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看着葉天知,眼睛眨了眨,然後輕輕點頭。
這種事情,楊梅一直都沒好意思跟家裏人說,報警的話因爲沒有證據,也沒法直接去胡天電腦中搜,所以她一直沒能從胡天那裏得到那份視頻,現在葉天知幫忙,楊梅倒是覺得可以試一試。
兩個人上了楊梅的福特小車。
“胡天以前真的挺好的,是個挺浪漫的藝術生。”楊梅開口,雙眼看着前面,“都是被毒品害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葉天知淡淡的回了一句。
楊梅不再說話,似乎同意葉天知這句話,又似乎覺得葉天知是在說她自己。
沒多久,車子在一處拆遷區停了下來。
楊梅下車,說道:“我曾經來過他這裏一次,向他索要視頻,他沒給,就在裏面那個屋子。”
這是一片即将拆遷的地區,地上滿上垃圾,臭烘烘的,低矮的磚土房屋随時可能崩塌,住在這裏的,除了孤寡老人外,多是外地來這裏打工的民工。很多熟悉了環境有了點積蓄的民工,也都搬了出去,不願意住在這裏。
楊梅穿着半高跟的皮鞋,走起路來小心翼翼,往左第二家,便是胡天的住所。
門上挂着鎖,竟然不在。
葉天知看向楊梅,“确定?”
楊梅點頭,“确定。”
葉天知擡腳,砰的一聲,踢開門,一股酸臭味飄出來。
這間屋子裏到處是髒襪子、髒衣服,還有一疊疊的方便面袋子,甚至,連電燈都沒有,唯一的值錢的玩意,就是那一台很久之前的筆記本電腦了。
楊梅有些心酸,她恨胡天,但是看到這裏的情形,她又恨不起來,隻能可憐他。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現在走到這一步,楊梅覺得心裏面很苦澀,很苦很苦。
葉天知陰沉着臉,踢開擋道的凳子,直接到了筆記本電腦前,打開筆記本,這是一台還在使用着2003系統的筆記本,開機足足用了三分鍾的時間。
電腦屏幕打開,桌面上使用的,竟然是楊梅的照片。
楊梅躺在草地上,手臂支起來,對着鏡頭微笑,果然很美。
隻是,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裏,顯得很是心酸。
物非人非。
楊梅低着頭,差點哭出來。
葉天知則在電腦中搜尋着視頻。
“他沒往電腦裏放。”楊梅突然開口。
“恩?你怎麽知道?”葉天知回頭。
“直覺。”楊梅歎口氣,“放在電腦裏很不安全,他……他不會把那視頻放在裏面的,我想,是放在移動u盤裏了。”
葉天知查看了一下,果然沒找到,兩個人在屋子裏翻了翻,然後在床頭翻到一個小的木盒子,打開盒子,裏面有幾封信,還有一些千紙鶴、小星星什麽的,然後,果然有個U盤。
葉天知看向楊梅。
楊梅點頭,“看看吧。”
葉天知插上U盤,點開,裏面是歌曲,照片,還有幾段視頻,其中一個單獨存放在文件夾裏的視頻,标題是“仙舞”。
“你看一下吧。”葉天知問楊梅。
楊梅點頭,鼠标點了兩下,然後電腦啓動暴風影音,畫面上出現一個女人,清純、美麗、身材修長,絲毫不輸于劉一菲!正是大學時的楊梅。
畫面中的楊梅在笑,然後羞澀的脫去衣服,開始翩翩起舞。
楊梅慌忙點關閉,可惜陳舊的電腦反應太遲鈍,那畫面卻是沒法關閉。
“啊!”楊梅驚慌的叫了一句。
葉天知回頭,看向電腦,然後就看到了畫面中的楊梅,光着身體,輕盈如小鳥,婉約似仙女。
葉天知紅了臉,楊梅也紅了臉,急忙說道:“怎麽沒法關呢,這破電腦……”
葉天知的雙眼盯着畫面,然後他猛地下咳嗽了起來,因爲鏡頭竟然對着楊梅的下面隐私部位進行了特寫。
“咳咳!”葉天知被畫面刺激的咳嗽了兩聲。
楊梅的臉更紅了,砰的合上電腦,拔下了U盤。
“咱們走吧。”楊梅紅着臉道。
“等等吧。”葉天知開口。
“恩?”楊梅奇怪。
葉天知平複了下心情,朝着楊梅微微一笑,“如果就這麽走了,你回去之後還是會擔憂吧,不如今天做個最後的了結,好好的勸一下胡天,或者說,把他強行送戒毒所去吧。”
楊梅低下了頭,死死的握着U盤,U盤裏存放的,其實都是楊梅喜歡的歌曲,楊梅大學時的照片,楊梅參加表演時的視頻!這個男人雖然混蛋,但是,他一直把楊梅,放在心裏。
“恩,謝謝你了,葉天知。”楊梅在葉天知身邊坐了下來。
葉天知拍了拍楊梅的肩膀,兩個人坐在肮髒的屋子裏,等待着胡天歸來。
胡天從楊梅那裏拿到三千塊錢後,慌不疊的朝着飛樂酒吧奔去。
白天時候,飛樂酒吧人并不多。
胡天輕車熟路,進了酒吧,直接往酒吧二樓走去,二樓的服務生看到胡天,冷笑了一下,沒說話就讓開了樓梯。
胡天捧着一把紅鈔票,小跑着,進了二樓的一個包廂,包廂裏,一名大漢正摟着個女人,深情的唱歌。
“大飛哥,大飛哥我有錢了,貨……貨呢!”胡天聲音顫抖,急不可耐。
那大漢冷笑一下,松開女人的腰,從沙發底下摸出一個小瓶瓶。
“三千。”大漢冷聲道。
胡天的手有些顫抖,他開始數那一堆錢,足有四千多,胡天抽了三千塊,放桌子上,然後就搶過小瓶瓶。
小瓶瓶裏有小的注射器,還有些粉末。
胡天迫不及待,直接用注射器抽了,刺進了自己的大腿裏。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了。”女人扭着屁股哼歌,看了眼胡天道。
大飛哥冷笑,把三千塊放進懷裏,然後又把胡天手中那剩餘的一千多,也放進了懷裏,“好皮囊有什麽用,好皮囊能讓你滿意嗎,騷貨。”
大飛說着,手掌按在女人的屁古上,猛地一捏。
女人咯咯笑。
大飛看了眼旁邊已經爽的昏迷的胡天,“這小子快沒什麽用了,得盡快處理了,不然他指定把咱這個地方給供出去。”
“一個死毒鬼,對大飛哥你來說,不是小菜嗎。”女人笑,主動迎合上來,用身體不斷的摩擦着大飛的下面。
大飛嘿嘿一笑,“弄死一個毒鬼當然簡單,不過,想法子再敲詐一筆才是最難的,一會還按照之前的來。”
“沒問題。”女人笑。
兩個人繼續摟在一起唱歌。
半個小時後,桌子邊的胡天慢慢的醒了過來,毒瘾解除,他的精神狀态好了很多,至少,手腳不再顫抖了。
“大飛哥我走了。”胡天站起身來,右手死死的握着那個小瓶子,然後開始找剩餘的錢,他記得自己還剩下一千多塊錢呢。
“慢着。”大飛松開女人的腰,“胡天,你小子也知道規矩的,我大飛做事,向來是一手錢一手貨,不過呢,看在你上過大學的份上,再加上咱們也算相熟,我才先把貨給你了,讓你爽一下,現在,貨你用了,錢呢。”
“錢?大飛哥,錢我不是給你了嗎?”胡天奇怪。
“放屁!你小子什麽時候把錢給我了!難道我路大飛還會敲詐你那幾千塊錢不成!趕緊的,給錢!”大飛瞪着眼睛吼道。
胡天吓壞了,雙手在身上摸索着,隻是,一分都沒有,所有的錢都沒了。
“我就是給你了。”胡天争辯。
大飛看向身後的女人,“露露,他給了嗎?”
露露搖頭,帶着幾分谄媚,“大飛哥,他來的時候就兩手空空的嘛,人家還擔心他不給錢,讓你不要給貨,你說他人很講信譽,就先給貨了。”
大飛點了點頭,再次看向胡天。
胡天明白過來,怒了,“大飛哥!你這是搶錢!不認賬。”
“媽的,還敢還嘴!”大飛走過去,一巴掌扇在胡天的臉上,咳嗽了兩聲,兩個人從包廂後門走了出來,對着胡天就是一頓毒打。
“啪嗒!”
大飛點了支煙,冷笑下,吐出一口煙圈,“胡天,我們也不爲難你,三千塊,賠給我,我放過你這次。”
胡天一身是血,他隻能點頭,隻能認了,“給我三天時間,我把錢給你。”
“那可不行,萬一你出門就報警呢,這錢啊,必須現在給!”大飛悠閑的吸着煙。
“你……”胡天争辯。
大飛一揮手。
砰砰砰……
又是一陣暴打。
胡天嘴角流血,進的氣少,出得氣多。
大飛揚手,冷冷的看着胡天。
胡天翻着白眼,“我……我給,别……别打了,我家裏……有。”
大飛笑了,拿出一杯酒,灌進了胡天的嘴裏,一擺手,“行,去吧,讓高雄和高青跟着你。”
高青和高雄兩個人駕着胡天,從後門出了飛樂酒吧,後門處停着一輛破爛的面包車,高青猛地把胡天推進了面包車内,關上車門,面包車轟的駛離。
灌下一杯白酒之後,胡天的精神好了很多,他忍着劇痛,倚在面包車上,他突然知道自己要死了,臨死之前,他隻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回去,把那個視頻銷毀了,把關于楊梅的一切都銷毀了,自己絕對不想連累楊梅,一點都不想連累,那個女人,是自己一生中唯一美好的記憶了。
“往前……左拐……”
胡天指揮着。
高青和高雄冷冷的坐在面包車上,這種事情,他們見的太多了,他們知道自己的任務,讓胡天悄無聲息的死去而已。
前面是一處破爛的棚戶區,散發着微微的臭氣,一輛福特紅色小車停在路邊,有些顯眼。
高青和高雄沒有在意,開着面包車沖進了街道裏,這個地區,辦事情太容易了,根本不用刻意隐瞞什麽,也不用等到晚上再下手了。
此時破爛的家中,葉天知和楊梅坐在一起,正無聊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