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靜靜地坐着,看着甯兒認真地爲自己處理傷口。火光照耀着這個草原姑娘地俊秀面龐,朱青心中一笑: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會下那麽狠的毒呢?
朱青回想那些中毒不敢跟來的倭寇,想到了自己之前中的那一次毒,“說不休”的毒性确實非同一般。
這一想,竟盯着人家甯兒發愣了。
“看什麽呢?!”甯兒處理好傷口,才發現朱青盯着自己,更大的發現是,自己披着朱青寬松的披風,松松垮垮地,很是危險。
“沒有!你千萬别誤會啊,我是在想,那些倭寇中了你的‘說不休’還能活命嗎?”朱青看着甯兒兇煞地眼神,趕緊解釋道。
“哼!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啊?”甯兒白了朱青一句,裹緊披風,返回對面烤火。
這時,村莊轉來的狗吠聲由遠而近。朱青警惕了起來,他起身站到甯兒那邊,甯兒也趕緊拿起一邊的劍。
跟着火光朝這邊過來,朱青從馬鞍上拉出一件淋濕的衣服,“噗”的一下将篝火撲滅。
“注意隐蔽。”朱青提醒甯兒一聲,自己受傷,甯兒身體也還虛弱,這裏又是徐鴻飛的地盤,況且不知道來敵多少,更要緊的是他們帶着狗!
甯兒久經沙場,自然也知道這種情形有多危險,她點點頭,順手摸了一下,想把自己挂在樹上的衣服收起來,窸窸窣窣抹黑弄了一番。朱青卻全神貫注地盯着來敵的方向。
“蹲下!”火光照過來的時候,朱青拉了一下甯兒,甯兒抓着一堆衣物匆忙蹲下。
“什麽東西?”朱青但覺眼前一黑,被東西遮住了眼睛。他說着,用手一扯。
扯下一塊肚兜!
“流氓!”甯兒以爲朱青趁亂搞怪。罵了一句。
不過這一次,朱青沒有還嘴,他嫌棄地把肚兜扔到甯兒的懷裏。盯着前方,輕輕拔出了砍刀。敵人已經朝這邊走過來。看來這一次是躲不過了。
因爲他聽到了張老三的聲音,“大人,救命啊。他們說你要是不出來就把小的給殺了。是你派小人去借火的,小人可是無辜的啊。”
張老三被幾個人壓着邊走邊哭喊着。
朱青狠狠的咬咬牙,後悔讓張老三去,但是,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他應該想辦法如呵面對着幾個人。
看樣子,他們不像明兵,但也有軍人模樣,如果朱青沒有猜錯,這些應該就是徐鴻飛的部下。不知道徐鴻飛在不在場呢?朱青繼續觀察着。任由張老三如何呼喊也不做聲。甯兒早就練就了定身術,當然也不輕易被這種架勢打亂。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悄悄換上了自己衣服,當然外衣還沒有幹。
朱青回頭一看,愣了一下,也沒有說話。又拔出一把砍刀。
因爲他的左肩剛受了傷,他不能保證一把刀能否應付得了,就算左手的刀不能砍人,但是偶爾擋一擋還是可以的。
“倭賊!還不出來就擒?!”這時,敵人一人喝道!
朱青一聽,氣不打一出來,定是老張亂說了什麽。别人才會以爲他們要找的是倭寇。想到這,朱青站起身,打算出去。
“幹什麽?你找死啊?”朱青被甯兒拉了一下。
朱青無奈地說,“拜托,我們還能藏嗎?”朱青說着,指了一圈。
甯兒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被敵人包圍!
“好吧!”甯兒讪讪地跟着朱青走了出去。
“他們就是倭寇?”原先發話的那人問張老三,估計是個小頭目。
“你才是倭寇!張老三你怎麽說的?”朱青反斥了小頭目一句,又問了張老三。
“大人,他……他們不是倭寇,他們是遇上倭寇的!”張老三趕緊跟小頭目解釋。
“大人,我當時被吓着了,說話不利索,他們誤以爲你們是倭寇了。”張老三接着跟朱青解釋。
“奶奶的。不說清楚!害得老子白跑一趟!”小頭目不高興了,踹了張老三一腳,張老三一個趔趄。摔到朱青面前。朱青把他扶了起來。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想給大人借個火,沒想到……”張老三還沒有說完,朱青就揚手制止了。因爲小頭目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手裏的火把照得通紅透亮。
“聽說你們被倭賊追殺?倭賊現在在哪?告訴老子,老子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小頭目一臉的傲氣。
不知道爲什麽,朱青看到這樣的年輕人,總覺得心裏好笑。估計當初自己在師傅殺風面前也是這樣的吧?
但是,朱青盡量不招惹小頭目。他淡淡一笑,“看,那邊。開船回去了。”朱青指着遠處的一個黑點,暗夜中的燭火,靜靜說道。
看着倭船已經走遠,小頭目隻好作罷。把火把移到朱青面前。問道,“聽說你們要借火?我看着地上的篝火是剛滅的吧?”
“是。看到有人來,我們以爲是盜賊,所以就滅了。”朱青說道。
“什麽?我們是盜賊?朝廷才是大盜賊!”
“那你們是什麽?”朱青聽到這話,心中有些不爽,不可否認,明朝已經到了垂死邊沿,但是,這不完全是明朝内部造成的,崇祯并不是昏庸無爲的皇帝,明朝的将臣也不都是**的。
“哼?我們?我們是義軍!是推翻暴政的!”小頭目神氣道。
“哼,如今明朝危機四伏,身爲大明子明,不去去抵禦外敵也就算了,還窩裏反!你們還有臉說是義軍?!”朱青狠狠地說了一句。他知道,明末農民起義是有諸多因素的。起義在很大程度上是逼出來的,他知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他還是覺得心中有說不出的委屈,特别是他漸漸感覺到來自朱家大少爺朱青的這幅身體裏的痛楚的時候,想起父親忠良一生,最後卻落得個滿門抄斬。他有時比任何人都更像殺崇祯,但是,他讀不懂父親朱瑾臨死前的那個眼神。這個眼神深深地印在朱家大少爺的腦海裏,縱然是魂穿過來的朱青也無法抹去。
朱青說着,一時陷入了記憶的掙紮中。
“哼!”朱青被推了一下,這一下并不是小頭目推的,而是身後的甯兒推的。朱青回頭一看,甯兒拿着劍指着他!朱青立刻明白了,剛才自己說的話惹怒了甯兒。
“大哥!她好像披着錦衣衛的衣服!”這時,一個士兵在小頭目的耳邊嘀咕。剛才又朱青擋着,義軍沒有看清甯兒,這下卻看得輕輕楚楚,她披的正是朱青的錦衣披風。而朱青因爲剛處理傷口,上身隻穿着一件白色内衣。
“錦衣衛?!你們是錦衣衛?!”小頭目眼紅了。拔刀指着甯兒怒吼道,“給我拿下!”一聲令下,十幾名義軍一哄而上。若是在平時,甯兒興許還能應付一番,但是此刻,自己身體虛弱不說,這裏又靠近水,這讓她少了很多安全感。
但是,甯兒還是握緊劍柄,準備應戰。
朱青被晾在一邊。從甯兒看朱青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眼裏帶着恨,但也帶着悔。自己孤身一人,看來這一次在劫難逃了。
正當義軍殺過去,而甯兒感到絕望的時候。突然,“駕”的一聲,朱青騎着追風馬沖了過去。
甯兒很順利的擋住了面前的進攻,但是背後的襲擊卻是無暇顧及的。正當三把刀朝着甯兒的後背将要砍下去的時候。突然“咣當”一聲,朱青左手揮着砍刀将義軍的砍刀掃開。因爲駐青島額左肩受傷,所以,他隻能借助刀的慣性,況且,他的右手還要勒馬缰,相比于三把砍刀,追風馬的力氣大得多。
“快上馬!”朱青吼了一聲。右手将甯兒一把抓上馬背,放在自己的懷裏。
“老張!”朱青接着伸出手,老張示意地跟着追風馬跑,義軍也緊跟着追上來。跑了一段,朱青終于抓住了張老三的手。一把将他拉上馬背。坐在自己的後面。追風馬就馱着三人消失在火光中。
跑了一段,朱青覺得應該安全了,随即“籲”的一聲,勒停了追風馬。
“老張。你還是自己走吧。跟着我們太危險了。”朱青說着,朝下馬的張老三扔了一個元寶,說道。朱青知道自己的身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可知的危險,所以,他才選擇獨來獨往。
“那大人,姑娘,你們要小心啊。”張老三經過剛才這一驚吓,深感“伴君如伴虎”啊!所以拿到元寶後,趕緊逃離,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看着老張走遠。甯兒白了朱青一眼,“可以松開了嗎?”
朱青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還在靜靜摟着甯兒的腰。
“你到後面坐!”朱青冷冷說道,将甯兒換到了身後。随即”駕的一聲,繼續前進。
“你爲什麽不殺了他們?”
“我爲什麽要殺了他們?”
“因爲他們是叛軍啊。”
“沒有人天生就是叛軍的。”
“你這是違背了你的身份和職業!”
“那麽你們呢?”朱青反問一句。
“你要殺我?”甯兒問道。
“你以爲我不敢嗎?”朱青冷冷地說,“駕!”朱青加快趕路。
聽了朱青的話後,甯兒但覺得心中一寒,自己還不如跟義軍拼個你死我活呢。正當這樣想着,她突然被朱青喝了一句,“抱緊點!想摔死啊?!”
甯兒回頭一看,義軍的兩條狗追上來了。甯兒微微一笑,攔腰将朱青緊緊抱住!他們重新走入夜色,想辦法将兩隻狗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