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名遠的回來,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李小婵的自由。從家裏的衣食住行,到人情往來等等,李名遠沒有不管束的。所以,李小婵對于這個便宜老爹的回家,并不覺得高興多少。
倒是文娴,每日都眉開眼笑的,活得十分滋潤。
時間流逝,轉眼,秋收至。
有了李名遠的強力監管,李小婵隻得丢開手去,任由李名遠出錢請了相熟的工人去地裏忙活。
直到雪白的棉絮打包收倉,李小婵都沒有自己動過多少手。
反正今年棉花雜交育種的事都做到了前面,李名遠如此做,李小婵也多反對,樂得輕松。
可是,秋收之後,有件事,讓李小婵犯了難。
那就是,城北的土地,有不少佃戶的租賃合同倒了期,不論是續約或是解約,現在都要李小婵親自出面。
以前李名遠不在家,文娴除了思念夫君什麽事都不管,李小婵還好暗自操作一些。但是,現在李名遠回來了,又以和姚懷瑾定親待嫁爲由,每日将她拘在家裏繡嫁妝,李小婵現在想要出去處理土地租約的問題,可是難上加難。
原本,這些事還可以繼續交給李小龍幫忙代做的,但是一來,李小龍升任了西川府農監,秋收秋種正是忙碌的時候,實在是騰不出太多的時間來幫助李小婵;二來,李名遠因爲李小婵已經定了親,就不願意她和别的男子再私下裏接觸太多,尤其是李小龍還曾經肖想過李小婵,李名遠就更不願意李小婵和李小龍兩個人私下裏多接觸了。
于是,各種因素攪在一起,李小婵思索半天,想要管理好自己在城北的四百多畝田地的産業,似乎也隻有向李名遠坦白自己的産業,并且以練習管家爲由。親自去城北管理了。反正那裏也有房子,也有糧倉,一切都很便宜。
這麽想着,李小婵便選了一天。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将自己的田契遞給李名遠看。
李名遠開始還未在意,但是一見所有田契加在一起,足足有四百畝餘,立刻就瞪大了眼睛,語氣不善地問:“你哪來的這麽多田産?怎麽我們都不知道?!”
後面一句話,才是重點。
李小婵此舉,讓李名遠想起了很多年前,李小婵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就将家裏的田産、房産等一應資産都悄悄轉移到了自己的名下。等到一切都辦好了,便将字據往他面前一放,算是告知他了。
往日不堪的情景再次重現,這讓如今已經成了舉人老爺的李名遠如何不生氣!
當然,原本家裏的那十幾畝地。以李名遠如今的身份和身家,他是完全都不在意的。但是,要是擺在他面前的是四百多畝地的田契,李名遠就沒有辦法再淡定了。
李小婵見李名遠動了怒,也不着急,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些,全賴二公子幫忙。”
反正一切都往姚懷瑾身上推總沒錯。因爲李名遠懼怕姚懷瑾的身份,肯定不敢親自去求證;即使現在,李名遠仗着未來嶽父的身份,強向姚懷瑾求證,李小婵也不害怕,畢竟。姚懷瑾還不是什麽都向着她!
李小婵有這個自信,姚懷瑾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總是向着她,護她周全的!這也是李小婵敢于和李名遠攤牌的依仗!畢竟,李名遠總是她名義上的父親。背着自己的父親購置田産,若是還因此和和自己的父親鬧翻了,李小婵可是要背上不孝的罪名的。
而在這個時代,一旦背上了不孝的罪名,那這一輩子可都要毀了!到時候,别說是嫁給姚懷瑾了,李小婵就是想要嫁給一個鄉野村夫,也是難上加難的。
李小婵此時完全都沒有想到,她因爲信任姚懷瑾而随意扯的一個謊,竟然歪打正着。要知道,李小婵那四百多畝田地的産業手續,大多都是姚懷瑾經辦的。
“你别以爲懷瑾不再,你就可以随意拿他來騙我!”李名遠語氣很是淩厲,畢竟是四百多畝的産業啊,這讓他如何不眼紅、不生氣。但是,若是眼前的這一大産業真的是姚懷瑾送予李小婵的話,隻要李小婵不開口分他一些,那他可就沒有資格動其中的一分一毫了。
這麽想着,李名遠不由地眯起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李小婵,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說謊心慌的端倪。
但是,沒有。
李小婵落落大方地說:“爹您若是不信,隻管去找小龍哥求證,這件事,小龍哥也是知道的。”
反正李小婵早就告訴過李小龍,田産的事兒她一直都是背着李名遠和文娴置辦的,以李小龍的聰明勁兒,李小婵想,面對李名遠的質問,李小龍肯定可以妥當地回答。
“别以爲我不知道,李小龍和他一家人可都是向着你的!”李名遠難得腦袋清楚地反駁道,“你别想拉着李小龍來扯謊,一起騙我!”
李小婵無奈了,怎麽這個時候,李名遠會突然有這股子聰明勁兒呢!
狠狠心,李小婵想:“若是爹您不相信小龍,那這些田産的手續可都是要經過衙門辦理的,爹隻管去詢問當初辦理這些手續的有關人員就是了。反正,姚大人雖然升遷爲工部侍郎了,但是西川府府衙的那些文職小吏,總是還都在的。”
李小婵相信,以李小龍如今的職位,想要說服那些辦理田産手續的文職小吏幫他作證,是十分容易的。
李名遠見李小婵絲毫都不驚慌,有理有據地讓他找相關人員調查取證,不由地就相信了一半。但是,眼前那四百多畝地的田契實在是太誘惑人了,李名遠不由地希望李小婵是在撒謊騙他,便故作鎮定地說:“既然如此,那爹就找小龍來問一問。畢竟,這麽多田産是不是小事,萬一你做錯了什麽,爹可得趕緊替你擺平,免得你一錯再錯,誤了自己終生大事。”
李名遠說得冠冕堂皇。
李小婵聽得心中冷笑,但是面上還是笑着答應了,還催促李名遠趕緊找李小龍等人求證,免得她白白地受懷疑。
李名遠心急,當即就親自去隔壁找李小龍。
但是,很不幸運的是,李小龍出去忙了。
直到夜深,李小龍才回家。
李小龍一回家,就被守候在家的李名遠給提了過來,并且拿白天李小婵的話問他。
李小龍心中早有計較,大差不差地按照李小婵先前的說辭,把那些田産的來源都說了一遍。李小龍和李小婵想的一樣,反正隻要将一切都推到姚懷瑾的身上,總是沒錯的。
李名遠從李小龍那裏得到了答案,兀自還不肯相信。
第二天一大早,李名遠就去了城裏,找了相關的文職小吏來詢問。
那些田産的手續,本來差不多就全都是姚懷瑾辦理的,即使李小龍不提前吩咐,那些小吏照實回答,也和李小婵說得差不多。
李名遠得到了答案,雖然心裏不甘願,但是也不得不認了,那些田産确實都是姚懷瑾辦理下來的,如今到了李小婵的手裏,他是不能自作主張地分了去的。
這麽一大塊肥肉就在嘴邊,偏偏自己吃不得,李名遠别提有多失望了。但是再失望,李名遠也隻能忍着,畢竟,在他看來,李小婵那句委婉的“這一切全都有賴二公子幫忙”,其實就等同于是說,城北的那四百多畝田地的産業,都是姚懷瑾臨走之時,送給自己的未婚妻李小婵的。
既然如此,忌憚于姚家的權勢,又想要借機攀附姚家而飛黃騰達的李名遠,怎麽會敢動城北那四百多畝地的念頭?
李小婵也明白李名遠的顧忌,所以這會兒正心情舒暢,美妙輕盈。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本來有一座寶山,但是因爲怕别人觊觎,就隻能東藏**的,這時候寶山不是财富,反而成了一種負擔。但是現在,你終于可以将寶山公之于衆了,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美妙的不得了。
因爲心情太美妙,李小婵就暫時不去理會李名遠和文娴那難看的臉色了。
既然自己在城北的四百多畝地的産業已經曝曬在陽光下了,那李小婵當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借由學習管家的由頭,幹脆搬到城北新建的兩進的小宅院裏住上一段時間。
李名遠原本想要借由代爲掌管四百多畝田産的機會,從中分一杯羹的,但是李小婵一本正經地說作爲一個正三品京官家的媳婦,不能一點管家的本事都不學一點,不然以後嫁了過去,還不被劉氏給吃得死死的。
想起劉氏的彪悍和專權的作風,李名遠不由地就同意了,畢竟,在他看來,隻有李小婵以後在姚家掌了權,才能更好地幫助娘家。
隻是,李名遠以照顧李小婵爲由,要舉家搬遷到城北的兩件宅院裏住上一段時間,省得李小婵一個人在外面,被别人欺負了。
隻要能夠達成心願,對于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兒,李小婵都能忍受,自然是答應了。
于是,一家人歡歡喜喜地搬了過去。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