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兒拿到情報,便繞回開封府大廳等待朱青。不一會兒,朱青從牢裏返回,一進大廳便着急沖甯兒走去,“怎麽樣?有沒有傷着?”朱青擔心道。
“沒有。”甯兒應道,便低下頭,但是她似乎還有話要說。
“那就好,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看他們放糧分地呢。”朱青說着,将甯兒扶進房間。
甯兒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地跟着朱青走。直到朱青将她扶到床邊,轉身離開,甯兒才叫住他,“等等。”
朱青回頭一笑。
“你爲什麽不問我那些人跟我說了什麽?”甯兒率先說起。
“先休息吧。你不想說,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不想爲難你。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朱青說着,微微一笑,走出房間,将門帶上。
朱青離開後,甯兒躺在床上,萬分糾結。朱青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過意不去。此刻的甯兒是矛盾的,剛才獲取的這個秘密情報不論是對多爾衮還是朱青都至關重要。說,她可能失去親人;不說,她可能失去愛人。甯兒輾轉難眠。
而此時的朱青,自然知道甯兒的矛盾,甯兒的表現越發讓他确定了這個情報的價值,而另一個他不逼問甯兒的原因是,他知道,他承諾甯兒的事兒可能無法實現。他知道那些那達蒙一定會反抗,更知道玄武不會手軟。他答應甯兒不殺那些人的話将變成一句廢話!所以,朱青沒有理由跟甯兒索要情報。
趁着夜色,朱青抄着小道來到了城門之上,遠方百裏開外,駐紮着十萬闖軍,明天是最後一天,過了明天,或許沒過,李自成就要攻城了。
“将軍。我們這一次能守得住開封嗎?”良山輕聲對朱青道,就像兩個朋友在聊天。
“如果守不住,大明就完了。”朱青歎了一氣,他知道曆史上開封一戰對明王朝意味着什麽。
“明王朝一倒,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多久才能緩過氣來。”良山應道。
王朝的交替,從來充滿着各種不安定因素,而這些因素所帶來的苦難,最終還是要老百姓來承受。
“是啊。如果開封一破,京城不保,明朝就徹底打亂,關外的鞑子也便有機可乘,如入無人之境了。”朱青對這一切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爲了讓這些守城官兵心存希望,朱青幾乎不用假設。
“爲了大明,爲了天下蒼生。我們誓死也要守住開封。”良山信誓旦旦道。
朱青看着這位血氣方剛的守城将軍,拍拍他的肩膀,實在不忍告訴他曆史的真實情況。朱青被良山的一番熱血感染,爲何大明不多幾個這樣的将軍呢?!
“放心,我們會守住的。”雖然朱青知道曆史,但是他此刻是熱血沸騰的。
“對了,令尊對我們的計劃有什麽想法?”朱青問道。
“家父和諸位大人完全贊同将軍的做法。他們是經曆大風浪的人,對這種唇亡齒寒的局勢還是懂的。家父已經安排下去,明日便可将土地規劃名冊交予将軍。”良山道。
“不,不是交給我。此事還得你來辦。明日你便按規整好的土地分田到戶,白虎将軍給你看着。”朱青道。
“分田可是比放糧還大的事兒,要不要玄武将軍也過來壓壓場子?”良山問道,經過今天放糧出現的意外後,他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剛才已經審了十幾人了,城裏我又加強了暗哨,不用玄武過來,再說,他馬上就要出城了,看來時遷兄弟和林白那邊需要幫助。”朱青說道,已經朝錦衣衛大牢方向望了望。
“哦。”良山聽後點點頭,雖然他還是希望有多一個人在現場會比較放心,但是現實情況似乎沒有選擇。
朱青看得出良山的擔心,便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也會在現場,隻是你們看不見我罷了。”
“真的?”良山聽說朱青親自壓陣,就放心多了,心中一喜,差點喊出來。
“噓,别走漏了風聲。”朱青笑道。
這時,錦衣衛大牢的門打開。白虎和玄武率先走出來。随後,幾個錦衣衛擡着擔架跟了出來。朱青看了看,隻有五副,松了一口氣。便對良山道,“他們出來了。”說着,朱青吹了一聲口哨。
白虎和玄武一聽,往城門一看,“在那邊,走。”兩人趕緊走了過去。
“走,下去看看。”朱青對良山道,兩人也迎了下來。
“大……”玄武剛想叫朱青。
“噓……”朱青暗示道。
玄武随即改口,“大少爺,城門可有異常?”
誰都知道,良山是良府的大少爺,這樣稱呼,避免隔牆有耳。
“一切正常。”良山應道。
“怎麽樣?留了幾個活口?”朱青輕聲問了一句,他最擔心玄武一怒之下将那十幾個那達蒙的殺手殺光。
玄武歎了一氣,“剛開始還是嘴硬,後面都熊包了,本想再逼死幾個,愣是不開口。隻是有五個不知死活的想動手,全被我結果了。老子巴不得他們全動手呢。”玄武越說越帶殺氣。
朱青指了指玄武,搖搖頭,“你呀你,在這樣下去,都快變成第二個黑煞了。”誰都知道,黑煞年紀輕輕卻早已殺人不眨眼,早已威震黑白兩道。
“說誰呢?”可謂說曹操曹操到,就在衆人一驚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城門上一閃而下。
“黑煞?”
“你怎麽來了?”
大家都知道,朱青讓黑煞暫時留守天津總部,幫助殺風和鐵松打理剛重整的錦衣衛。沒想到他突然出現在開封。
黑煞飄到朱青面前,将一道令牌遞給朱青,“喏,這是師傅他老人家的出征令。他得知李自成準備攻城,就讓我來開封搭把手。”
朱青拿過令牌一看,确實是殺風的手令。
“家裏的事兒可安排妥當?”朱青問道。
“差不多了。最擔心的鐵松已經被派往江南,協助東方白和燕十娘兩位大人實施新法,有兩位大人鎮着,他鐵松就算右臂再長出來也興不起風浪。”想起鐵松右臂被自己一刀砍掉,黑煞輕蔑一笑。
“好了,鐵松這一走,家裏就主要是我們四大門了,估計不會出什麽亂子。你這時過來也好。開封正缺人手。李自成估計明後天就攻城了。”朱青說道。
“那我的任務是……?”黑煞問道,對于一個殺手來說,他隻關心任務,這時職業習慣。
“出城混進李自成軍營,與賽時遷和林白接頭,大肆興風作浪。”朱青道。
玄武一聽,着急問道,“哎?那我呢?不是說好我去的嗎?”
“本想讓你去,可是昨晚想必你已經被那探子發現,而且你又帶着面具,不易僞裝。既然現在黑煞回來,就不難爲你了。”朱青想起玄武對面具的的敏感,便解釋道。
“我……”玄武想再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來,他還沒有做好脫下面具的準備。而黑煞,這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少年,如果不是一聲裝備,如果不出手,每人知道這是一個頂級殺手,他混進敵營,顯然容易許多。
“興風作浪,我喜歡。”黑煞一想,微笑着點點頭。
“既然玄武将軍不出城,明天就過來一起分糧吧?”良山建議道。
朱青知道良山希望更多高手在現場控制局面,這樣他才能放心,便點點頭道,“就這麽辦。”
“那我什麽時候走?!”黑煞問道。
“現在。”其他四人不約而同道。
黑煞看了一眼這四個大人,一臉苦逼道,“總得讓我先喝口水吧?”
“馬上有水。邊走邊喝。”朱青說着,招呼良山将準備好的坐騎牽過來。
黑煞無奈,隻好上馬,臨走前,他一一指着眼前這幫所謂的前輩咋呼道,“等着!”
朱青對他壞壞一笑,拍了一下馬屁股,駿馬就馱着黑煞沖出開封城門,朝李自成的軍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