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狗眼看人



就在秦三師徒二人剛剛離開碧鴛樓不遠,那少女熟悉的聲音忽然在秦三耳邊響起:“秦三,大姐我走了,給你那個令牌是宗内長老招收弟子專用的。去了天雲觀,出示令牌就會有人把你帶到天雲峰去,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你撿來的。但是千萬要記住,不準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否則有你好看。哼!”

秦三停下腳步,四處觀望,沒發現少女蹤迹,不由搖頭苦笑——她既然存心不現身,那他肯定是找不到的。

就在這時,那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已經細若蜂鳴,似乎人已經漸漸遠去:“記住了啊,我叫項燕兒,以後你到天雲宗了記得來找我,我會罩你的。”

“你這麽漂亮,我一定會去找你的!”秦三心中暗道,能認識這麽漂亮的仙女,就算被殺了也值。雖然有點靠女人吃軟飯的嫌疑,但江湖險惡,他怎麽會介意有一個如此強勢的大姐罩着?

隻是,這位“大姐那麽嬌蠻不講道理,估計也不是很好伺候啊!

逆着遠遠近近趕來清月坊看熱鬧的人流,秦三師徒二人頗費了些時間才回到住處——一座低矮破舊的小四合院。

老瞎子還在嘟嘟囔囔,秦三扶他坐在椅子上,撲通一聲雙膝着地跪在他的面前,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三兒,瞎子我還沒死,你這是幹嘛呢?”老瞎子把秦三從小帶大,從來沒見他這麽隆重過,吓得手忙腳亂地摸他的竹杖,想要站起來。

秦三起身扶他重新坐下,輕聲道:“師傅,我已決定要去天雲宗學習法術,所以隻能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裏,對不住您老人家了。”

老瞎子聞言,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平靜地說道:“三兒,好男兒志在四方,你盡管去就是。我雖然把你帶大,但總不能真讓你陪着瞎子我騙一輩子人吧?”

秦三眼角有些濕潤,忽然想起一事,跟瞎子交待一聲,跑到院中,蹭蹭幾下爬到那棵老槐樹上,從一個大大的鳥窩裏面掏出一個小布包,下得樹來交到老瞎子手中傅,三兒不孝,背着您偷偷藏了一些私房錢,以後三兒不在家,您就用這些錢,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學成歸來,一定好好侍奉您老人家下半輩子!”

老瞎子輕輕掂了掂布包,竟然還真有不少銀兩,用竹杖輕輕戳地笑罵道:“臭小子,背着我藏了這麽多錢,能耐啊!”

臨了,他把布包揣入懷中,有些舍不得地拉過秦三的手,唏噓道:“是雄鷹,遲早是要高飛的!隻是到了天雲宗,凡事都得小心謹慎,千萬别意氣用事,仙家大門,好進不好出的。”

秦三躬身答道:傅!”

言罷,上街将懷中所剩銀兩,盡皆置辦了油鹽柴米等生活用品放于家中,這才于次ri一早天未亮時拜别老瞎子,前去天雲觀。

一路行去,終于在天亮之前到達城東郊外,找到了那自稱項燕兒的少女所說的“天雲觀”。

這是一座十分雄壯的道觀,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方高高懸着一塊石匾,上面用篆書镂刻着“天雲觀”三個大字。

道觀裏面此時燈火通明,看上去氣勢非凡。

秦三用力叩響大門上的銅環,十分忐忑地候在門旁。

不多時,一個二十來歲的華服道童出來開了觀門,上下打量了秦三一遍,這才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口氣問道:巴佬,你找誰呢?”

秦三恭恭敬敬地拱手作了揖,朗聲道:“在下秦三,前來拜師學藝,請師兄通傳一下。”

那道童走出大門,圍着他轉了一圈,用鄙夷的目光再次把他全身上上下下掃視一遍,這才停在他的身前,斜眯着眼睛不屑地說道:“拜師學藝?就憑你?省省吧,别把我大牙給笑掉了你可賠不起。”

“狗眼看人低!”秦三心頭火起,拳頭握起,捏得嘎嘎作響,但卻沒有發作——不是不想,隻是不敢而已。想想那項燕兒,随便就把個碧鴛樓給用雷劈得粉碎,要是這道童也是跟她一樣的修煉之人,那不是死慘了!

“喲呵,還有脾氣呢!”那人卻沒有想象中那麽厲害,見秦三雙拳緊握,似乎還有點虛火,趕緊退開,站到秦三兩步之外去,擺出一個架勢,挑釁道:“鄉巴佬,窮小子,還想打架怎麽的?”

秦三從小就跟着老瞎子學習過幾招武術,看上去略顯單薄的身體爆發力卻相當驚人,論打架的話,一般人他還是不怕的,曾經一個人打跑過好幾個欺辱老瞎子師傅的少年人。見這華服道童雖然頭挽雙髻,但卻身着便裝,腳步漂浮,估計也是剛招來的道童,因此也拉開架勢,準備應對。

“住手!”就在二人一觸即發之際,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從秦三身後傳來:“天雲觀前,誰敢放肆?”

那道童急忙躬身行禮,惡人先告狀道:“吳長老,這鄉巴佬要來拜師,我不讓他進去,他還想打架呢!”

秦三聽他叫“吳長老”,也知身後來人身份非同小可,于是也轉身拱手道:“小子見過吳長老,請吳長老公道評理。”

那道童卻急聲道:“吳長老,您别聽他胡說。”

“評理?”那吳長老行至秦三跟前,卻是一手持玉笛、面皮白淨的中年峨冠道人,狐疑的目光掃過二人,然後停留在秦三身上:“你說吧,本座自有評斷。”

秦三從懷中掏出項燕兒所給令牌,雙手遞給吳長老,躬身道:“小子秦三,偶然之間得到這塊令牌,于是辭别家人前來拜師學藝,沒曾想這位師兄不但不讓我進門,還再三出言辱罵,小子忍無可忍,這才準備出手反抗,請長老明察!”

吳長老接過令牌看了看,立刻狠狠瞪了那道童一眼,厲聲責罵道:“柳風,此令牌是宗内長老在外碰到有緣人時所交付的拜師憑證,持此令牌者即可入宗。你怎可如此造次,私自不準他進觀?”

那道童也是剛入天雲觀拜入師門,因爲在測試時被發現竟然是風火雙靈根屬賦上面遠遠高于同齡人,得到了不少宗内長老的贊許要被帶回天雲峰重點培養。

要知道此世界之人,大凡修仙者多是同時兼具金火、土五種靈根之中數種,靈根單一或者是如柳風這般相生者,則往往修爲容易,進展神速,極爲罕見。因此宗内此次發現柳風竟然擁有風、火屬靈根,大喜過望,紛紛寄予衆望。所以這柳風雖是剛入天雲觀,尚未去過天雲宗本部——天雲峰,但早已是心氣高昂,根本就沒把任何同齡人放到眼裏。沒曾想今ri早起聽見門響,一時興起跑過來應個門,竟然就因爲看走眼被訓斥了一頓,心下大爲不滿,惡狠狠地瞪了秦三一眼,對那吳長老躬身道:“弟子不知此事,犯下錯誤,願接受懲罰!”

“不知者不爲罪,你且退下,以後切記不可再犯。”那吳長老倒也不是得理不饒人,擺擺手對柳風道:“修道之人逆天行事,切記心浮氣躁。目空一切,妄自尊大常常會帶來滅頂之災,切記!”

柳風聞教,趕緊再次躬身答道:“謹遵吳長老教誨!”

“你下去吧!”吳長老對他點點頭,回頭對秦三道:“小友,貧道是天雲宗傳功長老吳珵,你跟我來!”

說罷,率先往觀中行去,秦三趕緊跟随他進了觀門。

“鄉巴佬,害我挨罵,到了天雲峰,一定有你好看。”目送二人進去,柳風這才咬牙切齒地低聲發狠,随後也進觀來了。

而此時的秦三早已把這事兒放到一邊去了,畢恭畢敬地跟在吳長老身後,來到大殿之前。

咚。”吳長老伸手輕輕一揮,高懸大殿之前的一座巨大銅鍾轟鳴起來,鍾聲洪亮清澈,立時傳遍四周。

不多時,殿中魚貫走出七個中年道人,站在吳珵身邊,身後跟着的約上百個年輕道童,老老少少上百人,迅速走過吳珵和秦三身邊,分爲十人一排,在殿前排成十來排。

最後出來的是一個手持拂塵的白發老道,殿前諸人一見到他,立刻集體躬身作揖道:“參見青木太上長老!”

上長老,那豈不是比長老還大?”秦三趕緊跟着衆人躬身拱手,但目光卻忍不住偷偷看了那老道一眼。

隻見他鶴發童顔,一身淡青se道袍,舉手投足間透露出明顯的仙風道骨,真像年畫裏面的神仙老人。

那老道似乎感受到秦三的目光,用拂塵指着秦三道:“吳長老,此子是何時招入的?”

吳珵趕緊雙手奉上秦三交付的令牌,答道:“他手持令牌,剛剛在觀外敲門,屬下便帶他進來了。”

老道見了令牌,微微颔首,把拂塵甩到肩上此,那準備出發吧!且先把他帶回天雲峰,再做處理!”

“屬下遵命。”吳珵指示秦三站到隊伍當中去,對身旁的七位中年道人道:“衆位師兄弟,請各自帶上十人,即刻返回天雲峰。”

話音剛落,吳珵手中玉笛就發出雪白的光芒,變成數丈大小落在一列弟子身旁。

那七名中年道者也随後飛出各種法寶,刀槍劍戟斧钺勾叉不一而足,這些寶貝飛出手掌之後立刻迎風見長,一件件化爲數丈長短,分别降落到那些道童行列之間。

“哇塞,法寶诶,好厲害啊!”

“什麽時候我也有這麽牛皮的寶貝就好了!”

“就是就是,等我有法寶了,一定要坐在上面繞咱村飛上幾圈,洋氣死二蛋那地主小子。”

……

“肅靜!”這時,太上長老青木開口道:“十人一組,各自登上身旁法寶坐穩,各位師叔伯會把你們帶上天雲峰,餘者乘我玉闆,随我前往。”

言畢,拂塵一揮,秦三等人身旁憑空出現了一塊十數丈長的巨大玉闆,靜靜地懸浮于地面上數寸處,閃爍着五彩的光華。

道童們争先恐後地爬上身邊法寶,騎坐其上,秦三也跟随身邊道童一起登上青木老道的玉闆,端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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