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九章 困獸尤鬥
蔡邕飄然而去,留下六隻手一個人怔怔發呆。
老蔡蒼老的聲音雖不是很耐聽,但那幾句簡單的歌詞卻被六隻手牢牢記住,“小女文姬,離鄉背裏,故有絕技,流以千裏,幸甚至之,或有無敵……”這什麽無敵,是不是說那三十六計呢?
六隻手索性一屁股坐下,抱着大頭痛想了一陣。反正蔡小妹已被人搶走,這是毫無疑問的了,要不然,老蔡也不會發神經說什麽離鄉背裏。可這樣一來,反倒是怪了,既是蔡妹妹早已不在,那幫子匈奴人來幹嘛來的?可不要說是幫去卑探親來的……
而且就算是要來探親,那也得是去卑自己來,又關劉豹什麽事了?劉豹到洛陽來,是不是就是去的老蔡家,還得打上個大大的疑問号呢。
雖是沒有親見,但有理由去找蔡邕的,大概也就是劉豹這幫人了,如果硬要把事情說通的話,那就是三十六計的秘密,确實是在蔡妹妹手中,而匈奴人,或就是自蔡妹妹那裏,得悉了這個秘密的一絲半點,順便摸到老蔡家裏來了!
如此一想,倒是挺合情合理,雖是仍有牽強之處,但勉強也能給自己的智力交待得過去了。要不然給了自己這麽多線索,卻一點味道也嘗不出,豈不是比南宮兄弟還笨?
想到南宮兄弟,六隻手臉上不禁又露出了一絲笑意,忽地想起一事來,大罵自己好傻,這遊戲中不是有通訊頻道嗎?自己居然會把這給忘了?
罵了兩句,呼出系統選單,打開通訊欄,狂呼南宮兄弟,回答居然是:不在線——這兩個家夥确是懶得可以,估計又是在睡覺的多。
既然是多日沒用這頻道了,索性就用個夠,再呼往事随風,這次的回答更絕,差點沒把六隻手給嗆死:通訊失敗!
我克,又不是那個以亂收費著名的通訊商,一個遊戲嘛,大家都在一個服務器裏,不下線倒也罷了,居然可以有通訊失敗?
一時性起,将鹧鸪天蕭逸大魔神飛狐郎君等人一一呼過,居然全是通訊失敗!當然,有一個人他是萬萬也不敢呼的,倒不是怕挨罵,實在是不敢聽那聲音,就不知道人家既沒說過不理你,又沒說過愛理你,搞得這麽心虛幹嘛?
遍呼不着,六隻手破口大罵,對這些醜惡現象,六大俠從來都是不會吝惜用詞的,直罵到那比武擂台邊的高大牌樓似乎都要塌了,六隻手這才不情不願的收聲,呼了下現在最應該呼的人:天神王。
雙方通報了下方位,其實六隻手現在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那還知道什麽方位!自然是天神王猜了半天,六隻手才說清楚有座高大牌樓,還好天神王那張破地圖上居然真有這牌樓,這才不至搞出市内失蹤的醜聞來。
一邊等天神王,六隻手繼續琢磨老蔡那番話,剛剛勉強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對與不對姑且不說,有一句話卻是非得研究清楚了不可:今日出城!
不光說今日起城,老蔡居然還說他日内必有遠行,這個怪了,他老蔡又不是六隻手肚裏的蛔蟲,六隻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遠行,他老蔡會知道?
别說遠行,今天出不出城,六隻手還沒決定呢。這洛陽雖已來過幾次,但那處處美影,種種勝迹,六隻手可還一樣都沒去看過呢,最不濟,去看一眼那皇宮,總不算是過份吧,現在天色都快晚了,真要今天就出城,那還看什麽皇宮去!
正在暗笑皇宮中那位可憐的小皇帝,忽地馬蹄聲起四起,呼喝之聲不絕,竟似不下百人!
六隻手一個激靈爬起,定神一看,好險沒趴下,這幫子人盔明甲亮,手着長戟,可不正是老冤家飛熊軍!
這次飛熊軍軍勢比哪次都盛,似乎躲在老蔡家的那幫家夥都到齊了,領頭的自然是那三個胖子:董瑕、董琚、董瑞。
六隻手輕歎一聲,完了,這一架可難打了!
三董并驅而來,三杆大戟齊齊舉起,行動之間極是謹慎,想來關于這位六老兄的傳聞,已令他們極是小心。
衆飛熊軍将六隻手圍得死死,長戟前持,緩緩進逼,要對付六隻手那分身加陰擊的絕技,步步爲營,穩紮穩打,确是最有效的招式。
畢竟那分身是有範圍限制的,要不然随便看個地方就分身過去,那豈不是成了永遠不死?其實分身的施用半徑是與真力瞬間的爆發強度有關,這一點雖不難發現,但六隻手這個在武學上不思進取,小富即安的家夥,那會有心思去研究這些東西?若要讓他去研究研究如何賺錢如何緻富,說不定倒有幾份心思,能坐下來細細盤算上半天也說不定,叫他去鑽研武學,兩個字:沒門。
總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看看越來越近,滿臉嚴肅的飛熊軍,六隻手終于有那麽一點點後悔,要是早練到個百八十級的,現在看飛熊軍的心情就大有不同的。
咬咬牙,伸手自腰間摸出亘古錘水藍匕,呀的一聲怪叫,身上風起火動,水藍匕在前,亘古錘在後,筆直地沖着董`沖去。
看着六隻手沖近,對面的董瑕半點也不驚慌,對閃着寒光的水藍匕視如不見,顧自将大戟一揮,呼呼聲中,在面前身側舞了個不停,這家夥就算本領再不濟,至少82級的真力,六隻手就是仰起脖兒都無法想象。大戟一揮間,大股真力透戟而出,不求有功,先求無過,将自身護了個結實。
董琚董瑞有樣學樣,一起将大戟舞起,三柄大戟舞出三道巨大的光圈,真力四射。當當連着兩聲脆響,六隻手兩隻分身受擊,顔色慢慢變淡,再響兩聲,終于消失,再看六隻手,竟是又跑回到了出發地點,分身分出滿頭大汗,呼呼直喘粗氣!
這幫飛熊軍的笨辦法,終于收到了奇效,最要命之處,當然是六隻手被圍了個結結實實,想逃?逃到哪裏去……
六隻手心中氣苦,每次被追殺,不都隻來一将、三五十個飛熊軍的嘛?爲什麽這次居然搞來這麽多?
其實說起來,還真是怪他自己不好,這幫飛熊軍就如地下黨一般,在洛陽城裏和李大流氓的軍隊捉迷藏,爲的就是捉拿他這個欽犯歸案。
至于爲什麽會在老蔡家裏,原因倒也不複雜,一來老蔡才名遠播,爲人又剛正不阿,甚有名望,李大流氓倒也很器重他;二來老蔡這家夥又有點不識時務,與董卓的感情竟是挺深。想當年老董被曝屍街頭,上去撫屍大哭的,可不就是他這個呆子?
可飛熊軍出去一次,被殺散一次,加上這幫人又全給六隻手給照了眼,于是三董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全體出動,成與不成且不提,先結束了這個該死的追殺使命再說。看來在老蔡家呆的這些天,飛熊軍的夥食住宿之類,享受的待遇是不會很高了,要不怎會主動要求結束公幹?
隻要逃過這最後一幫飛熊軍的追殺,六隻手的苦日子也就基本到頭了,雖然追殺期還沒過,但做欽犯的居然能把一撥又一撥的追兵給宰得幹幹淨淨,系統也就沒什麽再叫人送死的必要了——刀把子裏面出真理,這三國的亂世,不正是誰的刀快誰就是老大?
自然六隻手是不知道這些的,自從被追殺以來,這一次的形勢,算是最糟的一次了,身邊一個幫手也沒有,對手倒是來得特别多。最慘是跑都沒地方跑,他的分身也好,陰擊也好,能用到幾次?
拼了!六隻手将體内風火之力悉數提出,全速向一側沖去,對面飛熊軍齊聲呼喝,七八戟長戟一齊揮起,真氣四溢,護了個嚴嚴實實。
六隻手無處下手,分身也閃不進去,體内真氣急轉,風力反提,身體飄亮的一個轉折,換了個方向,又急速沖去。飛熊軍早有防備,又是一齊将長戟狂舞,雄厚的真力猛逼過來,六隻手差點沒窒息,再轉真氣,一折而回。
沖,是沖不過去了。
實在是太郁悶,正要不顧一切,憤然出手,哪怕分身分到人家戟頭上去好了,忽地心中閃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如剛剛發力狂奔時的那種陶醉、無我的感覺!
六隻手心中一動,剛剛豈不是就在狂奔一氣後,步入無我境界,練成那柄炎輪熾天斧的!說不定這來來回回多轉兩下,再搞出個名堂也說不定!
一想及此,繼續狂提真力,發力不止,竟是在飛熊軍重圍之中,轉起了圈來!
體外火光越來越熊,火光之外風氣森森,大頭上的亂發蓬得不像人樣,但體内那種對外界清晰的掌握,卻是越來越濃!
三董臉上一齊現出猶豫來,董瑕道:“這家夥在搞什麽?要不要過去個人看看?”
董琚道:“小心!據說這家夥奸得很,萬一有詐就慘了!”
董瑞翻翻白眼道:“我看還是老老實實玩幾招算了吧,叫小兵們上去探探底吧。”
騰出一隻手來一揮,兩名飛熊軍催馬出列,提足真力,兩枝長戟慢慢舞動,緩緩向六隻手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