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珵見這韓青如此目中無人,心下也是極度不爽,握住玉箫的右手上青筋暴出,手背上的皮膚緊繃起,幾乎變成了半透明。
“拽你奶奶個大頭鬼!”魏豹晃手将三尖兩刃刀收去,惡狠狠沖吳神宮人方向唾道:“我呸!”
“哇!”姜越羞怒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仰天就向地上倒去。
吳珵急忙上前一把将其扶住,一邊運功爲其順氣療傷,一邊大聲吩咐道:“天雲宗衆弟子聽令,結天雲盤龍陣型,小心一點,向萬妖谷方向前進。”
嚴忠立刻率領衆執事弟子,在天空中結成天雲盤龍陣,将天雲宗築基弟子按照一定規律安置與其中。
此陣乃天雲宗護宗大陣,具有極其強大的防禦能力,集合在場天雲宗數十名築基以上修士的修爲,能夠抵抗住元嬰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用來作爲天雲宗低級弟子的防護陣型,威力煞是不俗。
“啊……”姜越長歎一口氣,幽幽醒轉過來。
這位高高在上的天雲宗元嬰長老,今日折在那白毛通臂猿手中,還被韓青狠狠地奚落了一番,大受打擊。
掙紮着從吳珵手中站穩,姜越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發誓道:“韓青,我一定會殺了你!”
“唉,姜長老,先忍忍吧,誰叫咱實力不如吳神宮呢?”面對吳神宮人赤裸裸的羞辱本宗長老,吳珵也覺十分壓抑,但他性格沉靜且多忍性,勸解姜越道:“以後加勁修煉就是,等你實力超過他了,同樣可以加倍羞辱回來。……”
姜越不等吳珵說完,忽然變換了悲戚的面容,雙目含恨,冷冷道:“對,實力才是硬道理!如果有一天他韓青落到我的手上,必定要讓他跪着求我殺了他!”
他修煉一直順風順水,也是天雲宗不世出的天才,四十歲不到便已突破結丹瓶頸,穩穩踏入元嬰初期,并被遴選爲天雲宗長老,本來前途無量,但是此時受到如此羞辱,失去了所有的優越感,頓時心魔叢生,将一面天雲宗長老令牌雙手捧給吳珵,躬身拱手對吳珵道:“吳長老,煩請你回宗以後代越禀報宗主大人,就說姜越技不如人,爲天雲宗帶來羞辱,如今辭去天雲宗長老職位,從此以後,若是殺不死韓青,便再不會回宗門!”
吳珵沒料到事情竟然會弄成這個樣子,隻得盡力勸解道:“姜長老,此事怨不得你,咱完成這次任務,回宗門去禀過宗主再從長計議吧!”
“呵!”姜越此時放下天雲宗長老的身份,再無其他顧忌,一聲冷笑,沉聲道:“禀報宗主又有何用?他連親生女兒都要送到吳神宮去,難道會爲我向吳神宮去讨要公道麽?”
“這,姜長老慎言啊……”話已至此,吳珵再無一言可勸,隻得抱拳道:“雖說人各有志,但我還是要奉勸姜長老一句,千萬不可因仇恨蒙蔽了雙眼,輕易堕入魔道。”
“姜越自有分寸,吳長老不必多言,請多保重!”姜越也不願再就此多說什麽,又拱手向魏豹告别道:“魏兄,保重!”
魏豹是個性情中人,不知什麽花言巧語,當下也不多話,抱拳對姜越道:“姜兄,保重,若是來日殺了那厮,記得來天雲峰上告知我一下,讓我也出口惡氣。”
姜越目光堅定地看着魏豹,躬身道:“一定!”
說罷,便是連續數個瞬移,落寞的背影轉眼間消逝在天邊。
吳珵本來還以爲此次任務非常簡單,隻需要将一衆築基弟子送到萬妖谷口,一個月之後再将活着的帶回去就算交差了,誰知出師不利,剛到丹霞山中便被那白毛通臂猿襲擊,更是被韓青把姜越氣走,忽然讓此行平添了些悲催的氣息,早知道還不如與火雲道人等去南疆十萬大山圍剿魔道中人來得痛快。
“嚴忠,出發吧!”他懶洋洋地吩咐嚴忠帶隊出發,自己則意興闌珊地向前飛去。
魏豹心中也是沉甸甸的,趕緊跟在吳珵身後。
天雲宗隊伍中一時鴉雀無聲。
秦三按位置飛在天雲盤龍陣中,一語不發,心中卻感慨萬千。
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竟然是如此赤裸裸的以實力爲尊,哪怕是你修煉到萬人景仰的元嬰修士,隻要有人比你高上一級,便可以将你結結實實踩在腳下。
吳神宮的嚣張霸道,他已經聽說過不止一次,但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不禁暗暗爲項燕兒的處境感到擔憂。
面對吳神宮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項燕兒許下的承諾似乎太過沉重了。
秦三道基已經毀去,不知道終其一生能不能再有機會修複,而且就算修複之後要想修煉到足以踩平吳神宮的程度,真不知道還得多少個年月才能實現,實在是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一定會信守承諾,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項燕兒,在他的眼睛徹底閉上之前,絕對不會看着任何人欺負那個刁蠻任性、古靈精怪的女孩。
前方數裏外,出現了一座濃霧重重的山頭,山頭正中如刀削斧砍一般被筆直分開兩邊,形成一道山谷,山谷之中妖氣沖天,不時有鳥獸的嘶叫聲傳來,讓人心驚肉跳。
吳珵将衆人停住,嚴厲吩咐道:“萬妖谷到了,衆弟子落下遁光之後,老老實實地呆在本宗地域,不可随意走動,更不可滋事生非,若有違逆,立即嚴懲不貸,就地誅殺!”
“弟子遵命!”吳珵此時面容陰翳,殺氣外露,衆弟子怎敢違拗,一個個趕緊躬身答應。
“另外,請大家進入萬妖谷中後,一定要牢牢記住,千萬不可貪功,一定要保住性命回來。”吳珵交代完紀律,更是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今次血色試煉可能會有變故,七級妖獸都從萬妖谷中跑出來了,天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高階妖獸不守約定,從萬妖谷底下幾層中跑出來爲禍,所以你等絕對不能走遠,更不能下到萬妖谷二、三層中去,一旦完成試煉任務,立馬趕回來,都記住了嗎?”
天雲宗參加血色試煉的築基弟子們被方才氣氛感染,一個個心裏也是沉甸甸的,哪裏還敢貪功冒進,立即同聲回答道:“記住了!”
有些膽子小沒經曆過殺戮陣仗的弟子,如同毛四一般的幾個人,甚至都想就此退出,打道回府算了。
可惜世人熙熙而來,皆爲名來,熙熙而去,皆爲利去,大家皆知富貴險中求,要想在天雲宗裏出人頭地就必須得進萬妖谷中去,殺死那些一、二的小妖獸,拿到足夠的妖獸内丹,否則就隻能做一輩子縮頭烏龜,永遠被人踩,所以最終還是沒有人敢公開說出退出二字。
吳珵訓話完畢,便帶領天雲宗衆人向前飛去,沖入濃霧之中,落在萬妖谷前。
“呀,萬妖谷谷口封印果然弱了許多!”吳珵甫一落地,便查知這萬妖谷的封印比之三年之前似乎弱了許多,心中頓時更加沉重。
一位鶴發童顔的老者盤坐谷口旁邊一塊山石之上,笑呵呵地對吳珵道:“呵呵,吳珵,你們天雲宗可是來遲了哦,其他三個老妖怪都走了,就剩下我在這裏等你們!”
吳珵聽見老者聲音,四面看去,并不見其他宗門弟子,隻有各宗各派元嬰以上長老在場,急忙躬身上前,向老者一揖到底,恭恭敬敬道:“晚輩吳珵,見過青虛子前輩!晚輩等在半路被一隻七級妖獸白毛通臂猿襲擊,因此耽擱了時間,請前輩恕罪!”
秦三暗暗打量那老者,卻發現老者仿佛普通人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盤膝端坐在那裏,明明眼睛可以看見,神識掃去卻如虛無一般,空空如也。
那老者感受到秦三查探的目光,回頭沖他和藹地笑了笑,揮手在萬妖谷口封印上拂開一個數人寬的口子,對吳珵道:“叫小輩們都進去吧,不要走遠了!”
“晚輩遵命!”吳珵連忙答應,轉身對秦三等來參加血色試煉的弟子築基弟子道:“都進去吧,小心點!”
秦三等人不敢耽擱,立即縱起遁光,一個個穿過谷口封印,向那萬妖谷中飛去。
待最後一名天雲宗弟子進入山谷,清虛子老道收了法訣,那封印上的口子立刻封閉,老道拱手對衆人道:“諸位,月後再見!”
說罷,身形便漸漸消失了。
韓青湊到吳珵身旁,冷笑道:“呵,天雲宗這些弟子如此弱小,不知道有幾個能夠活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