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王奇、李亮、陳海聽後,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隻見張順收回抵在小頭目胸口的短刀,插進刀鞘内,随後轉身來到戰馬前,從馬的肚兜内取出一根麻繩,轉回到小頭目跟前,不冷不熱問:“你想不想活?”
小頭目被問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吓得脊梁骨直冒冷汗,愣了愣神說:“大王爺爺,常言說得好:‘願在世上挨,不在土裏埋。’剛才您要問的事,小的已全盤托出,一句話也沒保留,爲什麽還要趕盡殺絕?不放我一碼?”
“你既然想活,得乖乖的讓我将你捆起來,随我們走一趟。要是不想活,一刀割下你的頭,送你上西天,死得幹脆利落,不留後患。你斟酌斟酌,想好再回答。”張順抖了抖手中麻繩,犀利的目光,讓對方膽戰心驚。
“大王,我是想活,可我的任務沒完成,能不能讓我去泗州将淮陰城内發生的事,向劉知府彙報後,再回來,任你們如何處置都行。”小頭目以哀求的、甚至帶着僥幸的口吻說,“不然,袁師爺不捉拿歸案,讓他逍遙法外,以後不知要幹出什麽壞事來?”
“唷呵!到現在你還念念不忘姓劉那個狗官?他敲詐勒索,刮取的是民脂民膏,既然被袁師爺竊去,也是劉丙仁的報應,巧來巧去,由他逍遙法外吧!”張順瞅着小頭目神魂不定的表情,突然沉下臉來,厲聲喝道,“你這個狡猾的家夥,你拿我們當傻瓜看待嗎?放你去泗州,你還能回來嗎?那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知道嗎——你?”
這時,李亮忍不住說:“大哥,少跟他糾纏,将他捆起來走路。在這裏呆得長了,免得夜長夢多。”
“嗯,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上路了。”張順跨前一步,不容分說,将小頭目掀翻在地,與其他三人一起動手,将小頭目捆得嚴嚴實實,還割塊他的衣襟塞進他的嘴裏。又扯下他的外衣,蒙住他的臉。
一切準備就緒,四人一起将小頭目将他擡起,橫跨在他自己所騎的馬背上。然後,四人一起上馬,由張順牽着小頭目所騎的馬,抖動缰繩,順着通往朱家莊的官道而去。
而小頭目被橫跨在馬背上,心中那個恨,難以用語言來表達。
再說這一天上午,朱家莊兵馬大元帥朱登陽用過早點後,在帥帳裏看一會兵書,感到無聊,便合起兵書,放在帥案一側,吩咐侍衛劉玉山:“你跑趟腿,去行宮将皇上和張太師請來。”
“屬下遵令!”劉玉山應了聲,拽步出離帥帳。
過去兩袋煙時間,皇帝朱由檢、太師張國紀在護衛總管何興亮、及一班衛兵的陪同下,來到帥帳内,朱登陽降階迎接,見過君臣之禮。朱登陽請朱由檢、張國紀上坐,自己一旁作陪。與此同時,侍衛燕平沏上茶水。
朱由檢打量朱登陽片刻,微笑着問:“不知元帥請朕來有何軍機大事相商?”
“皇上,俗話說:‘不爲蘿蔔不拔菜。’臣昨天派四名探馬去泗州城内打探軍情,迄今爲止,不見他們返回,心中甚是牽挂。臣剛才看一段兵書,因心中煩悶,難以融會貫通,隻得棄之一旁。所以,叫侍衛請您和太師過來談話,順便等候探馬回來,以此了解泗州的防範情況。”朱登陽誠然回答。
“原來是這樣。”朱由檢微微一笑,端起杯子輕輕抿了口茶說,“其實,朕心裏也煩躁,在行宮裏要是沒有太師陪着說話,那種寂寞是難以言喻的。過來聊聊,朕心裏舒暢,會忘記一切煩惱的。”
太師張國紀接過話茬:“皇上放寬心好了。臣覺得功到自然成,我想不管泗州防範如何,我們理應伐兵取下它,以此爲立足點,再向外擴展,最終直搗京師。這是君臣所望,萬民所向。”
朱由檢點點頭:“朕期盼着進京的那一天到來。”他放下手中杯子,問張國紀,“對了——太師,京城九門提督金良輔最近是否有密函來?”
“回皇上話,自從在揚州來朱家莊前夕,金良輔來過一封密函,迄今爲止,不見動靜。”張國紀如實回答,沉默片刻又道,“臣估計魏黨暫時沒有大動作,一旦魏黨糾集人馬二伐朱家莊,我想九門提督金良輔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問的。他會提前給我們傳遞消息,讓我們作好準備的。”
“嗯,說得在理。”朱由檢點點頭,歎息道,“唉!金良輔在京城實屬不易,閹黨耳目衆多,無孔不入。他的一舉一動,都是手提着頭在行事。”
君臣幾人品着茶,談着話,不覺已到傍晌時分。
就在這時,隻見守門一名衛兵匆匆跨進帥帳,在帥案前一丈左右止步,打個千:“啓禀皇上、太師和元帥,四名探馬已回來,說有重要軍情禀報。”
朱由檢、張國紀、朱登陽聞言,爲之一振。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隻見朱登陽擡一下手臂:“有請四名探馬帥帳晉見。”
“是!”衛兵拱一下手,轉身出離帥帳。
時間不大,張順、王奇、李亮、陳海四名探子跨進帥帳,他們見皇上、太師都在場,行至帥帳前一丈左右,不約而同跪倒在地,異口同聲:“我等叩拜皇上、太師和元帥。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祝太師、元帥身體健康!永遠健康!”
“免禮平身!”朱由檢笑容滿面,擡了擡手臂。
“謝皇上!”張順、王奇、李亮、陳海道一聲謝,方才爬起來。
緊接着,元帥朱登陽轉過身,向侍衛燕平、劉玉山做個手勢:“給四位探馬看坐,他們鞍馬勞頓,沿途辛苦,讓他們坐下說話。”
“是!”燕平、劉玉山應了一聲,迅速搬過四張木椅,放在帥案前的一側。
“謝元帥賜坐。”四人感激的望一眼朱登陽,挪步到椅子前坐下。
朱登陽打量張順他們片刻,見他們風塵仆仆,臉被太陽曬得油光锃亮,汗津津的,憐憫之心,油然而生。随即問:“請問四位,你們去泗州探察軍情,有何收獲?”
“回元帥!我們此次去泗州一趟,獲取重要情報,收獲難以估量。”張順欠一下身子,抱拳回答。
朱由檢、張國紀、朱登陽聽報,對視一眼,臉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朱登陽迫不及待做個手勢:“快将所見所聞,講詳細點。”
“好的!”張順抱一下拳,将去泗州偵察的前後情況,及所見所聞,完完整整,詳詳細細叙述一遍。最後說,“現在淮陰和滁州人馬已到齊,估計宿州、徐州和海州的人馬,也在一兩天之内就到達泗州,共同防範我們朱家莊人馬對泗州發動進攻。在下聽淮陰知府劉丙仁講,等京城二路人馬到達時,就聯合各路人馬,二伐朱家莊。”
“哦!看來泗州區域要有一場惡戰,大動幹戈了。”太師張國紀聽後,沉思一會,建議道,“皇上,朱元帥,常言說得好:‘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我們不如來個雙管齊下,同時出兵泗州和淮陰。等京城二路人馬到來前,争取拿下泗州和淮陰二城。如此,讓京城人馬望塵莫及,進退兩難。那時,淮陰、泗州與朱家莊拉成犄角,堅守陣地,哪方吃緊,便可互相支援。不知皇上與元帥有何打算?”
“這個……”朱由檢作沉思狀,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所以然來,轉過臉問朱登陽,“元帥,你看太師的建議是否采納?”
“太師的戰略決策是正确的,值得臣敬佩。”朱登陽向張國紀投去欽佩的目光,沉思片刻說,“不過,朱家莊現有人馬僅有十多萬,假如分兵行動,攻不下城池,一旦京城二路大軍壓境,不管對付哪一方下重手,我們都會應接不暇,首尾不能相顧。”
朱由檢、張國紀聽朱登陽的分析,覺得也有道理,兩人對視一眼,爲難起來。一時間,帥帳内的氣氛急轉直下。各自緊鎖眉頭,在思考新的方案。
這時,張順爲了打破僵局,抱一下拳說:“皇上、太師、元帥,我們還有一個大禮物要奉獻出來。”
“什麽禮物?”朱由檢、張國紀、朱登陽三大巨頭,睜大眼睛,不約而同問。
“請稍後,我去扛來。”張順站起身,邁步出離帥帳。時間不大,隻見張順扛着一個被捆綁手腳的人來到帥案前放下,扯下蒙在他臉上的褂子,又解開捆綁他的繩索,最後拔出塞在他嘴裏的衣襟,厲聲斷喝道,“你要放老實點,問你什麽要如實回答。如敢耍滑,摘下你腦袋當球踢。”
被扛進來捆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張順他們在途中撞見的淮陰府衙小頭目。此時,小頭目手腳已麻木,站立不起來,隻得坐在帥案前的地面上,目光環視着帥帳内的一切,見帥案後坐着三個人,有老有少,像似當官的。而抓自己的四位,卻坐在帥案一側的椅子上,另有一班人挎着腰刀,虎背熊腰,分立在帥帳内各個部位。他心裏想:“這裏一定是匪窩的營寨,那桌案後坐着的肯定是寨主,而抓我的四人,看樣子是小頭目,那些站着的便是一班喽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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