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言峰绮禮就站在了遠坂家的門前等待着。
這裏是在這三年裏,自己作爲見習魔術師而在這裏度過求學歲月的洋館,也可以說是是自己在這個冬木市中比教會更能夠感覺到親切的地方。如果他還能感受到親切這種感情的話。
自從昨晚完成了璃正給予的任務然後回到教會卻發現了璃正的屍體後,言峰绮禮就整整一晚上沒有睡。
當然,雖然這是一件在一般人的眼裏看來非常普通的事情。可惜言峰绮禮這個男人并不屬于一般人。
所以他一夜未眠的原因也并不是因爲父親的死亡。而是爲了忙着代替父親完成教會給予的任務這種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會無視的瑣事。
當然,就算這樣,言峰绮禮也不是因爲什麽孝心去做這種事的。而是爲了逃避在父親死亡時感受到的異樣情感而去做的這種事。
結果來說,言峰绮禮的目的并沒有成功。
因爲璃正被賦予的處理隐蔽聖杯戰争的使命在冬木市變成現在的情況下,變成了被稱之爲災後處理的事項。
在将冬木市的情況具體的傳達給教會的上層後,绮禮便聽從了上層的命令成爲了教會在冬木市臨時的代理人。負責處理起了這次災難的各種事宜。
先是利用父親留下的各種人脈來獲取了表世界對這件事的看法和處理方式。
結果也不出绮禮所料,畢竟魔術這種東西再怎麽隐藏也隻能蒙蔽一般民衆而已。表世界的統治者們也理所當然的知道着魔術的事情,并一直暗中支持着魔術的隐藏事業。
雖然這次事件的規格确實有些大過頭了,但這些表世界的統治者們還是當機立斷的選擇了繼續隐藏魔術的事情。
不過冬木市發生的事情到底是太過巨大了,用平常的方法實在是隐藏不了。于是他們就選擇了像外界宣傳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情報來混淆視聽。
一邊對外宣布冬木市遭遇到了巨大的地震,然後還立刻爆發出了因爲地震引發出的瘟疫。于是便派軍隊封鎖了整個冬木市。開始了所謂的災後救援行動。
而世界各國也心照不宣的默認了這種說法,并開始派遣各種所謂的救援隊前來救援。
而實際上雖然救援行動好歹是也在做,但更多的是讓救援人員以心理救援等理由對目擊到别西蔔等異常情況的幸存者們洗腦,使得他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真相不過是因爲遇到了地震的大災害而産生的幻覺而已,這種想法。
而另一方面則開始在網絡等媒體開始傳播類似于冬木市的事情其實是外星人所爲,還放出了一看就是假的視頻來混淆視聽,使得即使有真的看到魔術相關事件的人将這種事情上傳也隻能被當成是一樣的跟風所爲。
“無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聊啊。”
嘴裏說着這種話的绮禮到底是對什麽感到無聊呢?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對這種事情感到無聊吧。
當然,绮禮的任務不可能隻有這些。不如說,接下來要做的才是他本來的工作。
且不提聖堂教會的特殊性,作爲冬木市現存的少數宗教分子之一。
绮禮有着安撫現在混亂的民心的職責,宗教這種東西不正是這種時候用的嗎?
所以绮禮一晚上都在政府機關緊急建造的救援設施裏對冬木市的災民們進行着精神安撫和洗腦。
但就是在做着這種事情的途中,绮禮原本故意做出來的職業性微笑随着他面前的人們不斷哭泣着想他訴說痛苦的人們的話語不知不覺間變得真摯起來。
——甚至,真摯的有些過分。
越是聽别人訴說他的痛苦,绮禮越是從心頭湧起一股特殊的感情。
绮禮雖然也從小就在教會任職;但幾乎都在處理各種暗中的工作。像現在這種正統神父應該做的事情绮禮卻是第一次做。
也許換一座城市,換一個場所而讓绮禮接觸到神父的工作的話,绮禮也許會成爲一個别人眼裏總是認真的聽從信者的煩惱的好神父吧。
然而,這裏是冬木市;這裏正舉行着一場名爲聖杯戰争的不爲人知的戰争。
然後,在經過了第一次神父職務之後;終于對自己有了一定了解之後。绮禮爲了确定自己得出的答案來到了自己恩師的所在地。
但是,绮禮的突然到來似乎有些出乎了時辰的意料;绮禮在門口等待了好一會後。比通宵繁忙的绮禮更加滿臉倦容的時辰才姗姗打開了門扉。
雖然聽說了昨晚的戰鬥是多麽艱辛,但時辰居然已經疲憊到這種程度了嗎?看着眼前的時辰绮禮不禁想到。
當然,雖然心裏懷着這樣的疑問,绮禮還是以師徒之禮向時辰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後擡起頭對時辰說道:
“師傅,鑒于昨晚發生的事情;我有些事情想和您商談一下。”
而時辰仿佛也已經猜到了绮禮要說什麽一樣,在绮禮的話語剛剛結束後,就對着绮禮說道:
“剛好,昨晚确實發生了不少事情。對璃正的死,我也深表遺憾;也猜到了你差不多該來了。隻不過沒想到你來的這麽早,而且我也剛好又遇到些事情。”
“事情?”
“沒什麽,已經處理完了。還有,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好。進來吧;還有稍微說話的時間吧?”
說完,時辰就讓開了道路,将绮禮迎了進去。
雖然還是時辰所說的事情有些在意,但绮禮還是還是先壓制住了内心的好奇,再一次踏入了恩師的家門。
将绮禮引進會客室,示意绮禮坐下後。時辰便一邊爲绮禮倒酒一邊說道:
“昨晚聽到你報告我的璃正的噩耗後,再加上冬木市的現狀;我就猜到會這樣。本來教會召集你回去也是遲早的事。今天你來是來和我告别的吧。越到你要離開的時候,我就覺得越舍不得。無論如何還希望你能夠繼承你父親璃正的遺志,繼續幫助我遠坂家達成夙願……”
“額……..”
雖然教會确實在昨晚就召回了绮禮,但绮禮今晚所來卻不是爲此。不過時辰顯然将绮禮剛才那聲也當成了绮禮‘沒想到自己目的被看錯而發出的驚愕叫聲’。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确實是因爲聖杯戰争才使我們相遇到了一起,但是不管怎樣,我對于能夠有你這樣一個弟子感到非常的驕傲。”
聽到這裏,绮禮一下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禁笑了出來。但完全不了解弟子本意的時臣依舊真誠地說道。
“雖然天資這種東西是無法強求的,但是你作爲求道者的那種認真的修煉态度,就連爲師我都深感佩服——绮禮,今後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繼續爲了保證我遠坂家的利益而戰鬥吧,怎麽樣?”
“求之不得。”
绮禮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而在過去的三年之中一直都錯誤地認識了弟子人格與内心世界的時臣,現在也錯誤地理解了绮禮笑容的含義。于是更加開心地說道。
“你是一個讓人放心的人。我要讓我的女兒多多向你學習。這次的聖杯戰争結束之後,绮禮你就作爲凜的師傅來指導她吧。”
接着時臣拿過早就放在桌子一角的一封書信遞給绮禮。
“……導師,這是?”
“雖然寫得比較簡單,不過也算是遺書之類的東西吧。”
時臣一邊這樣說着一邊無奈地苦笑道。
“萬一,雖然幾率很低但是也有可能發生,萬一我發生什麽不測的話。我在這裏寫着将遠坂家的家主交由凜繼承,而你則作爲她的監護人直到她成年爲止。隻要将這封信交給‘時鍾塔’,後面的事情協會方面自然會出面辦理的。”
這次绮禮終于不止是口頭上的敷衍,而是從内心之中很認真地接受了時臣托付給自己的責任。畢竟绮禮也是聖職之身。誠實而堅定地履行别人托付給自己的責任是他的義務。
“請交給我吧。即便弟子能力有限,也一定會盡全力擔負起照顧您女兒的責任。”
“謝謝你,绮禮。”
雖然話語很短,但能夠聽得出其中所包含着的深深謝意。時臣接着又拿過放在書信旁邊的一個黑色的細長木箱交給绮禮。
“打開看看吧,這是我對你個人的贈品。”
绮禮打開盒子,在滿是天鵝絨裝飾的内部,整齊的擺放着一把精美的短劍。
“這是——”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制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做爲禮裝使用——用這作爲你修煉遠坂家的魔道,見習畢業的證明。”
“……”
绮禮将短劍拿在手裏仔細地端詳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短劍那銳利的刀鋒上久久沒有移開。
绮禮那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在時臣看來,一定是充滿感激的表情吧。
“我的恩師……您對我的關照以及厚望,實在是無以爲報。”
“你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言峰绮禮。這樣我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參加最後的決戰了。”
時臣帶着清澈的笑容說道,接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的绮禮——則認爲這正是命運所做出的安排。
命運安排他在此刻證明他昨天一晚上得出的成果。
——那就是他言峰绮禮到底是人還算一個沒有人性的惡魔這個問題。而現在,這個機會正擺在他面前!
不過,其實當他想到用這種方法證明他的存在時,就已經證明了他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