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現場一片寂靜,蘇北緩緩扶着訝異站了起來,而黃烨依舊死死地将曹陽抓在手中,并沒有絲毫的放松。
老人一次又一次開口說話,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尤爲突出。
而此時蘇北見到訝異的臉上除了被曹陽打得有些淤青,其他的并沒有什麽大礙。這才終于緩緩松了一口氣,開始打量起現場的情況來。
看到蘇北這個動作,黃烨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腹诽。
敢情自己徹底豁出去了,甚至不惜連命都搭在這裏面,蘇北卻對此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視。
不過黃烨也清楚,在蘇北的眼裏,除了訝異,恐怕真的再沒有什麽能讓他覺得重視的事情了。
至少,在黃烨與蘇北相識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在沒有見過蘇北對什麽人或者事的上心程度可以超過訝異在他心裏的位置。
雖然知道蘇北心大,但此時此刻,黃烨的心裏不由再次對他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第一次的,黃烨有種上了蘇北的賊船的感覺,這簡直就是最不理智的行爲。
黃烨可從來都是有什麽不滿就直接發洩出來的,這次也當然不會例外。
“我說蘇北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們現在處在什麽樣的環境之中。”
黃烨沒好氣地對着蘇北開口說道:“難道你沒看到周圍圍了這麽多想要我們名的人。”
黃烨一邊說着,一邊對着周圍的人努了努嘴,尤其剛才圍攻他們的一衆高手那邊。
聽到黃烨的話,蘇北這才不急不緩地轉過身來看向黃烨。
“這我當然知道啊!那又怎麽樣?”
“額……”
聽到蘇北這話,不光是黃烨無語了,甚至就連周圍曹家的衆人,也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了。
黃烨知道蘇北心大,可是其他人卻并不知道這一點。
于是蘇北這話一說出來,頓時就引來了無數道仇視的目光。
現在曹家可謂是傾巢而出,幾乎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都圍在了這裏。
而且不光如此,在周圍還有人源源不斷地朝着這裏趕來。
目前光場中的高階古武者,人數就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三十多人。
而這其中,至少超過七成的都是曹家的勢力。
曹家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就是爲了蘇北他們這幾個隻有十三四歲的小孩子。
這可以說得上是絕對豪華的陣容了,其實要真說起來,這裏目前光是高階巅峰的古武者,就有兩個人。
一個是曹家的家主,他可以說絕對算得上成名以久的高手,另一個自然就是蘇北了。
這可以算得上數百年從未見過的大場面了。
可是面對如此大的陣仗,蘇北竟然就輕飄飄的一句“那又怎麽樣”便再沒了下文。
這讓曹家的人不郁悶才怪,在他們看來,蘇北這絕對是絲毫都沒有将周圍這些人放在眼裏。
而且說完此話的蘇北,面上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絲毫沒有覺得他說這句話有多麽讓人郁悶。蘇北這絕對是故意的,這是此時每一個曹家人心中的想法。
而曹家的家主,此時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
要知道他是什麽身份,平日裏跟誰說話對方不是對自己笑臉相迎。
可是偏偏這個可惡的蘇北,自己已經主動對其開口了半天,對方愣是理都沒理自己。
這讓老人心中憤懑的同時,也是感到極其的丢臉。加上此時老頭子身上有傷,如果不是強行壓制,恐怕早就被蘇北氣得吐血了。
既便如此,他的胸口還是一陣氣悶,覺得光是看到蘇北就讓他實在堵得慌。
此時聽到蘇北如此說話,老人鼻子都快被他氣歪了。這不是大臉嗎?蘇北這麽說,完全是壓根沒有将周圍的草家人看在眼裏啊。
于是,盡管曹陽的小命還握在對方的手裏,可是老人卻依舊忍不住心中的這口惡氣。
“蘇北,老夫在跟你說話,你究竟聽沒聽到?”
老人幾乎是大吼着對蘇北開口,這一次他不顧自己的傷勢,竟然強行用上了内力。
這一聲吼出來,頓時震得周圍的人全都不由自主捂上了耳朵。
有些修爲偏低的曹家門人,甚至被老人這滿含内力的一聲怒吼生生給震得心神失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人這完全是被蘇北給氣的,不論怎麽說,自己的身份放在這裏,蘇北竟然完全沒有将自己當回事,自己跟他說了這麽多話,蘇北竟然一句都沒有回答自己。
老人的這一聲吼自然也傳到了訝異這裏,于是訝異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潮紅,然後一個沒忍住,“噗”地一聲吐出一口淤血。
這一口血吐出來之後,訝異頓時覺得身上輕松了很多。
剛才醒來之時覺得全身發漲的感覺,也頓時減輕了許多。
隻是與此同時,訝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破裂了。
隻一瞬間,一股暖流已經湧遍了全身,讓訝異渾身的毛孔大張,說不出的熟識之感。
蘇北可沒注意到那麽多,他隻見到訝異猛地吐出一口血來,于是整個人瞬間便炸了。
“死老頭,你特麽顯得沒事鬼哭狼嚎什麽,你再亂吠信不信我扒了你這孽障孫子一層皮。”
蘇北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怒容,對着老人怒目而視。
老人原本就身受重傷,此時又強行用上内力,差點就讓傷勢擴散。
此時聽到蘇北的話,瞬間氣得須發皆張,于是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猛地自他口裏噴了出來。
還沒等老人對此有什麽表示,蘇北便已經快步走到曹陽的面前。
然後在曹陽略微詫異又有些驚恐的神色中,掄圓了胳膊便在他的臉上左右開弓了起來。
“你……”
老人剛剛擦掉嘴角的血迹,看到蘇北的動作,頓時又急怒攻心,大口的鮮血便自他嘴裏噴了出來。
看到老人這個樣子,周圍的一衆曹家門人頓時有些急眼了。
“家主,家主……”
忠、孝、禮、義四大門主更是直接放棄了與蘇北對峙,快步走到老爺子身邊。
老人連咳了幾大口血,這才緩緩平複了心情,深吸了幾口氣,理也沒理圍上來的幾人。
“蘇北,你究竟想要怎麽樣?難不成你想就這麽一直在這裏跟我們耗着。”
老人強迫自己不去看被蘇北大耳帖子抽得七葷八素的孫子,一臉怒容地看向蘇北。
老人的話音剛落,訝異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蘇北,幫我護法?”
她的話音裏有種十分急切的聲音,聽聞訝異此話,蘇北頓時上前走到訝異的身邊。
隻是此時訝異已經盤膝坐在了地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北想要開口向她詢問什麽,但是見到訝異此狀,隻得暫時作罷。
而這時候一旁的黃烨也不能淡定了:“蘇北,訝異這是在搞什麽?”
黃烨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對着蘇北詢問道。
此時雖然還有一個曹陽掌握在自己這邊,但是畢竟他們這邊隻有三人,而且還是被曹家的人團團圍在中間。
情況本來就對他們十分不利,原本黃烨看到蘇北沒有什麽大礙,訝異又已經醒了過來。
于是心裏便暗自盤算起來究竟怎麽樣才可以從這裏脫身。
要知道曹陽在他們手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曹家衆人也投鼠忌器,不會對他們動手。
但要知道對于曹家這樣的超級大勢力而言,有些時候,臉面才是最重要的。
蘇北就這麽肆無忌憚地挑戰着曹家衆人的神經,黃烨還真怕對方氣急敗壞什麽都不顧地沖上來對他們動手,這樣一來他們今天恐怕真的就要全都交待在這裏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偏偏在這個時候訝異又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
曹家老爺子也被蘇北氣得吹胡子瞪眼,更嚴重的是還被蘇北氣得狂吐了幾大口血。
這讓黃烨的心裏一個勁兒的犯嘀咕,對方會不會氣極不顧曹陽的死活也要将自己幾人留下。
可是黃烨顯然低估了曹陽在曹家老爺子心中的地位。
此時曹家可以說已經徹底将臉丢盡了,要知道今天在這裏的可不僅僅隻有曹家的人。
還有之前與黃烨一起來的黃家老奴。除此之外還有許家、林家也都有人來到了這裏。
而且黃烨絕對相信,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相信其他三大家族早已得到消息。
這樣一來,今天的事情鐵定是瞞不住的,搞不好待今天過後,那些有一定能量的勢力,都會了解今天這裏所發生的一切。
那樣一來,曹家的臉就真的丢大了。
但盡管如此,曹家老爺子依然沒有要下令對蘇北他們動手的準備。
這讓黃烨心裏放心了不少的同時,也在暗暗驚歎這個曹陽竟然如此被曹家看重。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雖然老人暫時沒有下令動手,但是黃烨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決定先由他開口盡量将對方穩住。
看蘇北和訝異的樣子,黃烨心裏十分清楚,指望他此時出面與曹家老爺子交涉,看來暫時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黃烨低頭稍微沉吟了一下,便開口對着對面一群人說道。
“曹老爺子,你應該先問問你們的人對訝異做了什麽。”
黃烨一手扣住曹陽的脖子,另一隻手緩緩伸了出來,指向對面的曹忠。
“不是我們不想跟你好好談,現在你也看到了,訝異一直是這副樣子,你要我們如何能心平氣和的和你談?”
黃烨絲毫沒有掩飾的,大聲向着對面說道。
他這麽說,一方面是爲了想要暫時拖延一下時間,将對面曹家衆人穩住。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有些懷疑曹忠剛才對訝異做了什麽,因爲無論怎麽看,訝異此時的狀态都有些不太對勁。
聽到黃烨的話,老人的面色終究有所緩和。黃烨肯開口,就說明已經打算和自己好好談談了。
老人直接忽略掉了蘇北剛才的話和動作,因爲面對蘇北,他實在有真的有些無可奈何。
可是沒辦法,自己的孫子還在對方手裏,現在動手又不能動手。
自己說話蘇北又不予理會,好不容易有所反應,還直接氣得自己狂吐幾大口血。
但事已至此,老人已經顧不上丢不丢人了,正當他欲開口說什麽,一道蒼老的聲音卻是忽然響起。
“曹天雷,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