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楊環顧一圈,七個小孩皆是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思索方才他所說的究竟有幾個意思,在他們看來在那仙宮之上,那掌門已是答應收他們爲門人弟子的,但是到了這裏又有些對不上了,難道那掌門所說竟是虛的,是在敷衍他們?
柳楊再次歎息一聲,說道:“我飄渺宮曆來收徒甚爲嚴格,想要成爲飄渺宮弟子,便隻有兩種方式,一是幸運的被哪個雲遊在外的長老看上,直接帶上飄渺宮成爲那長老的真傳弟子,其身份地位是要比一般的弟子門人要高上許多的。二來就是要在溪谷中曆經考驗,首先在外谷之時學會仙訣入門基本總綱進入到内谷,然後與其他人通過宗門設下的種種考驗,通過了才能成爲記名弟子,再下山三年紅塵煉心,如此堅持下來的,才能夠回歸飄渺仙宮,由六脈首座挑選成爲其座下弟子,如果未被六脈首座選中,那就隻能歎息時運不濟了,要麽以記名弟子的身份留在宗門之内,要麽便是另投師門。”
“不過記名弟子大多都是選擇留在宗門,且都做了宗門執事,等下你們要去見的羽執事便是這樣,當年好不容易曆練回歸,卻是不被六脈首座看中,雖不甘心卻是又無可奈可。”
如此說了一遍七個小孩才隐隐約約的明白一點了,似乎想要成爲飄渺宮的弟子門人相當的不容易。那個年齡最大的男孩小聲問道:“不知記名弟子的待遇如何?”
柳楊看了他一眼,說道:“記名弟子跟正式弟子是決然不同的兩種待遇,正式弟子可以跟随師父修煉,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時請教師父解惑,隻需要********的修煉便可,記名弟子便沒這麽好運氣了,大多都要管理宗門産業,我雖然跟随恩師百裏風揚修煉數十年,但奈何資質愚鈍,不得精進,于是做了宗門執事,此刻身份地位便如記名弟子一般無二,隻能自己慢慢摸索,而且宗門的功法、秘法對我們這些記名弟子也是有所限制,需要申請核查之後才能授予;正式弟子在修煉有所成就之後,通過考驗可以得到符合自身的法寶,記名弟子不光是要通過考驗,還要用對宗門的貢獻值來兌換了。”
說道這裏又頓了頓,繼續說道:“所謂貢獻值,便是完成宗門派發的任務後的一種獎勵手段,隻對記名弟子才有效,正式弟子是不需的,你們可曾還有不明白的地方,趁此機會一并問吧。”
司空念對剛才他們所說的尚且還想不明白,自然是不會有問題詢問的了,但那幾個年歲稍大的卻是像是略有所思,沉默許久之後,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孩小聲的問道:“不知道那進入溪谷且最終能夠堅持下來成爲正式弟子的能有多少人?”
柳楊看着他說道:“上次宗門收徒,通過宗門考驗的不下百來人,但是下山經曆紅塵煉心,最後回歸飄渺仙宮的不足二十人,你們可知道那**十人他們都去了哪裏嗎?”
幾個小孩紛紛搖頭,柳楊歎息一聲說道:“他們進入溪谷的時候不過跟你們一般的年齡,在未下山之時,都是在這溪谷中修煉那入門總綱,學習那三式武技和飄渺劍訣,每日都是勤修苦練,且還要忍受非人一般的虐待,長此以往心中不免滋生怨氣,一旦下山便如脫缰野馬,許多原本是天資聰穎之輩卻是經受不住紅塵中那諸多誘惑,自甘堕落,恣意妄爲,辜負了當年修仙問道所立下的壯志雄心,要麽便是被一些小宗門哄騙走了,着實可惜,可歎!”
說道此處不禁怅然若失,宗門執意如此,當然是自有其道理,又豈是他能夠左右得了的。
柳楊摸了摸半百的胡須,站了起來說道:“走吧,我帶你們去見見羽執事,在她面前可要機靈些,免得自找苦吃,她那脾氣可是不一般的差呀!”
說罷當先出了食堂,沿着一條石子小道向着村落中心走去,不多時來到了一處茅草屋前,隻見這間屋子卻是要比其他所見到的茅草屋要大上許多,院子也是要大上不少,柳楊對七個小孩一招手當先進入了院子。
“你們這幾個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還有臉呆着這裏幹什麽,趁早滾出溪谷免得糟蹋了糧食!”
才走到距離房屋三丈遠的地方,忽然從屋内傳出來一陣喝罵之聲,透過門框上挂着的簾子可以看見一個模樣在二十左右的女人,正一臉憤憤的用手指着面前站着的三個正瑟瑟發抖的小孩不住的喝罵,那架勢就跟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柳楊卻是快步走了幾步,掀開簾子進去了,後面幾個小孩哆嗦了一下,硬着頭皮跟着進去了。
“柳楊,你這老東西每回都在我教訓這些廢物的時候過來,難道是成心的不成!”
柳楊呵呵一笑,說道:“羽執事何必大動肝火,這些孩子還小,有什麽做的不到位的還望體諒一二——”
“閉嘴!就你會做好人——”羽執事正待繼續喝罵面前站着的幾個小孩,忽然看到又進來了幾個小孩竟是頓住了,繞着七個小孩轉了幾圈,然後又回到先前站立的地方,沖着柳楊說道:“你又帶這麽多廢物過來,是成心想氣死我不成!”
柳楊正想說些好話,沒想到那個年齡最大的小孩忽然大聲罵道:“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
羽執事愣了愣,許久才回過神來,臉上一寒,盯着那個孩子看了許久,輕笑一聲,說道:“很好,才來就有不知死活的,很好——”
說完向着那個小孩踏了一步,隻見那小孩周身瞬間冒起了寒冰水氣,柳楊正想攔截,奈何終歸是慢了少許,他未曾料到這羽執事竟是喪心病狂到對一個小孩出手,隻見那小孩便如被炮彈擊中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那小孩掙紮着想要爬起來,但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便是頭一歪,暈死過去。
“你——你——”柳楊指着羽執事一時竟是氣憤的說不出話了,這才一擺繡袍,瞬移般的出現在那小孩的身前,将他抱起後,又是一閃不見蹤影。
“咦——”羽執事看着柳楊消失的地方現出吃驚的神情,“飄渺仙蹤?這個不是人境六層以上才能修煉的嗎?”神色頗有些不解,但是馬上又是一臉惱怒。
“這老東**的可真是深啊——”
心中咒罵一陣,羽執事回轉身來,忽然将司空念摟住,司空念隻感覺一道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在耳邊萦繞:“可曾服氣嗎——”
司空念腿腳頓時打起了顫,臉上已是慘無人色,拼命忍住哭泣,生怕又惹得眼前的這個魔鬼一般的瘋女人不快。
“很好!”
羽執事放開司空念,站到他們這群小孩面前,笑眯眯的說道:“我叫羽彤,是宗門負責管理勞務的執事,你們來到這裏,就等于落到了我的手上,那便是由我掌握你們的生死,我說什麽你們就得做什麽,不聽話的、陽奉陰違的、背後議論我壞話的,你們大可試試,隻要沒被我當場看見,沒被我當場聽見,沒被我當場發現,我保證你們都沒事!”
說罷大笑着走了出去。
然後兩個姑娘走了進來,身上所穿着的都是及其樸素的衣物,觀其面貌不過十五歲左右,姿色稍顯稚嫩卻也是亭亭玉立凹凸有緻,如若再長上一兩年,待得身體發育完善便是标準的美女了,隻是原本應當是正當芳華,卻是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活潑朝氣,竟是有如木偶一般。
隻聽其中一個姑娘說道:“我叫方華,這位是我師姐邱霞,我們是羽執事的弟子,負責幫助管理勞務。”
那邱霞說道:“往後由我負責交代你們每天的日常功課,方華師妹負責你們的生活起居,如果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找我們兩個,待會跟随師妹去領生活物品。”
說罷跟方華交代了些什麽就領着早先被訓斥的三人走了,剩下方華對着七個小孩繼續講道:“從明天開始,早上你們要去私塾那裏聽文宇先生講課一個時辰,然後就要完成師姐交代給你們的日常功課了。”
“什麽是日常功課?”司空念不解的問道。
“日常功課就是,師姐她會每天安排給你們活幹,比如挑水、劈柴、澆菜、采摘果實、開墾糧田等等。”
“不是說還要學那飄渺仙訣的嗎?還有那三式武技和飄渺劍訣?”另一個小孩問道。
“對啊,就是在你們完成日常功課的過程中修煉這些,等你們過個幾天就會明白了。”方華說完便帶頭走了出去,回頭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往後你們跟我和師姐以同門相稱,叫方師姐就行了。”
待得衆人領了衣物、鞋子等一應生活用品,方華又帶他們去往分配好的住處——一間十分破舊的茅草屋,然後便是離開了。
幾個小孩不知所措,也無事可做,更不敢随便的亂走亂闖,便都躺在硬木闆搭成的床鋪上睡覺,亦無心說話。
房屋之中一直沉默寂靜了許久,直到有一個小孩忽然坐了起來,說道:“我叫萬陽,七歲半,大家不妨都相互介紹一下自己。”
又沉默了一會,終于有人出聲說道:“我叫蔚英豪,七歲。”
“我叫聶遠同,六歲。”
“我叫常升,六歲。”
“我叫路遠,五歲。”
“我叫司空念,快四歲了。”
“呀,你年齡最小了。”
萬陽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走到司空念跟前,摸着他的腦袋說道:“以後你就是所有人的小弟了,我們會罩着你的。”
“嗯嗯——對對——”
其他幾個紛紛起哄,這沉悶了許久的房屋之内終于泛起了一絲活潑。
司空念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
忽然屋内閃現出了一道白光,隻見柳楊抱着一個小孩從中走了出來。
“他沒事吧——”
萬陽看着柳楊懷中的人影問道。
“髒腑震動了一些,無妨的。”柳楊将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那女人真可恨——她怎麽能——”
“住口——”柳楊忽然大聲訓斥道:“羽彤行事是有些過激,但其初衷是好的,你們待得長了就能夠體會到她那份用心了。”
幾個小孩住口不言,但是對柳楊所說的深表懷疑,柳楊歎息一聲,心道成見已然形成,已是短時間内無法改變了,便不再解釋了,隻對着幾個小孩囑咐一聲,便消失不見了。
幾個小孩細心照料着那個昏睡不醒的小孩,直至深夜,那小孩才蘇醒過來。
幾個小孩俱都沒有睡着,便都移到那受傷的小孩面前,詢問他叫什麽名字,也相互報了自己的名字略微将了白天那方華交代的事情。
“我叫賀永元,八歲多了,隻怕年齡最大了。”
那小孩咳嗽幾聲,卻是一笑,說道:“今後我們幾個要在這裏生活了,不如今日便結爲兄弟,從此肝膽相照,不離不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各位以爲如何?”
“好!”
于是幾個小孩點了三根蠟燭,跪成一圈,嘭嘭嘭砰,一陣磕頭聲四起,便拜了靶子結成了兄弟,賀永元年長便做了大哥,其餘按照年齡依次排定——萬陽老二,蔚英豪老三,聶遠同老四,常升老五,路遠老六,司空念老七。
拜完了,七個小家夥頓覺好玩,嘻嘻哈哈一陣,竟又是鬧了一個時辰才上床睡去。
而在屋外,羽彤和柳楊相視一笑,羽彤說道:“竟然學起了江湖豪傑那套,不過那又如何,我有的是法子管叫你們服服帖帖!”
說罷竟不理柳楊,心念一動消失得無影無蹤,赫然便是飄渺宮神技——飄渺仙蹤。
柳楊搖頭一笑,繡袍甩動,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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