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卻說水軍都督司馬俊,奉太師張國紀命令,率領全體水軍,來到江邊渡口,向衆水軍宣布道:“各位弟兄!在下奉張太師密令,爲了打入敵人内部,混進潤州城,救援被羁押在潤州知府大牢裏的吳同、陳玉香,面對東大營水軍來襲,你們不準傷他們一兵一卒。我呢,讓有意他們活捉,你們不必大驚小怪,更不能暗箭傷人,造成流血事件。那樣,就壞了張太師的全盤計劃。”
一名小頭目不解其意,試探問:“大都督,我們如何做,才能符合您的要求,不至于造成流血事件?”
“情況是這樣的。”司馬俊如此這般作了交代,最後問,“按此計執行,你們記清楚了嗎?”
“大都督放心,我們會依計行事的。”衆水軍異口同聲回答。
“好的,我們這一招是做給潤州城樓上觀陣的田知府、汪師爺他們看的。瞧見沒有?我們在江面上一舉一動,都盡收他們的眼底。所以,戲要演得真切,才能瞞天過海,騙過那一雙雙監視的眼睛。”司馬俊向衆水軍揮一下手,“現在各就各位,豋上船隻,啓錨扯帆,拉開陣勢,準備迎敵。”
“是!”衆水軍應了一聲,按原有編号,紛紛跨上帆船。随後,啓錨扯帆,擺開陣勢。
時間不大,隻見東大營水師也拉開陣勢,由原潤州水軍碼頭出發,形成雁翅形,順流而下。水軍統領王亞龍,手持一把九齒鋼叉,站在指揮船上,挺胸昂首,顯得威風凜凜,氣宇軒昂。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手執令旗的侍從,不時的打着旗語。整個船隊的陣形随着他的旗幟擺動而變化着。
大約過去一袋煙時間,兩軍船隻已不期而遇,相距一箭之地,水兵們紛紛拉弓放箭,但射出的箭,都高于水兵頭頂二三尺高。彼此見此情景,都心照不宣。其實,這些不過做給城樓上監督者看的。
揚州水師在都督司馬俊指揮下,随着旗幟的擺動,在江面上形成包圍與反包圍、追逐與反追逐的格局。雙方上千隻帆船,在江面上穿行來往,占據了幾裏範圍的江面。時而犬牙交錯,弓箭相射,時而兩船相遇,水兵們舞刀弄槍,叮叮當當拼搏一陣。這樣持續有一炷香時間,誰也沒傷着誰。監視者卻相隔較遠,隻見雙方追逐、打鬥,卻不知道他們在演戲。
東大營水軍統領王亞龍,環視一下陣勢,對掌舵的老大說:“将船開過去,靠上他們的指揮船。”
“屬下遵令!”船老大應一聲,扳動舵柄,調好船頭,在水手的配合下,直向司馬俊所站的船隻駛去。
司馬俊看得真切,一邊令旗手繼續打着旗語,指揮全局船隊的運行;一邊命令船老大調整船頭,迎王亞龍的指揮船而上。
時間不大,兩隻主船已經靠到一起,水手們以抓鈎抓住對方的船邊,防止兩船脫離。司馬俊站在甲闆上,笑容可掬,向王亞龍抱一下拳:“王統領,一項可好?”
“好着呢!具體細節以後再緒。現在岸上、城樓上多少雙眼睛在看着我們,我們依計而行,拼搏一番。然後,你以戰敗者被我擒住,押上岸去面見都指揮使,由他安排一切。”王亞龍向司馬俊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好的,爲了大明江山,我們都應盡心竭力才是。”司馬俊手執一對鳳镋,對王亞龍道,“王統領請動手,拖延時間長恐怕被人看出破綻來。”
“好的!”王亞龍手持九齒鋼叉,向司馬俊刺來。
司馬俊雙镋隔架,兩人打在一處。這一個持鋼叉,能下五洋捉鼈;那一個舉鳳镋,能下東海鎖蛟龍。又好比,鋼叉能舉三江水,風镋能将泰山挑半空。他二人,來來往往幾十趟,叉镋相碰叮當響。從甲闆上殺到江面上,又從江面上鑽進水裏打;随後又躍出水面,在水面上你追我趕。一袋煙之後,又躍到船上,從甲闆上打到桅杆上,那驚險場面,讓人目瞪口呆,驚心動魄。
一炷香之後,他倆再一次回到甲闆上時,雙方都已汗水淋漓,氣喘籲籲。王亞龍建議道:“司馬将軍,我們不能再打下去了,這樣會累壞身體的。”
司馬俊點點頭:“好吧!這場戲演到現在,我估計不會有破綻的,你該動手了。”
說着,司馬俊舉起鳳镋向王亞龍進招,王亞龍舉叉隔架。在甲闆上打有十幾合後,司馬俊故意摔倒,王亞龍撲上來按住他。又有幾名水兵過來幫忙,将司馬俊捆綁起來。
揚州水師在失去主船指揮後,頓時秩序混亂,不堪一擊,被東大營水軍俘獲,一隻隻戰船,向渡口碼頭靠攏。一場看上去讓人驚心動魄的江面上大戰,在雙方默契合作下已告結束。
戰船靠攏碼頭後,東大營水軍統領王亞龍向屬下交代一番,帶幾名侍從,又令幾名水手押着司馬俊上了碼頭,向陣營而去。
再說潤州知府田春秀、汪師爺,以及一班兵丁,爲防不測,留在北門城樓上觀陣。他們站在女兒牆内,俯視着城外陣地上兩軍對峙。當田春秀、汪師爺看到史永達、朱友軍都慘死在敵将之手時,痛斷肝腸,難以自拔。
汪師爺望着陣地上躺在血泊中二将屍體,痛徹心扉道:“知府大人,揚州那班将領太嚣張、殘忍和沒有人性了。夜間劫糧時,鐵錘曹三通、神彈手張建,慘死在亂軍中。現在,兩軍剛剛交手,花斑虎史永達、金錢豹朱友軍就被殺死在陣地上,這樣打下去,要不了半天,我們的将領就要死絕了。我真不明白,平時他們耀武揚威,像似悍将,可臨陣時怎麽不堪一擊?”
“這也難怪他們,連日來,從下到上,每個人都忍饑受餓,體力消耗過大,在與強敵交手時,自然而然就會趨于劣勢。”說此話時,田春秀顯得十分無奈,“說實在的,他們能堅持幾十招,已是使足了力量,難能可貴。”
汪師爺卻固執己見:“可是,昨晚兵将們都吃頓保飯呀?體力應該恢複差不多;今天交手,不至于死得這麽慘。”
“師爺此話不切實際。”田春秀立即駁斥,“昨晚雖然吃頓飽飯,但這點能量怎能彌補多日損傷的元氣?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的。”
汪師爺自知失言,想了想說:“您說得也是,人靠的是精氣神;如果元氣大傷,在短時間内是難以恢複的。”
“好啦,别談這些,我們繼續觀陣。”田春秀做個手勢,加以制止。
接下來,他們見東大營将領出陣,在與敵交手時,十分英勇,幾十回合下來,雙方功力旗鼓相當,打得十分膠着。汪師爺不覺慨歎道:“這樣打法,才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呢,讓在下大開了眼界。”
“二虎相争,必有一傷。他們這樣打下去,總有一人會敗的。鹿死誰手,難以預料。”田春秀目不轉睛看着陣地上打鬥,對雙方的一招一式、一舉一動,都仔細觀察、分析和推敲,似乎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迹來。
汪師爺瞅一眼田春秀,見他目不轉睛、聚精會神觀看陣地上打鬥,試探問:“大人,您看出什麽眉目來了?”
就在這時,東大營一名将領,已将對手擒獲,硬生生提到自己的馬上。田春秀驚訝不已,自言自語:“怪哉!那個黑厮沒有失敗迹象,怎麽會突然被擒呢?難道那個黑厮詐敗,另有圖謀?”
汪師爺搖了搖頭:“大人多心了,兩軍交手,如同仇敵,恨不能将對手剁成肉泥,怎麽可能詐敗,甘心情願被人抓獲?這個邏輯行不通。況且,東大營人馬,與張國紀他們素無來往,決不可能私通的。”
“也許是本府多慮了。”田春秀自我檢讨,但目光仍然不離兩軍陣地上。
片刻,雙方又有兩名将領沖到陣地上打鬥。一馬過來,二馬過去,打得不可開交。忽然,汪師爺指着江面上:“大人,東大營水師與叛軍的船隊已交起手來,雙方帆船你追我趕,犬牙交錯,景緻十分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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