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總督府求援
話分兩頭,卻說潤州城被張國紀人馬所圍困,不覺已半月時間過去。既不進攻,也不撤退。潤州軍民見此,個個驚慌,人人恐懼。随然,城裏百姓在知府田春秀和汪師爺的勸說下,實行全民一緻,并拆毀許多民房,一起投入到護城中來。可是,時間一長,民衆便産生了厭倦情緒。有的開始牢騷滿腹,甚至公開對抗。知府田春秀和指揮使宋安見此情景,耐心勸說,對不同類型的民衆,做不同的思想工作。
這一天上午,知府田春秀、汪師爺,陪同指揮使宋安檢查兵将防守情況。到傍晌時分,幾人來到北門城樓上,守城兵将一起迎上來,問長問短。
指揮使宋安與衆人來到女兒牆邊,望着城外一頂頂帳篷,帳篷前兵将們拉開一定距離,手執兵器,虎視着城牆上的一舉一動。擡眼望去,形成一字長蛇陣。
衆人觀看之後,唏噓不已。指揮使宋安問:“敵軍一直這樣圍着嗎?是否有新動向?”
大刀李廣勝回答:“一直這樣圍着,不攻不退,好人能急出病來。”
鐵錘曹三通怒目圓睜,憤然道:“如果長期圍下去,我們又不能出城交戰,這樣耗下去,不知持續多久?”
“援兵不來,困也會将我們困死的。萬一城中斷了糧草、斷了水源,那會不打自亂啊!如果暴民趁虛起哄,其後果不堪設想。”雙鞭王勇輝提出自己的看法。
“是啊!我們最怕的是内亂。一旦出現暴民,很快就會漫延到全城。”神彈手張建提出,“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主動出城搬兵,而不是等待。”
“嗯,等待隻會自取滅亡。”汪師爺向田春秀、宋安建議,“要想盡快讓敵人退兵,隻有派一名将領闖敵營,親自到金陵府求總督袁可立出兵解危。”
正值這時,掌管錢糧的官吏,匆匆登上城樓,氣喘籲籲道:“知府大人,您讓我好找啊!從東門到南門,從南門又折轉到西門,才在這裏找到你們。”
“哦!你找本府有何事?”田春秀瞅着掌管錢糧的官吏,一臉質疑之色。
“回大人話,情況是這樣的。”掌管錢糧的官吏如實彙報,“據卑職統計,庫房裏的糧食所剩無幾,根據全城軍民計算,僅夠十天之用。”
所有在場之人,聞聽此言,無不大驚失色,爲潤州城的安危而感到擔心。
田春秀沉默好一會,吩咐掌管錢糧的官吏:“這件事是關系到全城軍民的安危,你要保守機密,不可向外聲張。一旦城中軍民知道城中錢糧不多,他們會心情浮動,最容易産生暴亂。”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會保守機密的。”掌管錢糧的官吏表示,繼而憂心忡忡,“大人,如果幾天後庫房的糧食蕩然一空,城裏軍民斷了炊煙,那會人心惶惶,不打自亂啊!望大人盡快想出解決糧食的方案來。”
“這件事不煩你操心,我們會盡快解決困難的。”田春秀表示。
這時,衛所指揮使宋安開了口:“從即日起,全城軍民發放的糧食,在原來的基礎上減少三分之一,這樣便能多維持幾天時日。如果援兵在幾天之内能即時趕來解危,一切困難就迎刃而解了。”
“這......”掌管錢糧的官吏猶豫好一會,說,“指揮使,這樣做不是明顯讓軍民産生懷疑嗎?一旦他們借機肇事,局面就難以控制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指揮使宋安顯得無可奈何,不自然的搖搖頭。
掌管錢糧的官吏左右爲難,仍在遲疑不決。知府田春秀向他解釋:“你去吧!按計劃執行。剛才我們已研究去金陵府搬兵的方案。我想,援兵接到求援,會極力調兵遣将,趕來潤州解危的。”
經田春秀如此解釋,掌管錢糧的官吏方才放下身來,轉身下了城樓。
此時,田春秀、宋安及其衆将,心情非常沉重。他們望着掌管錢糧官吏的背影,心裏有說不明、道不出的感覺。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爲了打破沉默,知府田春秀瞅着宋安道:“指揮使,有關搬取救兵一事,宜早不宜遲,盡快采取行動。”
“好的!”指揮使宋安點點頭,表示,“大人放心,宋某不會拿潤州城當兒戲的。我們全體兵将要以身作則,試與潤州城共存亡。至于派将闖過敵人包圍圈,等天黑後,悄悄放開城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敵人陣地,直奔金陵總督府而去。”
“嗯,但願在此危難之際,潤州軍民能同舟共濟,齊心協力,抵抗外敵侵犯。”知府田春秀試探問,“不知指揮使準備派哪員戰将闖重圍,去金陵府搬兵?”
沒等指揮使宋安委派将領,大刀李廣勝自告奮勇道:“指揮使、田大人,末将不才,願闖重圍,西去金陵,求援兵救助潤州城。”
大刀李廣勝話語一出口,衆将都以贊賞和敬佩的目光看着他。
指揮使宋安打量李廣勝好一會,試探問:“李将軍,闖重圍需要勇氣和膽量,不避敵人刀劍,才能殺出重圍。你敢單槍匹馬,在敵營中闖關嗎?”
“是啊!闖重圍危機四伏,要在刀槍劍林中行動,稍不留神,就有生命之憂,你敢于舍死忘生嗎?”知府田春秀附和道。
“指揮使,田大人,你們放心,在下就是拼出一條命,也要在敵營中闖一闖。”大刀李廣勝表示,“李某要效仿三國時的蜀将趙雲,在曹營中殺他七進七出。”
“好,有膽量!不過,我要你活着闖出敵營。如果命拼掉了,并不代表完成任務。援兵不來,我們潤州軍民,照樣在死亡線上掙紮。”指揮使宋安訓示道。
大刀李廣勝即忙抱拳施禮:“指揮使訓示得對,末将一定要活着闖出敵營。”
這時,汪師爺瞅着宋安問:“不知指揮使由哪座城門讓李将軍闖敵營?”
指揮使不假思索:“當然由西門闖出去了。那裏的守軍比北門外少得多,風險也小得很多。好啦!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天黑後,我們一起去西門城樓上觀戰。”
天漸漸黑了下來,守衛在潤州西門外的揚州兵将,一連數日沒有攻城,兵将們已産生怠慢情緒。這一天上龍眼烏時,袁俊生和穿山甲錢飛虎在巡視兵營時,見不少兵丁散漫不纨,責任心極差。穿山甲錢飛虎向袁俊生建議道:“袁将軍,你看到這些士兵如此散漫,一旦有敵将闖營,猶如進無人之地。即使守衛崗哨,神不守舍,也難以與敵人奮力拼搏。這樣下去,那是危險信号啊!”
袁俊生思忖片刻,反問道:“錢将軍,何以見得敵将有可能出城闖營?”
“憑直覺。”穿山甲錢飛虎分析說,“我們圍城已有半個多月,城裏的軍民一定非常緊張。一旦斷了糧草,他們會想方設法求助外援,迫使我們主動撤兵。所以,從今以後,我們一定要加強防範,不可掉以輕心。”
經穿山甲錢飛虎的提醒,袁俊生恍然大悟,與此同時,也感到世态的危險性。自責道:“錢将軍,這件事是我的過錯,作爲主将,沒有高度的責任感,任意放松下屬,使其放蕩不羁,一旦戰事來臨,将有全軍覆滅的危險。如此,愧對皇帝的知遇之恩和張太師的精心栽培。你說,該如何扭轉這個局面?”
穿山甲錢飛虎不假思索:“這件事很簡單,立即招集大小頭目,開個碰頭會。從現在開始,弓箭不離身,刀槍不離手,加強巡邏放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力以赴,注視城門的一舉一動。”
“嗯,好的。”袁俊生對錢飛虎的建議表示贊賞,随即吩咐兩名侍從,“你倆迅速通知大小頭目,到此處開個碰頭會。”
“小的遵令!”兩名侍從分頭行動,向各個小隊下通知。
過去半炷香時間,各隊的大小頭目來到現場,高矮胖瘦,有二三十人,齊刷刷的站成一排。一個個目光中流露出好齊與期待,不知兩位主将要發表什麽言論?
一名年長的頭目問:“二位将軍,不知找我等來此有何吩咐?”
袁俊生掃視衆頭目一眼,雖然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看不清楚衆人面部表情。但可以想象,那一張張不同的面孔,急于想知道兩位主将所傳達的重要指示。這時,隻聽袁俊生開門見山說:“諸位,自從我們進攻潤州城以來,一晃已過去半個多月時間。起初,我們想急于求成,盡快攻下潤州。可是,卻失得其反,不但沒能攻下潤州城,還搭上許多兵丁的身家性命。後來,改變了戰略部署,實行圍而不攻,以此消耗敵人的錢糧,在其拖得疲憊不堪,再伺機給他們緻命一擊。但據我們觀察,許多士兵出現消極怠工情緒,紀律松懈,守衛不嚴,這樣,給敵人偷襲創造了有利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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