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防不測,搶糧兵剛出城,指揮使宋安便下令關閉城門,派專人看守。然後,攜同田春秀、汪師爺、衆将領登上城樓,觀察城外動靜。
而此時楊東旭帶領全體兵将,早已在通往糧倉的要道處,設下口袋陣。來個守株待兔,等待搶糧隊進入伏擊圈。正是沿江布滿鈎和線,撒下香餌釣金鳌。
此時,鐵錘曹三通、神彈手張建,率領一千名兵丁,按照糧倉屯集地方摸去。沿途中,他們沒發現一名敵人崗哨,就連白天見到的幾支巡邏隊,也好像從人間蒸發掉似的。在兵丁中,有人十分慶幸,有人則提心吊膽,也有人覺得蹊跷不對勁,敵人不會傻到連一名崗哨都不設的。
但那些心存懷疑的兵丁,卻又存僥幸心理,他們想道:“有可能敵兵多日圍困,身心疲憊,在晚上偷個懶,美美睡上一覺,尚有可能。如此一來,天助我們搶糧成功,謝天謝地,等搶得一批糧食回去,待敵兵退走後,到金山寺拜佛燒香,謝佛祖護佑之恩。”
而此時的神彈手張建,也覺得此事十分蹊跷,緊走幾步,貼近鐵錘曹三通身邊,壓低聲音:“我說曹兄,你不覺得此事怪異嗎?”
“什麽事怪異?”曹三通一時沒回過味來,追問,“你将事挑明了,拐彎抹角,含糊其辭,我揣摩不出你要表達何意?”
“你不覺得我們一路走來,靜得如此出奇,是否我們的計劃被敵将識破,而設下埋伏,等我們往裏鑽,來個關門打狗?”神彈手張建提醒道。
“不不不!你過于小心了。”鐵錘曹三通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譏諷道,“那班敵将不是諸葛亮,能知曉過去、現在和未來。你想想看,敵将要是有未蔔先知的本領,潤州城早就易了主,我們已成爲他們刀下之鬼了。”
“話雖然如此,可是我們心裏總是不踏實。萬一中了埋伏,我們連退路都被切斷了。”神彈手張建望着前邊隐約可見的一座座糧囤,猶豫不決。
“走吧!糧倉就在眼前,怎能打退堂鼓?”鐵錘曹三通拉一把張建的胳膊,“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要瞻前顧後,勝利就在眼前。”
神彈手張建遲疑片刻,四處望了一圈,沒發現任何可疑迹象,也就放下心來,攜同衆兵丁向糧倉而去。
漸漸的,這支搶糧隊伍已闖進了楊東旭他們設下的包圍圈中。就在最後十幾名搶糧隊士兵進入口袋陣後。埋伏在袋口左右的袁俊生、顧華平,各領五百名兵丁收緊袋口,堵住了敵人的退路。
就在這時,楊東旭令身旁兩名号兵:“立即吹牛角号,合圍殺敵!”
“小的遵令!”兩名号兵聞令,同時吹響了牛角号。“笃!笃!笃笃......”
号聲嘹亮,在寂靜的夜晚,回蕩在潤州北門外的夜空中。随着号聲響起,埋伏在四周的兵将一躍而起,手持兵刃,呐喊着圍上來。
“殺呀!不要讓賊兵跑掉!”喊殺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不好,敵人設下埋伏,我們上當了,快撤!”曹三通手舉雙錘,急切的傳令。
“來不及了,我們的退路已經被堵住,看來隻有決一死戰了。”神彈手張建手持長槍,拉開架勢,做好迎敵準備。
“嗖嗖嗖......”一陣亂箭射來,搶糧隊兵丁紛紛中箭倒地。有的在極力揮舞着兵刃,撥打着亂箭。曹三通舞着雙錘,張建揮動長槍。隻聽“叮叮當當”響聲,即使有許多箭被利刃撥打落地,仍有不少兵丁中箭倒在血泊之中。
一陣亂箭之後,伏兵已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後邊的兵丁,燃起一根根火把,将場地上照如白晝一樣。前邊的兵将,手持兵器奮力拼搏。整個場地上,你來我去,騰挪跳躍,左右逢源;劍舞刀揮,寒光閃閃;槍來戟去,猶如怪蟒翻身。整個場地上,亂成一鍋粥,喊聲、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連成一片。一千名搶糧隊,怎能經得起數千名官兵砍殺?在拼搏中,搶糧隊兵丁,死的死,亡的亡,所剩不到三百人。
黑面閻君王再武見一名使鐵錘的敵将十分英勇,正與賽羅成周雲、小霸王何興亮打在一起。便粗着嗓門喊道:“各位兄弟後退,讓我會會這個使錘的,看他是否是三頭六臂?”
而神彈手張建卻被水軍都督司馬俊和白面狐鄭天壽纏在一起,打得難分難解。司馬俊見王再武舉一對雙錘撲向曹三通,提醒道:“王将軍,難道你不想報一彈之仇嗎?這一位才是向你打鐵彈的家夥。”
黑面閻君王再武聞言,撇下曹三通不打,輪起雙錘直奔神彈手張建而來,嘴裏罵道:“你這個惡賊,暗箭傷人,一鐵彈擦掉我臉上一塊肉,害得我流了許多血,養了多天傷,才恢複健康。今天你家黑爺爺要你血債血還,取你小子頸上人頭。”
“好,你有本事盡管來,張某奉陪到底。”神彈手張建一杆槍敵住鄭天壽的亮銀槍和司馬俊的雙镋,憤然道,“你這個黑種,隻恨當初我一彈弓沒将你腦袋打開花,算你小子命大。”
“隻因這樣,你家黑爺爺今夜要來向你索命。”黑面閻君王再武舉起雙錘撲上來,與鄭天壽、司馬俊三人聯手,打擊神彈手張建。
就在楊東旭率領衆兵将圍住搶糧隊厮殺之際,在潤州北門城樓上的田春秀、汪師爺、指揮使宋安和李廣勝、王勇輝等兵将,伏在女兒牆上,觀看敵軍陣地上動靜。
當鐵錘曹三通、神彈手張建率領一千名兵丁悄悄出城時,過了好一陣,也不見敵人陣地上有響動,一個個綳緊的心弦漸漸松弛下來。
汪師爺望着敵軍陣地上模糊不清的帳篷和糧倉說:“如果老天爺可憐我們全城軍民,讓搶糧隊伍這一次每一人扛一麻袋糧食回來,以解燃眉之急。”
田春秀接過話茬:“我看敵軍陣地上毫無動靜,兵将們可能都進入夢鄉了。但願曹三通、張建他們能平安而去,勝利而歸。”
“我看事情并非像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這次搶糧有可能以失敗告終。”指揮使宋安自始自終對這次搶糧沒抱多大把握。
“指揮使,你怎麽老是對此事信心不足呢?你憑什麽說搶糧隊伍不能圓滿歸來?”知府田春秀目光盯在宋安的臉上,質疑問。
“我是憑直覺、第六感觀和多年積累的經驗。”指揮使宋安指着敵人帳篷說,“難道他們連崗哨和巡邏隊都不設嗎?如有一名崗哨發現目标而咋呼起來,他們的軍營内像一鍋沸油裏被參進一盆冷水,立即炸開了鍋。兵将們會傾巢出動,喊殺連聲的。”
“沒有動靜,更能說明我們兵将沒被發現目标啊!”田春秀目光從宋安臉上移開,凝視着敵軍陣地上。
“不,這更說明情況有變。要不了多長時間,情況會來個突變。”指揮使宋安以肯定的語氣對衆人說,“如果不發生變化,這證明神靈在暗中護佑。”
人們都以質疑的眼神打量宋安片刻,目光繼續轉移到城外敵軍陣地上觀察。
一袋煙之後,果如宋安所料,人們突然發現敵軍糧倉前無數火燃起,接着便是喊殺連天。此情此景,讓人們驚訝不已,也更佩服宋安的判斷能力和軍事才能。
“完了!完了!一千名搶糧隊都要完蛋了。”知府田春秀拍着腦門,後悔不已,“早知道這樣,也不讓他們冒如此風險啊!”
“唉——!世上後悔事好做,後悔藥難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指揮使宋安長歎一聲,“看來,我的兩名大将的身家性命,将要随着一千名兵丁,斷送在敵人的陣地上了。”
大刀李廣勝焦急萬分,提出自己的意見:“指揮使,我們何不開城門殺出去,接應曹三通、張建他們?隻有這樣,才能救搶糧兵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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