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返回到姑蘇城外的小鎮中,又進了來時的那家客店中休息。
劉霭文回到客房之中,身上的傷痛的厲害,剛剛半解羅帶,想要自己上一點藥,突然就有人敲門,劉霭文還沒說話,來人就推門進來了。劉霭文連忙披上衣服,垂下紗帳,剛要發作,見到來人,卻大吃一驚。
原來來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丫頭小翠,劉霭文見了,連話也說不出,隻呆呆的坐在榻上。
小翠進來,掩上門,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扭捏了一時,才輕聲道:“姑娘,郭先生說你受傷了,讓我來伺候你。”
劉霭文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下了地,胡亂踏着鞋,就奔到了她的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小翠,你…”
小翠連忙跪下來哭道:“姑娘,我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劉霭文也紅了眼眶,将她拉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小翠,你沒事吧,我以爲你……”
小翠搖了搖頭,将劉霭文扶到了床上,她見劉霭文手中還捏着一個小藥瓶,便接了過來,道:“姑娘藥上過藥了嗎,我來伺候姑娘吧。”
劉霭文點了點頭,身子背過去,輕輕脫下衣衫,露出背上的刀傷。
小翠見了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傷,立刻又哭道:“姑娘。。。。”
劉霭文轉過頭來,爲她擦了擦淚,安慰她道:“傻子,怎麽又哭了?”
小翠梗咽道:“我是心疼姑娘,從小您哪受過這樣的傷啊,以前您把手割了那麽小一個口子,夫人都緊張的不得了,您現在這樣,可怎麽好啊。”
劉霭文聞言,微微一笑,道:“我沒事的。”說完這幾個字,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簌簌落下淚來。
二人相擁哭了一時,小翠便開始幫劉霭文上藥,她動作極輕極柔,像一片片飛羽掃過了劉霭文的傷口,劉霭文隻覺得多日以來心中的煩躁一掃而空,心又重新安定了下來。
邊上藥,劉霭文邊問道:“我還以爲你真的。。。。這些日子你去哪了?”
小翠低着頭,小聲說道:“那一天我離開姑娘後,郭先生就把我留在身邊,後來楊克回來了之後,誰知他卻并沒有把我要走。。。”
“等等!”劉霭文聽到這裏,猛的打斷了她的話,問道:“你說楊克沒有要走你?”
“恩。”小翠紅着臉道:“我感覺,那楊克好像對我并沒有什麽意思。”
“然後呢?你又去哪了?”劉霭文若有所思,繼續問道。
“後來郭先生就派人把我送到了一個宅子裏面,讓我去伺候公子。”
“公子?!”劉霭文聞言,猛的轉過身來,拉住了小翠的手,道:“你是說,大哥?”
“對啊!”小翠也興奮的道,這些日子我都一直陪着公子呢。
劉霭文聞言,顫聲道:“他好嗎?他們有沒有打他罵他,他有沒有受傷生病?”
小翠點了點頭,應道:“那些人對我們還算客氣,隻是看着我們,管我們吃喝,郭先生大概幾天會來一次,或者派人來看看。公子也沒受什麽大委屈。”
劉霭文的一雙鳳眼儲滿了淚,喃喃道:“還好沒事。”然後又問小翠道:“你可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小翠搖了搖頭,道:“我被帶過去和帶回來都很突然,而且都是蒙了眼用馬車拉的,平日裏又被關在屋子裏不許出門,實在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劉霭文點了點頭,重新穿好了衣服,坐在那裏想了一會兒心事,又問小翠道:“這些日子,你和公子在一起,他可有什麽話說?”
小翠聽到這話,又濕了眼眶,道:“他說姑娘太糊塗,是他自己做錯事,姑娘不該攙和進來,又說對不起姑娘,讓您受苦了。”
劉霭文聽了這話,心裏一陣委屈,眼淚也斷了線似得往下流,小翠在一旁勸也勸不住。
兩個人說了一夜的話,流了一夜的淚,到了二人一早,小翠又伺候劉霭文梳洗打扮,更衣換鞋,劉霭文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不竟感歎,自己重煥榮光,竟從裏到外都要精神了幾分。
過了沒多久,門外便傳來敲門之聲,小翠去開了門,竟是郭長卿站在了外面,于是連忙将他迎了進來,郭長卿也不客氣,一下便坐到了上位之上,然後又掃了一眼小翠。
劉霭文會意,便将小翠打發了出去,自己又給郭長卿到了一杯水,然後盈盈坐到了他對面。
劉霭文還沒開口,郭長卿倒先說話了,他笑道:“劉姑娘,怎麽樣,小翠回來了,高興吧。”
劉霭文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你不是說她被楊克殺了嗎?怎麽倒還活着?”
郭長卿笑了笑,道:“是我救了他啊,你該怎麽謝我?”
劉霭文愣了愣,笑道:“你爲什麽要瞞着我,倒害我着實傷心了一陣。”
郭長卿雲淡風輕的道:“那時候楊克不是活着嗎,我是怕他對小翠不利,這不,他一死,我就馬上讓人把小翠帶回來還給你了。”
劉霭文自然不信他的話,冷冷言道:“我聽小翠說,楊克好像對他沒什麽意思啊。”
郭長卿輕輕笑道:“他小姑娘家的,知道什麽,人家要殺她,還能告訴她?人家對她有意思,她知道了,也不好跟你說啊。”
劉霭文此時已經确信他都是謊話,也猜到了一些真相,心中不禁一陣惱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這裏,随便說了幾句話,我就。。。。”
“你就怎麽樣?”
劉霭文的話頭猛然打住,她當然不能說她就爲了那幾句話唆使方信把楊克殺了,她擡頭看了看郭長卿,見郭長卿擺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頓時全都明白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煩躁,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進了郭長卿的圈套,還是一開始就被他算計,也想不通爲什麽她要害楊克,郭長卿也不管,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誘她去做。方信又知不知道真相呢?小翠又爲什麽在這時候回來呢?
劉霭文心中有太多疑問,她想不通,也沒人可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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