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何興亮似乎成竹在胸,不慌不忙作出解釋:“其一、把守在江南渡口的兵丁和公差,數量不會過多的,估計也就在一二百名之間。而且,他們白天執勤一天,已夠累了;晚上哪有精力警戒?而魏世傑、王再武以五百人馬圍攻,一定會大獲全勝的。至于水軍軍營,不過五百多兵丁,就算司馬俊再英勇善戰,也難敵我方三千人馬進攻。要是智取,兵不血刃,便會結束戰鬥的。況且,我軍夜間過江,目标沒被暴露,他們毫無防範,隻有被動挨打。”
“但願此事能成現實,可是,也不能一味抱着必勝的把握。有時,事與願違,往往在關鍵之時出了差錯,而導緻失利,甚至付出慘痛的代價。”楊東旭說出自己的觀點和主張,“所以,我提醒諸将,在任何時刻,都不能滋生驕傲自滿的心理,既要深知自己的力量,也要估計敵人的力量,靈活運用,才能穩操勝券,立于不敗之地,諸将切記!切記!”
正值這時,白面狐鄭天壽指着偏西江南岸說:“諸位請看,水軍軍營已被我方占領,江岸邊篝火已經燃起。”
衆将極目眺望,果見一堆篝火熊熊燃燒;欣喜之色,溢于每個兵将的臉上。
又過了一陣,小霸王何興亮指着江對岸,大聲道:“各位弟兄,對岸渡口也燃起了篝火,安插在渡口碼頭上的那顆毒瘤被連根鏟除了!”
經他一咋呼,所有兵将不約而同向江對岸望去。兵将們指指點點,欣喜若狂。有不少水手也指手畫腳,做好啓錨扯帆準備。
周應海向楊東旭建議:“楊先鋒,對岸兩處都已燃起篝火,我們應抓住戰機,立即過江。”
“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楊東旭表示贊同,随即傳下命令,“全體戰船,立即啓錨扯帆,駛向長江南岸。”
随着号令傳下,每一隻戰船上的水手分頭行動,有的啓錨、有的扯帆篷、有的拿起篙子撐船。有不少兵丁急于過江,也幫着水手忙乎起來。而每一隻船上的老大,手把舵杆,掌握好船頭的方向。不一會,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船體離開碼頭,向對岸航行。一時間,船帆點點,布滿整個江面。
話分兩頭,卻說潤州渡口收稅的小頭目,因腹痛去茅房,由一名心腹陪同,在茅房沒一會,便發現一幫人撲向碼頭帳篷,并将其包圍。從對方談話中,方知是揚州官兵。爲了逃命、并向主子彙報實情,兩人由草叢中爬向長江大堤。沿途中,從帳篷内不時的傳來一聲聲慘叫。他倆每聽一聲慘叫聲,心裏就像被鋼針紮了一下,揪心搬痛。
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小頭目和心腹終于爬到江堤邊,兩人頓感一陣輕松。江邊帳篷内的慘叫聲,時斷時續,但聲音比先前小了許多。他倆回頭望一眼一二百丈遠的帳篷,拭去面頰上的淚水,向江堤上攀爬。須臾後,已到堤壩頂端,站起身,一路小跑,向潤州北門而來。
此時,守城兵丁正聚集在城樓上談家常,對于江邊發生的事,一點也不知曉。
正值這時,忽聽城門外有人喊叫。兵丁們甚感奇怪,不約而同站起身,伏到女兒牆上向下張望,其中一名年老兵丁發了話:“夜靜更深的,是誰在下面咋呼啊?”
小頭目仰起頭,沖城樓上喊:“我是守渡口的頭兒,快開城門,我有急事向指揮使和田知府彙報?”
“有什麽事請說,由我們向指揮使和田知府轉告就是了。要麽你又向二位大人賄賂銀子,好攀龍附鳳,升官發财嗎?”一名年輕兵丁戲弄道。
“放你娘的屁,誰向指揮使和田知府賄賂銀子啦?”兵丁小頭勃然大怒,“我告訴你們,要是贻誤軍機,我要叫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城樓上的兵丁對視一眼,知道情況緊急,不敢再說戲弄之詞。那名年老兵丁問:“喂——頭兒!究竟發生什麽事?你說清楚,我們也好替你放城門呀?”
小頭目氣咻咻道:“你們這班混蛋,揚州大批官兵已經過江,碼頭已被敵軍占領,守在帳篷内的兵丁、公差,都已成爲敵人的刀下之鬼。敵人大隊人馬,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兵臨城下,将至壕邊;你們還不埋不汰,等一會敵人攻上來,你們就等着被砍頭吧!”
直到現在,城樓上的兵丁才向北眺望,雖然夜黑更深,看不清兵馬在行動,卻隐隐聽到吵嚷聲,這才信以爲真。
“看來,頭兒的話是正确的,我們一起去放城門。”年老兵丁對其他兵丁說,接着沖城下喊,“頭兒,你稍等片刻,我們立即給你放城門。
說着,向其他兵丁一揮手,率先下了樓梯;其他兵丁提着燈籠,跟在其後。
時間不大,已到城門口,然後迅速放開城門。兵丁小頭目和随從跨進城門,守城兵丁見他倆陰沉着臉,立即俯首帖耳,畢恭畢敬。
“敵兵已打到眼皮底下了,你們如此磨蹭,不守法度,該當何罪?”兵丁小頭目餘怒未消,橫眉立目訓斥。
年老兵丁怕将事情鬧大,捅出禍來,立即賠着笑臉:“頭兒不要動怒,其實我們平時鬧笑話鬧慣了,而對人并無惡意,請頭兒寬恕海涵。”
“好啦!我沒有時間與你們讴氣,我要向指揮使彙報軍情。”兵丁小頭目緩和語氣,“你們迅速關閉城門,加以固定,并嚴加注意城外動靜。”
“頭兒,如果敵人來得快,我們這點兵力,如何抵抗得住?”一名兵丁憂心忡忡,面如土色,好像世界末日即将來臨似的。
“你們也不必擔驚受怕,俗話說:‘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隻要城門封閉堅固,敵人再強兵力也暫時無法攻進來。況且,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們的人馬就會趕來支援的。”爲了穩定軍心,兵丁小頭目囑咐幾句,便匆匆與随從趕往衛所。
與此同時,守城兵丁迅速關閉城門,上闩加杠,固定得嚴嚴實實。然後,重新上了城樓,觀察城牆外是否有敵兵闖入。随後,又将目光移向江邊碼頭和水軍軍營。
大約過去半炷香時間,一名兵丁突然發現水軍軍營處的江岸上,燃起一堆篝火,大驚失色道:“各位弟兄!你們瞧,水軍那裏升起火焰,不知是何原因?”
“也許是水軍巡江嫌冷,拾些幹柴烤火的。”另一名兵丁說。
“不可能!”年老兵丁立即加以否定,“現在天時并不冷,不會烤火的。何況,即使巡江,他們都在船上不可能上岸的。”
一名年輕兵丁附和道:“老哥說得對,即使他們嫌冷,會在船艙裏避風,決不會上岸拾柴烤火的,其中必有原因,我們不妨靜觀其變。”
片刻,又有一名兵丁驚呼道:“諸位請看!渡口那裏也燃起一堆火。”
“這就怪了,爲何兩處同時燃火?”一名中年兵丁百思不得其解。
“依我看,揚州官兵是對我方水軍和渡口同時進攻。誰先占領陣地,便先燃起一堆篝火,以此讓對方知道。你們也看見了,水軍那邊先燃起篝火,則說明水軍陣地先被敵軍占領,而渡口稍後被占領。”年老兵丁分析道。
“嗯,有道理。”年輕兵丁表示贊同,十分擔心說,“兩處陣地同時失守,則意味着第一道防線全面崩潰。接下來,揚州大隊人馬就要兵臨城下,潤州城是危在旦夕哦!”
“都是指揮使和田知府心狠手辣,殺死揚州知府劉鋒和小皇帝身邊兩員大将,才惹下的大禍。其實,揚州官兵多年來與我們潤州人馬相處和睦,絲毫無犯;也常有往來。不是這啓事件發生,人家不會對我們下狠招的。”中年兵丁十分不悅說。
“看來,這場塌天大禍即将到來,我們難逃一劫了。”一名兵丁憂心忡忡,問年老兵丁,“老哥,你閱曆深,見多識廣。萬一城門被攻破,我們如何自保?”
“是啊!快想想辦法,保命要緊。”另一名兵丁哭喪着臉說。
年老兵丁掃視一眼衆人那一雙雙乞求中包含着恐懼、求生和期盼的目光,安慰道:“其實,抵抗敵軍也不隻是我們幾人,援兵過一會便來。再加上堅固的城牆,敵軍一時不會攻進來的。萬一堅守不住,我們或者來個三十六計,走爲上策。或者抓捕一兩名将領,打開城門,向敵軍投降。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說不定得到對方官爺賞識,而加官晉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