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油婆耳尖,一聽,就知道有好幾塊大洋呢/她笑逐顔開,屁颠颠緊跟在馬大麻子後面進了裏屋。馬大麻子把門關上,插好門闩,壓低公鴨般的
噪音說:“就你這臭婆娘事多,八塊大洋算什麽?也要看呀。”
“我的媽喲,”偷油婆捂住嘴,沒有叫出聲。她也壓低母雞般的噪音說:“八塊大洋算什麽?我的媽哎,你在哪裏發财了啊?”
“嘿嘿”,馬大麻子一邊笑,一邊把大洋的來路說了。他從腰袋裏掏出大洋,拍到偷油婆手上,很得意地說:“看吧,看吧,真的銀元寶,讓你看個夠。”
偷油婆輕輕地拿起一塊大洋,吹吹聽聽,放下,接着又拿起另一塊吹吹聽聽,八塊大洋都聽完後,高興地眯縫起豬泡眼對馬大麻子說:“要是土司李家每天都有人淹死,又都是被你最先看到就好了。”
“晦氣/”馬大麻子“呸”了一口說:“不過,見一次,有八塊銀元寶,也值/”說畢,馬大麻子打開衣櫃,從一床破棉絮裏抱出一隻兩尺見方的烏木箱,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打開了烏木箱上那把銅鎖,箱裏有地契之類的東西,裏面還有一隻更小的箱子。馬大麻子把小箱搬出,再次打開小箱上的鎖,雙手捧着那八戒塊大洋,輕輕放了進去,轉身對偷油婆說道:“等存夠錢,一次買它五畝好山地。”
偷油婆捧起箱裏的光洋,再讓光洋從手縫裏一枚一枚漏下來,叮叮當當,清脆婉轉,動聽得很!偷油婆眯縫起雙眼笑了,馬大麻子也咧嘴露出兩顆大丁牙笑了,。馬大麻子也學老婆的樣子,捧起一把光洋,讓光洋從手縫漏下。一時間,馬大麻子家裏那間窄小昏暗的裏房裏,充滿了光洋碰光洋的叮當聲。馬大麻子兩口子陶醉了。
好不容易從陶醉中清醒過來,馬大麻子鎖上小箱,把它放進大箱。一一上鎖後,馬大麻子把那串鑰匙别回腰帶,把大箱重新用破棉絮裹好,放回衣櫃。馬大麻子心滿意足地躺到硬木床上,尖起噪門喊了一聲:“拿煙來。”
聽到馬大麻子的喊聲,偷油婆非常惱火。她瞥一眼馬大麻子腰帶上的那串鑰匙,一邊把水煙遞過去,一邊嘟嘟囔囔:“好你個馬大麻子,好像咱會偷錢。”
馬大麻子吸了一口水煙,長長吐到蚊帳頂,心想,伊不會偷錢,會偷油!馬大麻子隻是想想,不會說出口。哪次有了餘錢存到小箱裏,她不都這樣嘟嘟囔囔才奇怪呢。馬大麻子不理偷油婆,偷油婆卻來了勁頭。她要理馬大麻子。沒有馬大麻子,這大洋會從天上掉下來?這樣想了,偷油婆就不生氣了。她把兩個大木瓜樣的**晃動到了馬大麻子的鼻尖上。她推推馬大麻子,讓他往床裏挪挪,她也要躺上去。
八塊大洋從天而降,馬大麻子自然是興(n)奮不已。看到老婆嘟嘟囔囔地躺到身邊,他更來了勁頭,三下五除二把偷油婆随手扒了,像狗熊樣爬到床頭上,重重地壓了下去
偷油婆有個壞習慣,不分場合,想叫罵想嚎哭就由着性子來。這時天剛擦黑,正是一家老小圍在桌子邊,等飯菜上桌的時候。馬大麻子的老娘還好說,那幾個小的就不管了,噼噼啪啪打門,嗷嗷叫餓。偷油婆充耳不聞,隻顧自個兒快活。馬大麻子覺得太不像話,要推開老婆,偏偏這時,蘭兒的美麗身影跑到了眼前,他就把身下的老婆當成蘭兒,拼老命摟着抱着,把那木床撞得咯吱亂響,蓋住了偷油婆咦咦哦哦的像發(n)母豬的呻吟。豬圈裏那兩頭架子豬也嚎叫起來。剛才偷油婆的那兩瓢食,還不夠塞它們牙縫。主人突然離去,它們還扇耳擺尾,表示理解。不料一去半天,沒主人的影子,便不耐煩了。豬餓得叫了,那可了不得,尖厲得耳膜都疼。一時間馬家院子裏,叫罵聲娃兒拍門聲豬拱槽聲,胡亂地響成一片。
癱在西廂房床榻上的馬大麻子老娘終于忍無可忍,她高聲叫道:“你們老夫老妻了十幾年,怎麽還不會選時辰?”
老娘的叫聲還沒停,馬大麻子便如賴皮狗癱軟了。他趴在偷油婆身上喘了一口粗氣,翻身下來,惬意地拍打拍打胸口,踢了一腳偷油婆,說:“聽到沒有,娘說你嚎不會選時辰哩。”
馬大麻子說罷,捂着嘴竅笑。
偷油婆亦捂嘴,還沒笑出聲,又被馬大麻子踢了一腳。她一骨碌翻身下床,一邊急急忙忙穿褲子,一邊便破口大罵:“你們這幫餓死鬼,晚一點吃飯會死呀/”
一急起來,好吃懶做的偷油婆,也手腳麻利。她一陣風似的忙這忙那,等上家老小都吃了,把孩子都哄上了床,又一陣風洗洗刷刷。偷油婆忙碌完了,再爬到馬大麻子身邊時,馬大麻子居然還光着身子,惬意地摸着自己胸口那兩坨黑黑的像鉛球的贅肉。
胸口長贅肉的男人,偷油婆算是領教夠了。快四十的人了。偷油婆服了/馬大麻子還想動手腳,偷油婆不想了。她幹活累得半死,沒有力氣了。想不想動手腳可由不得她。馬大麻子伸手一扯,那隻有勁的握慣斧頭的手,便把偷油婆扯到身下。剛才那一次動手腳,到一半才想到蘭兒,這一次不同,偷油婆還沒躺下來,馬大麻子就滿腦子是蘭兒天仙般的模樣。有了蘭兒在眼裏,身下的這團肥肉自然幻化成了蘭兒少女的模樣。馬大麻子像跑(n)騷的公豬哼哼哧哧,又自得其樂壞笑了一回
這一回下來,馬大麻子真的累了。偷油婆還沒來得及閉眼,馬大麻子便鼾聲如雷,轟轟響了起來。
半夜裏,天空先是打雷閃電,後刮起大風。風鑽進窗縫嗚嗚作響。過了一會兒,大風夾裹着黃豆大的雨點,砸得瓦頂噼噼啪啪響。
馬大麻子在這風雨大作時醒了過來。他醒過來後,便再也睡不着。他望着屋頂的檩梁想事:從土司大老爺賞十塊大洋,到啞巴大哥的詭異一笑;從孟大蟲猙獰恐怖的死相,到蘭兒少女秀麗可人的容貌;從河西土司人的高高在上,到河東人的低三下四。想來想去,馬大麻子覺得機會來了。他就骨碌翻身下了床。他在堂屋裏摸黑穿上蓑衣,又找到挖掘用的鋤頭和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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