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