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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炸空間看着眼前的空地，回過頭看了眼虹村億泰，消失不見。

虹村億泰這才走上一步，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地面，看着張孝消失的地方。

“人……呢？”

虹村億泰的聲音很沙啞，說話也有些艱難，像是聲帶受傷，更像是很久不說話的人有些不習慣。

但他的意思很明顯，他對張孝的消失表示疑惑。

因爲張孝并不是被他的替身抹除消失的，而是在剛才在轟炸空間抹除空間的力量生效前，張孝先一步消失不見了。

這可太奇怪了，就算虹村億泰腦子不好使（沒錯，無論身爲人類還是暴君，他的腦子都不好使……），也能夠肯定剛才的張孝絕對喪失了行動力，連動動手的力氣都沒有，腦袋被重擊也絕對會造成精神力紊亂，無法使用任何能力。

這種情況下，他又是怎麽消失的呢？

……

虹村億泰想不明白也是當然的，因爲張孝會消失用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不，應該說，是别人把張孝轉移走，沒有耗費張孝一絲一毫的力量。

張孝隻感覺眼前光影變換，再能看清時，眼前隻剩下空蕩的昏暗，雖然還是在昏暗的密道内，但沒有近在咫尺的暴君和轟炸空間，張孝還是立刻意識到自己被帶到了其他地方。

沒有問“是誰”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但張孝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爲什麽要救我……早見？”

是的，雖然張孝還是躺在地上，還不怎麽能夠自如控制自己的身體，眼前也沒有人，也不能确定身後有人，但他還是極其确定的一口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雖然死而後生很高興，但張孝還是很疑惑，不明白對方爲什麽要救他——他又沒有被暴君虹村億泰一拳打傻，能在密道内救他一命的也隻有還幸存的早見一人，隻不過張孝不明白爲什麽對方要救他。

對方的種種行爲無疑已經表明了對立的立場，可現在背叛立場的原因何在？

張孝不覺得自己有絲毫價值。

在暴君手上，他已經手段盡出，該透底的都透了，拼命時刻更是手段盡出，鬼頭刀、靈化替身、陰影移動；除了無法動用的替身能力「意志灌注」，也就是紅霧（無視防禦）的能力以外，已經沒有任何隐藏了，照理說死在這裏也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可已經沒有絲毫價值的張孝卻被早見在虹村億泰手上救下，這就實在難以理解了。

“你……咳咳……噗——”

背上一陣溫熱，張孝猛然一驚，然後就明白過來，對方爲什麽要就他了。

其實對方不是救他……而是在救自己！

“咳……呼呼……咳咳……我……咳咳咳……”

早見喘着粗氣，不斷壓抑着咳嗽，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了。

“看樣子，你的情況很不妙啊。”

頭痛見效，張孝慢慢恢複了些許力氣，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轉頭看向身後。

果然，在那角落裏的陰影中，正歪靠坐着一個人影，身上原本光滑細膩的肌膚現在多有傷痕血迹，特别是胸口腹部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是怎麽弄得，一條左腿更是從膝蓋處扭曲變形，看起來完全折斷……

這女人，不是早見是誰？

也不知道早見身上發生了什麽，竟然會弄成現在這幅樣子，失去行動能力，更是命不久矣。

張孝猜測，肯定和那個年輕的保镖先生脫不了幹系，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除了他沒有可能是其他人……隻是奇怪的是，對方如此對待早見，爲什麽不幹脆的殺了她？

難道隻是爲了維持這個隐秘樓層的存在？爲什麽？

可放着早見不管，她這樣子也不活不了多久吧？那麽不殺是她的意義何在？

張孝想不明白，直到他的思緒被又一串咳嗽聲打斷。

“呼呼……咳……我、救我……”

早見終于勉強說出了句話……其實隻有兩個字而已。

不過張孝還是聽明白了，或許不需要聽也知道早見現在最渴望的事，但是……

他再次轉頭看向有光傳來的方向，剛才還沒注意，此時看的分明，那就是密道的入口，而暴君就在密道口不遠處的陰影裏——那是剛剛張孝所在的地方。

他現在赫然還是在密道裏，在更深的地方，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暴君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但張孝環顧，确定這裏依然是密道中……在沒有出口的密道裏。

“可我怎麽幫你呢？我連自己的救不了……剛才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現在已經死在那裏了吧，而且，這裏并沒有出口。”

張孝語氣倒是沒什麽唏噓，不過言語裏的無力還是一覽無餘。

他說的也是事實，暴君是不可力敵，更不要說是擁有暴君身體又恢複了理智的虹村億泰，就算他和“曆史上”一樣蠢，但被T病毒強化過的身體已經讓他現在沒有弱點。

本來張孝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暴君正面對抗的打算，他打算是借暴君的手打開坍塌密道，最後找到密道中的替身使者早見，并且殺死她——殺死替身使者，這個由替身能力制造的隐秘樓層自然就會消失，他也就能出去了。

現在他的計劃成功了一半，密道被暴君打開，早見也自己出現在他的面前，然而接下來就難辦了，張孝無法殺死早見。

雖然殺死早見很可能他就能離開這裏，死地存生，但他無法殺死早見，無法殺死一個身受重傷的女人。

非是因爲其他，張孝自己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雖然張孝不是個好人，但恩将仇報，他還沒有這麽下作。

這或許就是他的底線。

不過張孝不用糾結，早見把他帶來自然早已經有了安排。

“呼呼……我、咳、、交換，咳咳咳……位置……帶我走。”

早見的話很不清楚，說話非常困難，好像傷到了肺，張孝很勉強才聽清了幾個字，但這不妨礙他理解早見的意思。

聯想到剛才早見把他帶來的手段，張孝眉頭一挑，有些猜到了早見的意思。

“你是說，你能把我們和暴君的位置交換是嗎？”

“呼呼……”早見好似已經很難開口，隻是看着張孝的方向微微點頭。

“那我們隻要跑到電梯口就能逃出生天了！”

張孝有些興奮地說完，看到早見再次點了點頭，隻是他注意到她的眼睛好像快失去焦距了，可見狀态之差。

她能活多久真的要打個問号了。

張孝心裏咯噔，雖然他一開始本打算殺死早見，但現在既然站在一邊，自然還是希望她能堅持。

更不要說暴君就在不遠處，萬一早見替身消失，那豈不是還要直面暴君？既然有了更穩妥的方法，他當然不希望再冒這種風險。

搖搖頭，張孝鼓勵道：“我背你出去，你一定要堅持住，這裏是醫院，我們一出去你很可能就能保住一條命。”

張孝知道這話隻是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憑密道到電梯的距離，颠也能颠死這個重傷的女人。

但似乎這話激起了早見的求生欲，她勉強點頭向着張孝伸出手。

張孝把早見背到身上，做好準備，“我數三下，你做好準備。”

“三。”

“二。”

“一。”

唰——

和剛才一樣的感覺，光影變幻，眼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改變，光芒近在咫尺，那是密道被打開的出口！

毫不猶豫，張孝背着早見就沖出密道，向着電梯方向跑去。

吼！！

身後隐約能夠聽到暴君的怒吼，可是感覺上距離非常遙遠。

張孝知道不是錯覺，因爲腳下過道、兩邊牆壁都已經被早見操控。

碎石、裂痕移開，喪屍、舔食者移開，本來就算寬闊的通道此時更變得像是八車道的大馬路一樣。

而且，就連到電梯的距離也在早見的控制下變得極短，因爲張孝背着早見才跑了沒幾步，眼前赫然出現了來時的電梯！

直到跑進電梯大門，張孝還有些懵懂，轉身看向剛才來時的方向，卻隻能看到根本看不到邊的通道——這筆直的通道，竟然已經看不到終點的監控室！

幾乎一秒，幾乎跑出不到十米，但已經抵達好似萬裏外的終點！

這就是早見替身的能力，在這個隐秘樓層，空間不是距離。

“這能力真是……看樣子我們真能活下來呢。”

張孝帶着劫後餘生的欣喜，對着背上早見說道。

“咳咳……嗯……咳咳咳……”

看得出，早見也非常高興，雖然還是咳嗽連連。

想起早見糟糕的情況，張孝抓緊道：“快點摁電梯，我們快走，你的情況恐怕關不了那個家夥太久。”

一隻手的張孝自然沒辦法背着早見的情況下摁下電梯按鈕，畢竟早見幾乎全靠他一隻手拖着才不至于掉下去。

早見微微點頭，在張孝背着她靠近電梯按鈕盤後，顫巍巍伸出手。

然後，一按……

轟！！！

在張孝驚訝恐懼的目光中，他背上的早見像是一個侵入水裏的棉花糖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但像是慢鏡頭一樣，張孝看的分明，早見不是消失，而是每一分每一毫每一寸的血肉、骨骼、皮膚全都被炸成灰燼了！

就在張孝的背上，她被炸死了，炸得灰飛煙滅！

而且，非常有既視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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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銀色戰車鎮魂曲」的打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