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三十年(1850年)正月丁未,道光帝不豫,宣召大臣示朱筆,立奕詝爲皇太子。宣宗逝世後,己未,鹹豐帝即位,頒诏覃恩,繼而大赦天下以慰群民。但此時朝綱混亂,jiān臣當道,内有太平天軍起義造反,外有諸國列強虎視眈眈,大清王朝已如一葉扁舟在*中艱難行進。
朝廷昏庸、國運不濟,天下群民之心早已失盡,奈何鹹豐帝大赦令行進天下,卻早已挽回不了那失去的民心。一時間,天下群雄侍機而起,由以廣西貴平洪秀全所領導的拜上帝會最是猖獗,聲勢也是rì漸浩大,加入的人衆也是與rì俱增,慢慢竟已形成了與朝廷分庭對抗的局勢,朝廷自是不會不理不顧,任由旁人來染指自己的江山。清zhèngfǔ爲進剿太平軍,同年再次任命已在家養病頤養天年的林則徐爲欽差大臣,督管廣西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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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雨輕收,斜照弄晴,夕陽美景盡收于眼底。
安徽境内的一條古驿道上,一名風塵仆仆、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的少年矗立在一座廢棄的古驿站草亭之中,無暇滿目夕陽佳景,正踮足極目遠眺,焦慮的神sè下更顯狼狽不堪。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曾經叱咤兩淮鹽區的巨商之子——霍天。
霍天這一路走來甚是疾苦,轉世重生以來,何嘗經曆過這些苦楚。霍天知道傅繩勳一夥自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這一路上,霍天極盡低調之能事,居然裝扮成了一個沿途逃荒的乞丐,這對昔rì招搖浪蕩的富家公子霍天簡直就徹底的颠覆還有嘲諷。
所有的這一切霍天都忍過來了,隻求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爲枉死的老爹讨回一個公道。半個多月以來,霍天餐風露宿暫且不說,尤其是那一道道關卡,一道道布防,一句又一句的盤查,現在每每想來,都覺心顫。
“你們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老子終究是走出了你們的手掌,哼,隻要我霍天不死,下面就是你們的死期。”霍天将肩上的包裹往地上一丢,整個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平躺在草亭的zhōngyāng。
霍天用半個多月時間,一路上喬裝打扮、忍辱偷生,jīng神都緊繃到了極緻,眼下,剛一出江蘇境内,jīng神一下子松懈了下來,身體自然也就跟着疲軟下來。
“你這小叫化子,說話怎生如此惡毒?”一個年輕的姑娘已悄無聲息的來到霍天身旁,下俯着身子,直愣愣地望着霍天。
半多月來,霍天已經聽慣了小叫花子這個稱号,隻是在這荒野之地被人這麽一叫喚,冷不丁心中一驚,睜開眼睛一看,隻見一個圓臉大眼的姑娘正瞪着自己看了,長長的睫毛,撲眨的雙眼,圓鼓鼓臉頰細膩白皙。
霍天凝望片刻,忍俊不禁,失聲大笑了起來,“哈哈……”繼而捂着肚子坐了起來,指着那女孩說道:“你、你、你怎麽長的這樣啊……”
那女孩見霍天這麽一說,芙面一羞,柳眉一蹙,杏眼圓瞪,嗔道:“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甚是無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長什麽樣關你什麽事?哼,不理你呢!”說完調轉身子就yù離開。
“你這小丫頭,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哥哥我這是誇了你呢。”霍天撇了撇嘴說道。
霍天說的沒錯,自己确實是在誇這小丫頭了,隻因爲這小丫頭的可愛已經到達了一種極緻了狀态,尤其是剛才那種望着霍天茫然無知的天真神态,害的霍天連句話都說不周全了。
“哼,當我三歲小孩子呢?有你這麽誇人的嗎?”女孩嘟嚷着櫻桃似的小嘴說道。
女孩悠悠轉過身來,霍天驚鴻一瞥,蔚然驚歎,這小女孩,不僅模樣俏麗可人,身材更是翩若驚鴻,宛若遊龍一般。一身粉sè碎花雲錦長裙,随身而動,宛如行雲流水,清新飄逸,手中的一簇野花嬌豔yù滴,仿若yù與女孩一較高低。
正在霍天出神之際,但見古驿道上正騰起一團灰塵,兩匹快馬鼓着其中,正由遠及近奔馳而來。
此地深處山坳之中,荒涼絕迹,這條驿道還是前朝所留,本朝已經另辟蹊徑,所以此地也就荒蕪了下來,這時候,在這個地方,出現兩匹快騎,若不是?想到此,霍天心中驟然一驚,拾起地上的包裹,拉起那女孩向山草深處跑去。
他媽的,好不容易跑出江蘇,這麽快就追了上來,“快、快點,被那些家夥抓到,我們就全完了,我可不想連累你。”霍天拽着那女孩,一路披荊斬棘,仰頭狂奔。
女孩被拽着後面嘤嘤出聲,隻由着霍天拉着飛奔。
“啊……”霍天慌不擇路,隻覺腳下一溜空,眼前猛的黑了下來,不會吧?難道又是陷阱?
女孩被霍天拽着,自然也是跟着後面一起掉了下去,“呀……”
二人一溜而下,環抱在一起,齊齊滾下了山谷。
山坡上也平滑無石,而且被一層厚厚的野草所覆蓋着,二人順勢而下,身體倒也沒個大礙。
“嗨~~~小姐,該起來了吧!”霍天輕輕推了推那女孩,細聲說道。
女孩驚魂未定,慢慢挪開了身子,怯生生地望着霍天,道:“你爲何突然拉着我跑啊?拉的人家手好生疼痛。”
霍天随即翻身而起,一把将那女孩按倒,一隻手捂住女孩的嘴巴,“小聲點,要是被上面那些鷹犬發現,咱倆個小命可就不保呢!”霍天将身子深深陷入草叢之中,隻探出個腦袋在上面掃視着,上面兩名jīng壯的彪形大漢正用佩刀撥搭着亂草,向下探望着。
“剛才明明看到小姐往這邊走的,怎這一會兒工夫,又不見呢?”其中一人有些焦急道。
“嗯,應該不會走遠,咱們再四周轉轉,”說完二人分别向兩邊找尋開來。
上下相約數十丈之遙,霍天雖是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麽,但他們的離開卻是看得分明,确定其走遠之後,這才拉起那女孩,“怎麽着?沒傷着哪裏吧?”說着,眼睛上下左右地不停瞅着那女孩。
女孩撅着嘴,眼睛斜瞥着霍天,道,“你看見他們幹嘛要跑呢?”
“唉!你這小丫頭哪裏知道人世的險惡啊?”霍天不禁又擡眼望了女孩幾眼,幽歎道:“像你這樣的,還是早點回火星吧,地球不适合你的。”霍天初見此人,便已驚若天人,在他眼中,此等絕豔可人,隻合永住雲端,不應逗留塵世。
“我怎麽不知道呢?世道雖是險惡,但公道自是人心,我等又豈可一葉障目,從而對整個國家,對整個民族失去信心呢?”女孩一臉倔強的表情,誓與霍天相争到底。
霍天訝然失sè,他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小丫頭竟能說出如此大氣之言,這着實令他大跌眼鏡,“你這小丫頭,活脫脫一個圓溜溜鮮滴滴的蘋果,怎麽竟也懂得這些道理?”霍天越看越覺得她就像隻鮮豔yù滴的蘋果,“呵呵,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蘋果吧?”
“我不叫蘋果,我姓林,名若瑄,”林若瑄秀眉倒立,厲聲嗔怪道,“姓名大事,豈可胡亂叫喊,若萱雖爲女娃,卻也不敢辱沒了家祖的聲望。”
不是吧?我叫了你聲‘蘋果’,怎麽就辱沒你家先祖呢?
“還有,請不要叫我小丫頭,我已經十六了,早就是大姑娘呢,再說你也不見得比我大多少。”說完這話,林若瑄頓覺語失,面sè一下子躁紅起來,趕忙接着道,“至于剛才那些所謂大道理,我三歲的時候,我爺爺就告訴我呢。”
“你爺爺?你爺爺是誰?”霍天好奇地問道。
林若瑄滿目狐疑地看着霍天,沉吟半晌,方道,“不告訴你!”
“靠,不告訴我,我還懶得知道呢。”霍天很是不屑道。
“看你剛才看見官兵的樣子,就知道你一定犯了什麽事,”林若瑄起身環望着四周,“你還是快些離開吧,他們一會兒就會找過來了。”林若瑄本想叫來那兩個官兵,但想想剛才霍天卻因爲害怕連累自己,竟也帶着自己一起逃竄,初次相識,既能如此,怎麽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吧,至于他那犯的什麽事,那可就是自己管不了的,至少自己可不能做個忘恩負義的人。
“你……你究竟是誰?怎麽會在這荒山野嶺的?”霍天這才想起這個問題來。
“快、快、快,大小姐在那邊呢!”及膝的叢草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十來個身着‘勇’字服的官兵。
霍天眼見着那些個正從四面八方奔襲而來的綠營兵,望着林若瑄,無奈地搖了搖頭,“唉……天要亡我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