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房内,甯兒撐着最後一點精力給朱青處理手臂上的齒印。朱青靜靜地看着這個本來刁蠻任性的大清公主放棄家族的一切追随自己,任勞任怨,他不禁将甯兒攬入懷裏,這是第一次,朱青這般主動去關心甯兒,戰争讓他無暇兒女私情,但是這一刻他覺得,真正的男人就應該爲了那些關心他的人而戰!
甯兒放下手中的東西,靜靜依偎在朱青的懷裏,臉上洋溢着平靜的笑容,“答應我,這次讓我跟在你身邊。”甯兒輕聲呢喃。
朱青沉默片刻,點點頭,用手挽着甯兒的肩膀,“好,我答應你。”朱青很明白,這一次回京何時才能回開封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想讓甯兒擔心。談判期間,隻要李自成還在京城,闖軍就不敢動開封,他現在擔心的是遼東。那個甯兒的故鄉。愛新覺羅?甯兒的那些哥哥們已經蠢蠢欲動。
得到朱青的應允,甯兒放心的睡去,多少個日夜沒合眼了,一直在高度緊張的治病救人,她也累了。
“隻要這一次平定了闖軍,我就帶你出關,我們的所有相遇從哪裏開始,那裏才是我們的最溫馨的家園。”此時的朱青腦海裏浮現一幅幅塞外美景,他和甯兒快樂的嬉戲着,沒有戰争,沒有争鬥。可是朱青很快就發現,他實在自言自語,甯兒已經睡着了。
“呵,你呀你,好好睡一覺吧。”朱青看着懷裏的甯兒,微微一笑,将她靜靜摟在懷裏,不知不覺中,兩人相擁而眠。
這一睡,便是過了一天,沒有人打擾,沒有軍情禀報,所有人都在等待闖王進京的那一天,或許很多人的命運将改變,或許這個帝國的命運會改寫。
“将軍……”急匆匆趕來的是黑煞,看樣子他有事要向朱青禀報,從他臉上并沒有看出難色,應該不是什麽壞消息。
“黑煞将軍請留步。”玄武伸手制止了黑煞,玄武端坐在門外的座椅上,已經一天一夜了,就是爲了不讓任何人打擾朱青和甯兒,鍾嬸和若蘭已經送來三次飯,都被玄武擋了回去,玄武很清楚,睡覺對朱青是多麽重要,他不但需要恢複體力,更需要補充精神,闖王進軍是一場博弈,決不能分心。
“玄武大人,京城回信了,我得跟将軍禀報。”黑煞将手中的書信示意。
“再讓大哥多睡一會兒吧,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玄武微微一笑,沒有放行。
黑煞雖然心急,但是也沒有人辦法,總不能硬闖而跟玄武動手吧?雖然不定誰勝誰負,但跟随朱青的這段時間,黑煞已經學會了克制和思考,再說,玄武大傷初愈,就算打起來,也是勝之不武。黑煞無言以對,着急着點點頭,在門外度了幾步,拿起茶幾上的涼茶一飲而盡。等待朱青的出現。玄武看在眼裏,嘴角咧出一絲笑意。
“什麽事兒?”突然,朱青房門打開,朱青精神煥發的走了出來。
玄武一看,很是滿意。
“将軍,你總算醒了。”黑煞大喜,迎了上去。不料朱青身後還有一人,黑煞一驚,驚叫一聲,“姑姑,你怎麽?!”
甯兒看到外面有人,緬甸地點點頭。
“哎,你不是有事要跟将軍禀報嗎?還愣着幹什麽?”玄武推了黑煞一下。
黑煞撓撓頭,什麽情況?畢竟是少年。但是被玄武這麽一推,但也醒水,趕緊遞上書信,“京城來信了。”
朱青接過一看,臉上露出笑意,“好,明日即可啓程進京。但願這次招安能順利進行,不要再勞民傷财,生靈塗炭才好。”
“可是,我聽說關外可不太平。”黑煞說着,看了甯兒一眼,他們姑侄二人,原本屬于關外那個集團,一個是龍玄太子,一個是皇室公主,如今卻因爲宮廷内鬥和價值取向選擇離開故土,他們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現在所屬的集團與原本自己所屬的集團那場尴尬的争鬥。
“你還知道些什麽?”朱青問道。
“我們放走的那些那達蒙都被殺了。清軍放棄了繞關攻城的計劃,但是直面關甯防線,甯遠和山海關壓力很大。”作爲江湖上赫赫有名、黑白通吃的殺手,黑煞的消息是可靠的,沒有人敢對他撒謊,除非他們不想活到天亮。
“簡直是一群恐怖分子!”朱青嘀咕一句。衆人吃驚,何以來的新詞彙?
“我早就知道那達蒙不過是多爾衮的一枚棋子,現在既然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死是必然的。馬上找到林白和徐飛鴻,我需要他們的火槍隊和戰艦!”隻是片刻時間,朱青便想到了保護關甯鐵騎的辦法。前一陣子在山東打倭寇艦隊繳獲的戰利品大多留給了徐鴻飛和他的白蓮教,看來今天要派上用場了,既然合作,就要拿出誠意,徐鴻飛這口,朱青吃定了!而派黑煞前去無疑是最佳人選,對白蓮教而言,他們已經有了朱青的誠意,現在還需要一些震懾力,而這個殺人不見血的少年将讓他們聽話。
“明白!”黑煞帶着朱青的手信出發了。
“立刻通知時遷兄弟前來。”黑煞另有安排,朱青調遣賽時遷前來共商攜闖王進京一事兒。
但是賽時遷卻帶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冷刺先生和白虎将軍剛到闖營,就被軟禁了!”
“李自成不講信用!”開封守将良山義憤填膺。
朱青倒是談定得很,他微微一笑,“放心,李自成不過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冷大哥和白虎不會有事兒的,李自成需要他們。良山将軍抓好開封城防的同時,要抓緊開展土改,開春播種,前要把地理的幹物都給我燒了。”
“将軍,屬下不明白,現在大旱這土本就幹得無法耕種,再燒火這不是要把土烤焦嗎?”良山疑惑道。
“你找我說的做便是,到時候我進京讓皇上祭天祈雨。”朱青笑道。
衆人一聽,天子祈雨,那應該有希望了!
“屬下明白!”良山應道。
一切都還在朱青的掌握之中,臨走之前,他隻想到外面走走,去看看城防,慰問慰問守城将士以振軍心;再去鬧事逛逛,聽聽民衆心聲,順便給他們洗洗腦,鼓吹土改思想;最後還要到田裏走走,看看農民伯伯們準備春耕,叫他們如何耕作,告訴他們地會有的,種子會有的,雨水也會有的,前提是要先把田裏的幹物燒個精光,山上有的也拿下來少,因爲朱青說這樣能敢瘟神,到時候皇上爲大家祈雨,就能耕種了。其實朱青這麽做,隻是希望這些人不要放下鋤頭而拿起屠刀,就算拿刀也不能對着自己,而是保護開封。
在朱青走了一圈“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之後,整個開封看起來還不錯,竟然有些安居樂業的假象。但是這點假象足以迷惑闖軍,假象都是美好的,誰不喜歡美好的東西?幾十萬闖軍中很多人也是被迫加忽悠而拿起屠刀的,現在城裏的兄弟姐妹過得還不錯,哥幾個還在這拼命?有人動搖了,思想是最怕的武器,它會傳染,會蔓延,猶如星火,威脅着十裏闖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