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這樣做太魯莽了,會造成嚴重的不良後果。”陳奇瑜對幾名将領的建議,立即加以否認,“田吉雖然是魏忠賢委任的欽差大臣、巡按禦史,并不是代表皇帝出巡。但如今魏忠賢如日中天,權傾天下。不但掌控一切朝政大權,還掌控全國上百萬的軍隊。我們如果魯莽行事,殺了田吉,魏忠賢一定會傾全國之兵,對我們進行徹底清剿。如此,連皇上和張太師他們,也會一起遭殃,受到滅頂之災。所以,大丈夫要審時度勢,見機而動,方能保全大局。正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衆将經陳奇瑜如此一說,覺得也有道理,便沉默不語。
陳奇瑜掃視衆将一眼,繼續道:“根據曹文诏将軍信中說:田吉從京城來南京時,隻帶兩名武功高強的侍衛。那一天到南京東城門時,卻與守城兵丁發生沖突,雙方交手正打得難分難解之際,茲有兩省巡撫潘汝祯率領六名将領、三千名兵丁,押着錢糧,從浙江杭州而來。隻因潘汝祯及時趕到,而使那場打鬥終止。”
“後來情況怎樣?”小溫侯張良昌問。
“至于那場沖突,有幾名兵丁斷送了身家性命,還有幾位受了傷。當直屬營幾名将領趕到時,隻因潘汝祯從中周旋,再加上田吉持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這件事就不了了之被糊弄過去。”陳奇瑜說此話時,顯得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奶奶的,姓田的身爲欽差大臣,怎麽能草菅人命,任意殺人?蝼蟻尚且偷生,難道那些兵丁不是父母所生?”火眼金睛馮文衛氣得眼裏噴出仇恨之火。
“好啦!人家是欽差,殺一個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容易。不要說殺幾個兵丁,就是袁大人的身家性命也捏在姓田的手裏。”陳奇瑜心裏雖然憤恨,但表面上并沒流露出來,“姓田的被接到總督府後,卻将浙江提督府的六名将領和三千兵丁留下來,精選了一班衛隊保護他的自身安全。”
“他媽的姓田比猴子多條辮子,是個人精。”賽金剛孫進安接過話茬,分析道,“姓田的可能知道總督府下轄的直屬營和三大軍營的人馬靠不住,才動用浙江兵力來保護自己。看來,姓田的非等閑之輩。”
“暫且别議論它。”陳奇瑜轉過話題,“爲了防止明天姓田的到來對軍營進行突查,我們事先做好準備,将責任貫徹下去,使每一個兵丁對潤州之戰的真相,要守口如瓶。能将此事掩蓋過去,我們全體官兵和袁大人他們,都會平安無事。”
說着,将有關事項,如此這般作了交代。
“都指揮使放心,我們會按照您的布置,全面貫徹落實,使全軍上下一條心,衆口一詞,讓姓田的無功而返。”幾名将領異口同聲表示。
“好啦!天時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集合隊伍,在教軍場進行操練,并将指示傳達下去。”陳奇瑜宣布會議結束,向衆将領揮了揮手。
幾名将領站起身,告辭而去。
再說總督袁可立,攜同幾名侍衛及衆将領,陪同田吉等一班衛隊,騎馬出離總督府,沿着街道,向東而行。不到一炷香時間,已到南京東城門。
守門兵丁見到欽差大臣田吉、催命判官鄧士亮、黑蝙蝠于開舉,恨不能沖上前去,将他們碎屍萬段。但見袁可立和幾名将領帶隊,知道他們出行,一定有要事辦。所以,不敢上前攔截,立于一旁,讓馬隊從自己的身旁過去。
當總督袁可立率領衆人出離東城門後,幾十匹戰馬首尾相連,沿着官道,向東風馳電掣而去。戰馬所過之處,馬蹄哒哒之聲,傳下很遠。與此同時,馬蹄蹬起的塵埃,沸沸揚揚,漫天飛舞,形成了一長串的陰霾。
馬隊行不到半個時辰,已到東大營教軍場前,各自放慢了速度。遠遠望去,隻見衆兵将在教軍場上操練。有的練馬上功夫,兩人一組進行厮殺,刀光劍影,殺得難解難分。有的練馬下功夫的,分爲藍綠兩隊,雙方使刀的、使劍的、使槍的、使戟的,長矛、棍棒、錘、斧、钺、戈、锏、镋、鞭、鏈,總之,十八般兵器樣樣齊全。兩隊拼搏,來往穿行,騰挪跳躍,前攻後擊,左右逢源,打得十分膠着。還有一些兵丁,在靶場上練習射箭。有不少兵丁的箭術,已練到爐火純青地步,有百步穿楊的本領,箭無虛發,每箭都射中靶心。有的雖然偏差點,但也隻在靶心外圍。按其箭技,已達上乘功效。
此時,隻見都指揮使陳奇瑜,在賽金剛孫進安、小溫侯張良昌、火眼金睛馮文衛、撲天雕秦餘、白花蛇李元紀、白衣秀士趙中亭的陪同下,穿行在教軍場之間。他們時而看馬上厮殺,時而看藍綠兩隊的地面上拼搏;還不時的指指點點。最後,他們來到靶場,看兵丁們射箭。不難看出,都指揮使陳奇瑜與幾名将領的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笑容。面對快到教軍場邊緣的田吉一幫人,他們故意裝着沒看見,照樣我行我素,邊穿行在隊伍中間、邊指指點點、邊談笑風生。
其實,他們是在逢場作戲,故意扮演一場精美絕倫的拼搏場面。
時間不大,總督袁可立、欽差大臣田吉,以及衆将領、侍衛、衛隊,在教軍場邊緣勒住馬。一雙雙目光在教軍場上來回巡視着,見到那精彩的場面,無不贊歎連聲,有的衛隊兵丁高興得手舞足蹈,并發出啧啧之聲。
總督袁可立看一會東大營兵将的操練場面,轉過臉問身旁馬背上的田吉:“欽差大人,您看兵将們操練得如何?”
“很好,看樣子,人人英勇、個個善戰;正所謂強将手下無弱兵。”欽差大臣田吉贊歎一番,轉而又搖了搖頭,“本欽差百思不得其解,這樣強兵強将,怎麽會敗在老賊張國紀手下?敗得十分凄慘;而且賠進了潤州知府田春秀、指揮使宋安,以及四五千人馬?”
“欽差大人,俗話說:‘人外有人比人能,天外有天比天高。’東大營人馬雖然骁勇善戰,但揚州那班人馬,卻是原太師張國紀一手栽培出來的。當初,張太師不但是三朝元老,還是皇親國戚,精通兵書戰策,善于用兵。正所謂生姜還是老的辣。”袁可立目光瞅着田吉那疑窦叢生的面部表情,進一步解釋,“據都指揮使陳奇瑜當時兵敗後,到總督府向袁某負荊請罪時彙報,當初援助潤州時,曾中了張國紀圍點打援之計,使其損兵折将,使士氣受挫。又經過雙方交手,沒能占上風,結果被張國紀大軍分割包圍,才大敗虧輸,導緻潤州失陷。”
田吉沉默好一會,眉頭緊皺,過了半晌才說:“袁大人,你将陳奇瑜他們喊過來,本欽差要親自問一下當時潤州之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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