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什麽?”
楊姨震驚地看着對面的男人,然後緩緩扭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花霧,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花霧,你聽到了吧?dna結果……顯示你們是父子。”
盯着桌面發呆的花霧擡頭看了看對面的男人,又看了看楊姨,點頭道:“我聽到了,楊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需要搬到這位先生的家裏嗎?”
他心裏是有些不情願,即使一個人住也好,他想住在和媽媽有許多回憶的那個家裏。
花霧是單親家庭,自從懂事開始便隻有媽媽陪在身邊。在如今這個時代,單親家庭其實不算少見,縱然如此,單親家庭對小孩子而言是沒有概念的,小時候,花霧的小夥伴總是會問他:“你的爸爸呢?”
花霧這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沒有爸爸,他去問媽媽爲什麽沒有爸爸,媽媽摸着他的腦袋,露出一副郁郁寡歡的表情。花霧懵懵懂懂的意識到,“爸爸”這個名字令媽媽不開心,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去在意了,沒有爸爸不算什麽,有媽媽就行。
一晃眼母子倆互相依靠着過了十幾年,直到一個月前,花霧的媽媽因病去世,臨死前,終于透露了十六年來從未說過的事情——花霧的生父是誰。花媽媽用着脆弱的聲音輕輕叙說着十六年前發生的事情,在最後要吐露出那個名字時,沒來得及說完全名便撒手人寰了。
花霧清清楚楚地聽到一個“周”字。
全國姓周的人數不勝數,而符合花媽媽所說信息的人隐隐指向了本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巨頭——周朝。
楊姨是花媽媽的摯友,一直守在醫院直到花媽媽去世,原本想親自把花霧養大成人,無奈自己家裏一大堆事沒解決,經濟和時間上負擔不起。猶豫了幾天,楊姨和花霧商量過後,決定按照花媽媽的遺言去找花霧的親生父親。
秉着甯可找錯也不放過的作風,楊姨雷厲風行地找上門,通過一些阻礙終于聯系上周朝,開門見山說了事情經過,要求做dna鑒定。
對方直接了當的答應了,直到今天,鑒定結果出爐,花霧和周朝确實是父子。
“你是我的親生孩子,我當然會安排你的住處reads;。”周朝笑了笑,眼神充滿饒有興趣的意味。
花霧一臉嚴肅地看着他,心想,媽媽,這個全身上下金光閃閃,寫着“我很貴請輕拿輕放”的逆生長生物真的是父親嗎?
“既然如此,麻煩周先生将住址給我,我回去幫花霧整理行李,然後過幾天帶他過去。”楊姨平心靜氣的說罷,就要起身告辭。
周朝身子往後靠着沙發,一雙自帶深情款款技能的眼睛徑直望着花霧,悠悠道:“不急,我現在派人載楊小姐回去拿戶口本,馬上将花霧的戶口移到周家。”他停了幾秒,擡手微微捂住薄唇,性感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從今天開始,你就姓周了,周花霧。”
花霧和楊姨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周朝會保留了“花”姓。
“花霧,花霧,霧裏盛開的花,這個名字很不錯,比起周霧,周花霧更得我心。”周朝的話語似是歎息般,一字一句仿佛在耳邊低聲呢喃,非常撩人心弦。
然而花霧在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裏,看不到絲毫溫和。
在夜晚即将降臨的時候,花霧告别了親生父親,回到從前充滿溫暖如今一室靜谧的家裏。
楊姨執意要幫他收拾行李,花霧禮貌地道謝,假裝沒聽到身後細微的歎氣聲,回房上網查周朝的資料。
“兩天後有人上門接你去向陽别墅,你今後将在那裏生活——和你的七個哥哥。”認真地看完全部資料,花霧回想起周朝戲谑的笑容,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說有錢人家想生幾個孩子都行,但他這父親生的也太多了吧?光是承認的就有整整七個,還全是兒子,從一到七都能湊夠一個星期了。七個哥哥裏,最大的29歲,最小的21歲,全部比他大上好幾歲……
周朝那張臉太有欺騙性,花霧一開始以爲所謂的哥哥也不過年齡相仿而已,畢竟周朝看起來如此年輕。
花霧微微呼出一口氣,控制好自己失控的表情,繃緊臉,再次聚精會神地查找着“哥哥們”的資料。
在周朝對外公布的信息中,向陽别墅住着他七個兒子,從小當做繼承人培養,至于最後會選擇誰做爲繼承人,周朝微笑着表示,日後自會揭曉。
無論過程如何,衆所周知被選中的那個人,将會繼承周家龐大的财富。
花霧停下滑動鼠标的動作,也就是說,他同樣被當做繼承人的一員了?
盯着電腦屏幕發了一會兒呆,花霧關掉網頁,拿起桌上的相框,輕輕撫摸着照片中的女子,眼裏慢慢流瀉出思念。
周朝是個風流多情的人,私生子衆多,每天上門求鑒定dna的人多到十個手指都數不完。然而在諸多孩子中,隻有得到他的認可才能住進别墅。比起其他擠破頭也想被認可的私生子,花霧甯可沒有得到他的認可,比起物質豐富,奢華精緻的上流生活,花霧更喜歡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放下相框,花霧起身,拿着睡衣走了幾步,回頭望向相框裏的女子,堅定地握了握拳。
兩天後。
下午時分,周朝派來的司機在樓下等着,花霧拉着行李箱站在公寓門口,慢慢環視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半響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鄭重的鎖上門。
楊姨摸了摸他的頭發,神色溫柔,隐含愧疚,“花霧,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在那裏受到委屈,可以馬上回來,楊姨會盡快解決所有事情,全心全意照顧你。”
“謝謝楊姨,我會照顧好自己,請您不要擔心。”花霧穩重地鞠了一個躬,對這個幫了他和媽媽許多事情的阿姨,他打從心底感到感激reads;。
“你這孩子……打小就早熟,雖然懂禮貌,能夠**是好事,但是你别忘了你是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孩子,楊姨希望你多少依賴一下身邊對你好的人,好嗎?”
花霧沒有回答,抿着嘴角笑了笑。在楊姨看來,那是一個充滿倔強的笑容。
告别楊姨,花霧坐上開往别墅的車。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氣派華麗的别墅,有着厚重感的雕花大門自動打開,車子駛過庭院,停在主樓門口。
花霧接過司機遞過來的行李箱,掃了一眼大到無法想象的别墅,将脫口欲出的驚呼咽了回去。庭院建這麽大是要組隊踢足球嗎?如果沒有交通工具,隻能選擇步行的話,從門口走進來也未免太費時間了吧……
在他風中淩亂的同時,司機臉色有些驚慌,疾步上前按了門鈴,随即馬不停蹄地提出告辭。
眼看着車子飛速離去,花霧準備挽留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等等,就這麽走了?要是這個時間沒人在家怎麽辦?
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花霧正正經經地再按了一次門鈴,雙手緊緊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細看之下,平靜到近乎僵硬的神色透露出些許緊張。
這一次門瞬間開了,随着打開的門,一個渾身上下閃着皮卡皮卡光芒的男人站在門内,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如霜似冰的眼睛沒有絲毫波動。
花霧詫異地稍稍睜大眼睛,這長得也太好看了。
“你……”花霧往前走了一步,想打招呼。
門猛地關上。
“……”
這一定是在對他下馬威吧?按電視劇的發展,接下來“哥哥們”是不是要冷嘲熱諷了?還是會對他視而不見?
花霧收回腳,盯着腳尖,嚴陣以待地思考着,那他是不是得擺出一副甯死不屈,高貴冷豔的姿态來應對?不不不,來這裏之前,他發誓要做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性格太過惹眼會被當成公敵,他得友好表示自己沒有任何争奪家産的意願,也不想當所謂的繼承人之一。
沒等花霧再次按門鈴,門又開了,一個比太陽還耀眼的男人走出來,周身的氣質如春風拂面,溫和到令人沉醉。
“你就是新來的弟弟嗎?”個子頗高的男人低頭看着他,那雙盛滿暖光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笑容溫柔似水,“你……長得太有周家特點了。”
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是這種友好的開頭,花霧被不按套路來的哥哥說懵了:“诶?”
此時,躺在花霧書包裏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一切還順利嗎?發件人:長得像食人花的周先生。
遠在國外的周朝發完短信,拿起桌上的話筒。
“你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電話裏的醫生緊張地吞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着說:“那、那個……我們這邊的實習生拿錯您和另一對父子的血樣,經過我們仔細檢查,判斷之前的dna鑒定結果是錯的……您和、和那個孩子并、并無血緣關系……”
說完,電話兩頭陷入沉默,醫生忐忑地等着迎接暴風雨般的咒罵,不料,話筒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沒有血緣關系啊……”周朝捂住薄唇,眼神充滿興味,輕笑:“這樣應該會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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