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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斤在米密道裏緩過來之後,十分擔心朱青的情況,便派丫鬟小蝶潛出密道打探情況。陳府的人都知道,是朱青奮不顧身地救了他們,在将陳九斤推進密道之後,朱青倒在了叛軍的亂刀之下……
小蝶不但是陳府最機靈的丫鬟,還是陳老夫人的貼身丫鬟,在陳府的地位不亞于管家,陳九斤派小蝶一個丫鬟出來,既出于無奈,但更多的是信任。
小蝶也不負衆望,輕車熟路地潛到陳九斤的房間,要知道當時許定遠可就在房間裏,附近還有不少許定遠的守衛,要潛入這樣的嚴防的環境,絕不僅僅靠機靈就可以的,更多的是對環境的熟悉和做事的經驗。小蝶不但能潛入陳九斤的房間,而且能在如此緊張的形勢下潛伏這麽久,可以猜想小蝶或許不僅僅是一個丫鬟這麽簡單。
不管小蝶是何身份,她的出現讓錦衣衛等人都松了一口氣,在場的估計除了陳圓圓,錦衣衛和陳無庸的人幾乎都認識陳府這第一丫鬟。
“小蝶姑娘,你說什麽?”陳無庸驚訝問道。
陳圓圓頓時一愣,停止抽泣擡頭看了身邊的陳無庸一眼,“她是誰?”
“她是陳府的一個丫鬟,不知爲何出現在這裏。”陳無庸解釋道。
“小蝶姑娘之前幫過我們……”見陳圓圓仍有些疑惑,錦衣衛組長補充道。
能被錦衣衛認可,小蝶應該信得過。陳圓圓想着,便趕緊起身走到小蝶面前抓住她的手着急問道,“你說青龍還活着?”
小蝶看了陳圓圓一眼,點了點頭,如果是别人,她會毫不客氣地說一句“你不會自己看嗎”但是,躺在地上的人是朱青,擔心他的人是陳圓圓,小蝶親眼看見他們二人聯手對付許定遠,不得不心生敬佩。
陳圓圓、錦衣衛組長和陳無庸聽後便趕緊去扶起朱青。錦衣衛組長探了一下朱青的氣息,緊張的臉上頓時變得驚喜,“大哥還活着!”
随着錦衣衛組長這一句話,房間裏所有人無不松了一口氣,轉悲爲喜。陳圓圓更是緊緊地攥着朱青的手激動得喜極而泣,“太好了,你還活着,你還活着……”
“小蝶姑娘,怎麽會在這裏?陳老闆呢?”陳無庸見朱青保住了性命,便打探起其他事宜。
小蝶謹慎地打量了陳無庸一眼,見他跟錦衣衛走到一起,這才支支吾吾應道,“是……是我家少爺讓我出來打探消息的,大家擔心青龍将軍的情況,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将軍爲我們陳府經曆如此艱辛的磨難,我替陳府先謝謝将軍和諸位……”小蝶說着,便要跪下,卻被錦衣衛攔住。
“小蝶姑娘,這是我們錦衣衛義不容辭地責任,你不必行此大禮……”
“是啊,小蝶,你還先跟我們說說陳老闆和老夫人現在怎麽樣了吧!”陳無庸更想知道陳九斤的情況,因爲這也意味着陳府的密道秘密将被揭曉。
“如今叛軍已滅,你可以放心告訴我們了,否則我們無法對陳府幾百口人實施救援啊……”錦衣衛組長也從旁勸阻。但顯然,兩人的主要目的并不一樣,相比于錦衣衛的救人,陳無庸更關心陳府的财富,如今叛軍已滅,包括陳府在内的自貢諸多商戶财富又盡在陳無庸這個自貢一縣之長的掌控之下。他沒有理由不重視陳九斤這個西南第一首富!
但是和錦衣衛和陳無庸完全不同的是陳圓圓,她此刻的心裏隻有朱青一人,雖然朱青尚有生命迹象,但并未真正脫離危險。
“争什麽?青龍現在還不省人事!”陳圓圓哭吼一聲。
錦衣衛和陳無庸這才清醒過來,趕緊招呼人手将朱青擡起來,陳無庸更是派人去将自貢最好的大夫連夜帶來。
朱青在被錦衣衛擡走之際,突然輕輕擡了一下手,抓住陳圓圓的手,雙眼緊閉而嘴唇微啓,“先救陳府……”說罷,又暈了過去。
“青龍?”陳圓圓攥着朱青的手,陷入兩難境地。片刻之後,陳圓圓對錦衣衛組長道,“你帶人先去将陳老闆他們救出來吧,我跟陳知縣帶你們将軍先回府。”之所以要把朱青擡回自貢縣衙,是因爲大夫說縣衙的冰床對朱青的傷勢大有裨益。
說道冰床,這不能不說是陳無庸的一大寶貝,在自貢乃至整個西南地區,也少有置辦得如此講究的冰床,這冰床除了夏日供陳無庸納涼祛暑,還有更神奇的養生功效,其中并曾中就暗藏着多種名貴中草藥。朱青能在冰床上接受治療,顯然會比在兩經戰事的陳府更有效果,而且,誰也不能保證尚未清掃戰場的陳府會不會有人突然放冷箭,爲安全起見,陳圓圓決定帶朱青去縣衙治療。
但是,陳無庸對這樣的安排顯然不太樂意,倒不是因爲他吝啬不想救朱青,而是他想留下來一探陳府的秘密。所以,陳圓圓此話一出,陳無庸便有些支支吾吾……
“陳知縣,那我大哥就拜托您和陳姑娘了。”錦衣衛組長說着,便對陳無庸躬身抱拳。
“拜托陳知縣了!”旁邊的錦衣衛便也跟着緻禮道。
陳無庸被衆人所托,便不好再推脫了,隻得讪讪點頭應道,“當然當然,諸位不必客氣,青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陳某豈能袖手旁觀?”
“救人要緊,知縣大人,咱們還是趕緊行動吧。”陳圓圓沒有心思揣摩陳無庸的心思,隻是一個勁地催促道。
“快,你們幾個,去跟幫陳知縣搭把手,一定要好生照顧将軍,有任何情況即刻來陳府向我彙報!”錦衣衛組長對六名随從令道,雖然組長另有任務,不敢違背朱青的命令,但是他也斷然不會置朱青的生死于不顧,派跟陳無庸同去的這六個人,都是青龍門裏精英中的精英,身手和情商都不低,有這六人陪護,組長對朱青和陳圓圓也算有所放心了。
六名錦衣衛領命後沒有耽擱,還沒等陳無庸應答陳圓圓的話,四人便将躺在擔架上的朱青擡了起來,在左右兩人的護衛下,走出陳府。
陳無庸見狀,便隻得輕歎一聲,對身邊的守衛喝令一聲,“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去幫忙?!”縣衙守衛隻能趕緊跟上錦衣衛,一起将朱青護送回縣衙。
守衛離開後,陳無庸對錦衣衛組長欠了欠身,錦衣衛點頭還禮,陳無庸隻能無奈地走出陳九斤的房間,離開陳府返回縣衙。
“辎重營帶人清理戰場,其他人跟我去救人。”錦衣衛組長看着倒地身亡的叛軍首領許定遠對辎重營營長令道。
讓辎重營留下來清理戰場,是希望經此一戰,辎重營能從戰後的戰場上弄得一些補給,雖然現在自貢的事情尚未處理好,但是,錦衣衛北上的命令朱青早已下達。不論如何,錦衣衛需要整頓和補給才能北上追擊許定國,解圍成都。
安排好辎重營事宜後,小組長率領其他人跟随小蝶去營救陳九斤等人。
密道入口的機關已經被朱青破壞,想要從暗門進入密道顯然不可能,之前許定遠從火攻、水攻到炮擊、人撬等手段都試過了,暗門紋絲不動。錦衣衛自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幸好有小蝶帶路,這才找到了密道的另一處入口。這入口便是陳老夫人宅院内寝室旁的一口老井,之前陳無庸就是通過這口井将密道裏的火器運出來的。有傳言說這口井有些蹊跷,除了陳老夫人,沒有人能鎮得住,自然也就少有人靠近。
不過這很可能隻是一個幌子,畢竟這口井下面就通往火器庫,在陳九斤用來放火器之前是陳府的酒窖,自貢酒能名滿江湖跟酒窖脫不了幹系,自然也跟這口井有莫大的聯系。關系陳家命脈的枯井自然就需要一些傳言來吓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陳老夫人确實爲此費了一番苦心。
所以當小蝶帶着錦衣衛走進陳老夫人宅院的時候,隻讓錦衣衛組長帶三個人靠近枯井。其他人在門外等候接應。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小蝶不會帶人來到這裏。之前就連朱青也不會過問陳九斤怎麽将火器搬出來,但是現在,正如陳圓圓所說“救人要緊”,小蝶也便硬着頭皮答應了,如果懲罰她一人能換回陳府那麽多人的性命,她便無怨無悔,因爲陳府有恩與她,大恩!
“你們三個,跟我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面等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一步,否則,按刑責罰!”錦衣衛組長并未爲難小蝶,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規矩,尊重别人的規矩才能辦事,何況陳府有恩于自貢和錦衣衛,現在客随主便,天經地義,這規矩,組長明白。
小蝶帶着四人走向枯井,外面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往裏探頭,但是誰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而但是這探頭一望,卻也令人大吃一驚:
看似平靜的枯井,在小蝶等人靠近的時候突然升騰起濃煙,接着,便是亂箭從四周射了出來。或許是有小蝶帶路,随從的四名錦衣衛才逃過了枯井機關的襲擊……
“我的乖乖,不知情的人要是擅闖,小命難保!”躲過枯井機關的錦衣衛不由驚道。
“這就是入口。”小蝶指着面前枯井說道。
這口外表看起來雜草叢生的枯井,裏面剛剛被打理過,應該是前幾天爲了方便搬運火器才收拾的。
“深不見底,怎麽進去?”一名錦衣衛組長問道。
“本來是有繩梯的,但是我出來之後,心想可能回不來了,又擔心入口被叛軍發現,便把繩梯剪掉了,掉到了井底,那下邊據說是條暗河,除了陳老夫人,現在陳府裏沒有人真正下到底下見過……沒有繩梯,不懂機關,就算發入口,就算是摸金的也很難下去。”小蝶解釋道。
“你懂這裏邊的機關?”錦衣衛組長問道。
小蝶點點頭,“如果不小心觸發機關,非但性命難保,也會給密道傳遞有外人入侵的情報,裏邊就會封上石門,就算把自己封死在裏面也不會落在賊人之手。”小蝶知道的确實不少。
這讓錦衣衛更加放心。
“你們兩個,放繩子。你來指示,我先下井。小蝶姑娘,麻煩你幫他指導機關解術。”錦衣衛組長很快便分好工。
小蝶不由得遲疑一下。
“救人要緊,不是嗎?如果我們其中有人把機關密道說出去,你就讓陳老闆去找青龍将軍……”組長自然看出小蝶心中顧忌。
小蝶聽說可以找朱青,便覺得此事靠譜,何況,救人要緊!
“嗯……”小蝶點點頭,“不過你要小心,我對機關也不是太熟悉,隻是記得個大概……”
錦衣衛組長點點頭,“我們相信你。”說着,便一手抓着繩子一手拿着火折子往井下滑下去。
小蝶照着記憶看着錦衣衛組長的位置給身邊的另一名錦衣衛指示,由他通過錦衣衛熟知的信号和暗語傳達給井下的組長。
過了一會兒,組長總算有驚無險地蕩進了井壁上的一條暗道,這便是倉庫的另一個入口!
組長按着小蝶的指示,轉動了石壁上的一塊石頭,一道斜着向下的暗門果然動了一下……
密道裏的陳九斤等人以爲是小蝶回來了,便打開了石門,當他們看到是一名錦衣衛時,都不由得大吃一驚……
“陳老闆,陳老夫人,叛軍以被殲滅,青龍将軍派我們來救諸位出去……”組長率先應道。
“這……”陳九斤還是愣了一下,這無關信任,而是本能的警惕。
“是小蝶姑娘幫忙的。”組長解釋道。
既然能被陳九斤委以重任,那麽小蝶就成爲雙方互信的銜接點。
陳九斤聽後,雖然還沒有應答,但已經下意識地點點頭。
“有勞諸位将軍了……”陳老夫人聽後便錦衣衛組長欠了欠身。
“老夫人客氣了。相比于陳府的義舉,我們錦衣衛隻是做了分内之事,請!”組長趕緊還之以禮,“隻是這出口可能不太好出啊,爲防被叛軍發現入口,小蝶姑娘已經被繩梯剪掉了。我是吊麻繩下來的,可是你們這麽多人……”錦衣衛組長抱拳後不由得擔心道,吊繩對于錦衣衛來說小菜一碟,可對于陳府這幾百人來說不算小事兒。
然而陳九斤和陳老夫人聽後不由相視一笑。
“小将軍不必擔心,陳某自然有辦法,那繩梯和機關隻是爲防小人……”陳九斤說着,便走到石壁門前,撥動一叢綠藓後的是塊,通道便陸續亮起燭火,甚至井壁上突然有序地往上伸出一塊塊的石闆,一級連着一級,螺旋而上,形成石梯。
組長錦衣衛見後,不由得目瞪口呆,這設計也算是巧奪天工了!
“小将軍,請!”陳九斤對錦衣衛組長微微一笑。
錦衣衛組長愣愣地點點頭,便跟陳九斤和管家一道,組織陳府的人陸續離開,最先離開的是陳老夫人,最後離開的是陳九斤,錦衣衛組長走在陳九斤前面幾步,不免好奇問道,“既然這陳老闆知道這出路不難,爲何還要如此煞費苦心?”
“出路是不難,難的是井口外面的人心。如果小蝶不回來,或者有人硬闖此井,我等甯可與密道共亡,也決不能讓陳家的财富落入他人之手,不能讓别人糟蹋我陳家時代經營的榮耀!”陳九斤說得動情。
錦衣衛組長卻輕輕一笑,“我大哥不惜自己性命保住陳府這幾百口人,難道還不如這些金銀财寶?”說着,他奮力往上攀爬,徒留陳九斤留在後面擡頭仰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