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議親



姚士卿對于這府裏的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包括姚懷瑾和李小婵日漸深厚的感情,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做一回惡人,用門當戶對的借口考驗一下他們倆。若是姚懷瑾和李小婵此次沒有通過考驗,那姚士卿覺得這樁親事也沒有什麽好的,早晚都要因爲門戶之見或是其他的原因出問題。

見姚懷瑾一臉羞窘的樣子,姚士卿不由地笑了,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初見王清慧的自己,面色便不由地柔和了下來,溫言道:“爹答應過你的事情,什麽時候反悔過?隻是,這婚姻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爹覺得,你應該事先和小婵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好心辦壞事,起了什麽‘官逼民婚’的誤會。”

姚懷瑾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連連感謝姚士卿提醒,當即就辭别了姚士卿,直奔瞻遠院找李小婵去了。

看到如今的兒子,活脫脫就是當初年輕時情窦初開的自己,姚士卿不由地又想起了已故的亡妻,不由地歎息一聲,隻願,姚懷瑾和李小婵是個有福的,不會像他和王清慧一樣,情深緣淺吧。

且說姚懷瑾一路興沖沖地直奔瞻遠院,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熱熱鬧鬧的,顯然是李名遠一家人正在慶祝李名遠獲補舉人功名。

姚懷瑾想着自己沒有備賀禮,不想在未來的嶽家失了禮數,便慌忙折回文苑,從自己的私藏裏取出了一支成人手掌大小的玉如意,雖然小,但是勝在材質優良,做工精緻。

拿了玉如意,姚懷瑾就直奔瞻遠院。

剛到瞻遠院的門口,就正好碰到要出門的李家三口,姚懷瑾慌忙笑問:“李先生,恭喜恭喜。你們這是打算出門嗎?”

李名遠春風滿面地對着姚懷瑾拱手謝過了,開懷笑說:“我們一家三口準備去醉仙樓吃一頓。慶祝一下。不知,二公子可否賞光?”說着,李名遠暗示性地瞟了一直低着頭的李小婵的一眼。

姚懷瑾愣了一下,見一向對着自己淡淡微笑的李小婵。如今竟然隻是垂着頭,便很快明白過來,隻怕自己和李名遠的約定,在李名遠得知他自己中了候補舉人的功名之後,就故意洩露給了李小婵,李小婵如今面對自己的時候,才這麽不好意思。

這麽一想,姚懷瑾自己也有些緊張起來,愣了一下,才忙笑道:“要是李先生不嫌棄。那我就去湊個桌角了。對了,我這裏有一份賀禮,送給李先生,禮物菲薄,不成敬意。”

說着。姚懷瑾便将一個錦盒遞了過去。

李名遠很開心地接了過去,嘴裏說着“讓二公子破費了”之類的客氣話。待李名遠打開錦盒之後,一看到裏面做工精緻、質地上乘的玉如意,頓時就驚喜地說:“二公子送了這麽一大份厚禮,隻怕我把醉仙樓最貴的都點上,也酬謝不了你這份心意啊!”

姚懷瑾赧然道:“哪裏哪裏,李先生客氣了。”

李小婵本來因爲知道了姚懷瑾私下爲兩人的婚事籌謀奔波的事。很是感動,也有些忸怩,所以一見姚懷瑾之下,就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目光。但是現在眼見着李名遠和姚懷瑾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客氣來客氣去的。她頓時就不耐煩了,也顧不得害羞了,擡頭道:“咱們不是去醉仙樓嗎?怎麽還不出發?”

正在客套的李名遠和姚懷瑾兩人,聞言立刻都笑了,說:“這就走。這就走。”

一行四人,便歡歡喜喜地去醉仙樓吃喝去了。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賓主盡歡。

回家的時候,李名遠和文娴特地找個借口提前開溜了,臨别前,還特意囑托姚懷瑾要将李小婵安全送回府裏。

其實,李小婵自己上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哪裏就需要姚懷瑾護送了,李名遠和文娴這麽說,也不過是故意将兩人湊成堆罷了。

李名遠和文娴一走,姚懷瑾和李小婵就沉默了起來,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尴尬,畢竟,以前隻是彼此暗戀、相互陪伴,現在卻将一切都揭開了來談,甚至還談到了婚嫁一事,這讓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默默地走了半條街,最終,還是李小婵鼓足了勇氣,輕聲說:“謝謝。”

李小婵也是經過李名遠的暗示才明白,原來這兩三年以來,姚懷瑾如此熱心地指點李名遠讀書,是在替兩人的将來打算!怪不得,一向希望“嫁女求榮”的李名遠和文娴,自打她及笄以來,從來都沒有着急過她的婚事,原來,是一早和姚懷瑾商量好了的。

可惜她還因爲一些瑣事,在心裏埋怨過姚懷瑾是個不負責任的花心大蘿蔔呢!現在想起來,姚懷瑾那麽早地就開始爲兩人的婚事而努力鋪路,她除了埋怨,卻什麽都沒有做過,李小婵不覺就有些羞愧歉意。

一旁的姚懷瑾,頓時覺得,這世界上最好聽的兩個字,莫過于“謝謝”二字了!原來,他的努力,李小婵都看在了眼裏!原來,李小婵和他一樣,想過兩個人要光明正大地以夫妻的身份生活一輩子!

姚懷瑾頓時有些激動,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不,不客氣。不不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才要謝謝你,謝謝你不怪我自作主張……”

姚懷瑾在那裏着急忙慌、結結巴巴地解釋,李小婵卻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忍不住笑了出來,小聲調侃道:“瞧你激動的,話都說不全了。”

姚懷瑾被李小婵一笑一調侃,憨憨地笑了笑。

兩個人之間那點戳破窗戶紙的尴尬,便被這一笑,都吹得煙消雲散了。

李小婵很感激,在這個男尊女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時代,姚懷瑾沒有因爲兩家身份的懸殊,就動過讓她做妾或是外室的心思,而是努力地給她一個正室妻子的名分,她何德何能,有姚懷瑾如此深情真誠相伴。

既然姚懷瑾和李小婵兩人濃情蜜意的,而兩邊的家長也早就商量好了,所以很快,姚懷瑾和李小婵的親事就定了下來。

這定親的消息,驚呆了劉氏母子三人。

沒錯,劉氏是動過讓李小婵嫁給姚懷瑾的念頭,目的是爲了不讓姚懷瑾有些強勢的嶽家做靠山,将來有能力和她的親生兒子姚懷禮争奪家産。但是即使動過這個念頭,劉氏也知道這樁婚事有多難,畢竟,門戶的高低在那裏擺着。這可不是一個候補的舉人,就能彌補的身份的鴻溝。

所以,乍一聽姚士卿安排自己準備李小婵和姚懷瑾的定親事宜時,劉氏頓時驚呆了。不過,好在劉氏樂見其成,很快就反應過來,按照相關的規格,正正經經地安排了起來。

說是按照相關的規格來做,但是因爲姚士卿進京述職一事迫在眉睫,所以也不過是定親禮備足了,相關的程序,卻是酌情删減了一些。

劉氏很快接受了這門親事,但是,姚懷禮和姚馨兩兄妹就不是那麽好接受的了。

姚懷禮沒有想到,一向讓他躲李名遠躲得遠遠的,又不住把他拉到李小婵的事業上的姚懷瑾,竟然會自己找了李名遠做嶽家,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姚懷禮平日裏雖然和姚懷瑾不親近,但是卻很信任,現在姚懷瑾這麽不聲不響地找了李名遠做嶽丈,這讓姚懷禮好不容易對姚懷瑾建立起來的信任,很難堅固下去。

好在,對于李小婵,姚懷禮還是挺喜歡的,覺得姚懷瑾雖然不聲不響地瞞着自己做了這件事,但是李小婵做自己的弟妹,他還是挺滿意的。

反應最爲激烈的,就要數姚馨了。

姚馨雖然和姚懷禮是一奶同胞的兄妹,但其實她更喜歡姚懷瑾一些,也一向覺得自己的二哥豐神俊朗、風流倜傥,既然連王梅香那樣的富戶小姐在她眼裏都配不上姚懷瑾,那更别說是李小婵那個鄉下來的土丫頭了!

爲此,姚馨在劉氏面前大鬧了幾場。隻是姚馨還沒來得及鬧到姚懷瑾和李小婵面前,就被怕她壞了自己計劃的劉氏給關了起來。

所以,這場定親儀式,一切順利照常進行。

既然兩家要定親,那李小婵一家就不好住在府裏,便收拾了東西,搬回了李家村。

李名遠和文娴愛炫耀的個性,到了故土之後,迅速恢複了,所以很快,整個李家村的人都知道李小婵要嫁給姚懷瑾了。大家在啧啧驚歎的時候,又紛紛都來送上賀禮,上門交好,李名遠和文娴兩人忙得是不亦樂乎。

李小婵雖然生氣,但是鄉裏鄉親的也不好拒絕,隻得收下了,隻是記了帳,準備來日用别的方式給人家都還回去。

本來,想到之前因爲李小龍和自己的烏龍婚事,鬧得兩家不可開交,冷落了好一陣,李小婵還擔心自己和姚懷瑾的婚事,會不會惹得李大娘一家不高興什麽的。

但是,李小婵顯然是多慮了。

ps:

寫本文的時候,就是想寫一下自家那個呆貨lg,沒想到寫了近三十萬字,才把在此章裏,出現了一點他的影子。果然小說史來源于生活,但是又高于生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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