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東大營人馬與揚州官兵早有安排。包圍的兵力負責阻擊突圍的敵兵,由城門東側的牆根,環繞成一個圓弧形。另一端則延伸到城門西側,緊臨牆根二十多丈的地方。兵丁們肩靠肩,手持利刃,形成一道人牆。他們緊盯着場地上敵兵的一舉一動,随時準備應付突圍的敵兵。而且,此時的城門早就被關閉,上了闩,加了杠,想逃進城去,已是癡心妄想。
負責打鬥的兵将,多于敵方數倍,從戰略上,明顯占了優勢。
在兵員大減的情況下,指揮使宋安有心想脫逃,又怕對不起衆兵将和潤州市民多日參與守城,而且會被後人責罵爲賤骨頭。咬咬牙,隻有堅持打鬥。
他被張國紀麾下先鋒官楊東旭和東大營都指揮使陳奇瑜敵住厮殺。他手中狼牙棒,舞得嗚嗚響;時而架隔楊東旭的寶劍,時而架隔陳奇瑜的九環大砍刀。幾十合過後,仍是臉不紅、心不跳,氣力不衰,精神抖擻。
大刀李廣勝被袁俊生、顧華平、以及東大營的将領火眼金睛馮文衛截住厮殺。他手中一把大砍刀,上下翻飛,左右逢源,前攻後擊,力敵三将,打有三四十回合,仍不見敗迹。四馬盤旋,好像蛟龍翻江海;兵刃相碰,寒光閃閃,恰似三英戰呂布。
雙鞭王勇輝,被白面狐鄭天壽、賽羅成周雲圍攻。他手中雙鞭,如兩條怪蟒;左手鞭,對付鄭天壽的亮銀槍;右手鞭反擊周雲的紅纓長槍。打鬥中,雙鞭不時與對手的槍杆纏在一起。而鄭天壽和周雲,以精湛的武技撤招。雙方纏鬥,一時難決勝負。
而毒蠍子趙廣林,被周應海、鬼見愁阮林和東大營的撲天雕秦餘三将截殺。他手中一把銷魂劍,對付周應海的樸刀、阮林的勾鐮刀、秦餘的鳳翅镋,四種兵器,唯有阮林的勾鐮刀偏長,打鬥中占了優勢。但毒蠍子趙廣林心狠手辣,劍法又練到爐火純青地步,使手中劍舞成一團花。即使三将各顯奇能,一時也難以置毒蠍子趙廣林于死地。
長臂猿汪凱,被東大營的白花蛇李元紀、白衣秀士趙中亭截殺。汪凱手中一把軟鐵鋼刀,力戰李元紀的象牙彎刀和趙中停的寶劍。二三十招過後,彼此難見高低。
那班兵丁,此時已所剩無幾。陣地上屍橫遍野,滿地血迹,不堪忍睹。由于潤州兵員大減,陣地上也顯得寬敞起來。爲了盡快結束戰鬥,東大營和揚州兵馬中的不少大小頭目,已抽身幫助主将作戰。如此一來,敵将已顯得力不從心,應接不暇。
話分兩頭,卻說黑面閻君王再武,待吳同、陳玉香走後,将知府田春秀的人頭放在餐廳外的地面上,随後将田春秀的屍體拖到室内,放在靠近牆根的餐桌上。接下來,将所有餐桌都搬到一起,一直堆放一丈多高。他一邊擺放着餐桌,一邊唸叨:“田春秀,你這個奸賊,閹黨走狗,我要将你葬身火海,化骨揚灰。”
桌子擺好後,他去了夥食房找火種,卻見兩名夥夫躲在角落處,他倆見王再武手提樸刀走進來,吓得渾身顫抖。由于緊張過度,他兩的五官都錯了位。
黑面閻君王再武走到他倆面前,打量一會,咧開大嘴巴笑了笑:“嘿嘿!你倆小子這個熊樣,爲什麽見到黑爺爺要顫抖?像老鼠見到貓一樣,黑爺爺不會吃人的。”
過了半晌,兩名夥夫才鎮定一點,其中一個年長夥夫戰戰兢兢說:“爺不會吃人,卻會殺人。剛才小的躲在這裏,親自見到爺與田知府打鬥,就像武松大戰蔣門神一樣,功夫了得,讓我們開了眼界。”
“哦!既然大開眼界,爲何吓成這樣?不是自相矛盾嗎?”王再武唬下臉來問。
“爺有所不知,因小的見爺割下田知府的人頭,所以害怕。”年輕夥夫說。
“噢——!原來是爲這個才害怕。”黑面閻君王再武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是,沒見到殺人場面,難免會害怕。對了,你倆想不想活命?”
“當然想活命了!蝼蟻尚且偷生,何況人呢?”兩名夥夫求生的目光望着王再武,“大爺請高擡貴手,我們來衙門做夥夫,隻是掙錢養家糊口,并沒助纣爲虐,跟田知府他們幹壞事。”
“既然這樣,你家黑爺爺慈悲爲懷,放你們一碼。但你們必須幫黑爺爺做點事。”黑面閻君王再武十分嚴厲說,“如果想與爺玩手段,黑爺爺手裏的刀可不認人的。”
“爺盡管吩咐,小的會盡心竭力做好的,保證讓爺滿意。”兩名夥夫說的是肺腑之言,使王再武無可挑剔。
黑面閻君王再武指着隔壁的餐廳:“你幫我點燃火把,那些餐桌已被我堆放在一起。我要将姓田的狗官化爲灰燼,讓他永無超脫的機會。”
“爺放心,這件事包在我兩身上,不要說燒掉餐廳,就是燒掉知府大堂,小的也在所不辭。”兩名夥夫爲了活命,異口同聲回答。
随後,兩人各自點燃一根松枝,随王再武來到餐廳裏,點燃了餐桌。待火勢開始蔓延開來,三人才來到門外,王再武提着田春秀的人頭;望着室内火勢越來越大,才放下心來,指着東邊倉庫問:“那邊倉庫裏有些什麽?”
年老夥夫恭恭敬敬回答:“有兩間房子裏裝滿了柴禾,其它房子原來存糧食的。現在糧食已吃完了,昨天院牆西邊的牢房裏的犯人被趕過來,關在裏面。”
黑面閻君王再武揮一下手:“既然這樣,将柴房也點上。”
“爺,要是這樣,那些犯人不都要葬身火海嗎?”年輕夥夫一年質疑之色。
“怎麽?狗官已死,難道要讓那些犯人逃到江湖上繼續作孽嗎?”黑面閻君王再武瞪着雙眼,“我叫你們幹,就得乖乖執行。要是惹惱了黑爺爺,将你們頭擰下來當殏踢。”
“爺息怒!小的立即去點火。”兩名夥夫腳下加快了速度,向裝柴禾的倉庫走去。王再武手提樸刀,緊跟在他倆的身後。
片刻,三人已經來到柴房内,兩名夥夫将火把伸到柴堆上。片刻,火勢已經蔓延開來,直向房頂沖擊。強烈的熱浪,在沖擊着他們的身體,使他們難以忍受。
“走,出去吧!”黑面閻君王再武揮一下手,與兩名夥夫出離柴房。
幾人乍見室外新鮮空氣,頓感神清氣爽,不覺長舒一口氣。一名年長夥夫點頭哈腰,賠着小心問:“爺,現在往哪裏放火?”
黑面閻君王再武想道:“知府大堂雖然被狗官占據好幾年,我要是一把火将它化爲灰燼,皇上派官到此上任,就沒地方升堂了。暫且留着它,如果以後再是奸官執政,我再來收拾他也不遲。那片牢房雖然是關壞人的,但也關了好人,不能留着它,一把火燒掉,去去晦氣。”
想到這裏,黑面閻君王再武指着院牆西邊的牢房:“走,将那片牢房也燒掉。”
“好的,爺說燒哪裏,就燒哪裏。”兩名夥夫異口同聲說。
當下,三人繞道來到院門口,進入院内。走有半炷香時間,才到牢房前,兩名夥夫手執火把,四處放火,王再武跟在他倆身後監視。直到每一間牢房火勢升起來,他才對兩名火夫說:“這裏沒有你們事了,各自回家去吧!”
“謝謝爺!謝謝爺......”兩名夥夫一疊連聲,如獲大赦,轉身而去。
黑面閻君王再武手持樸刀,跟随在他倆的身後,直到兩名夥夫出離知府大堂,走遠後,才腳下加快速度,向北門趕去。
當他追上吳同、陳玉香他們時,衆人已到院門口。幾名将領問及放火一事,黑面閻君王再武一一作了說明。衆人聽後,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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