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車上了高速,老蘇開窗拿過關卡,臨出發前龍江回頭,見那群地方領導,站在各自車旁都沒動,眼巴巴目送龍江車子走了很遠,才一一揮手,戀戀不舍地上車返回。
這前呼後擁的架勢,極大滿足了車裏幾個年輕人的自尊。
一個月前,‘一中三賤客’就是幾隻卑微的單身狗,沒進大學校園的社會閑人,一沒錢二沒權,沒有人重視,更别提迎來送往。
可如今,竟然勞動地方權吏,恭敬相送,幾人追今撫昔,感慨萬千,猶如夢中,更多的是對龍老大的真心佩服。
“啧啧,老大,你比我爹都牛比了,我爹到柳東,也不一定有這待遇,别說大毛要到柳東,我特麽也想來呢。”
陽痿呲着牙花感慨着,縮回了胖腦袋,對着前排座位的龍江舉着大拇指,真心誇獎。
“老弟,你爸幹啥的?”
大毛自從陽痿答應領他***打炮後,立刻近乎了不少,就連座位也央求着龍江換給他,一對胖子并排坐在後面,摟脖抱腰,話題也不斷趨于猥瑣。
“我爸啊,工商局副局長!我告訴你,今後開店辦公司加快審批、免個費啥的,找我好使!再有啊,老毛,那些歌廳啊、洗浴啊,小妞賊多的地方,最怕工商局,我一出面,全特麽給免單!”
一提他爸,陽痿嘚瑟勁頭上來了,一把摟住大毛肉瘤腦袋,使勁地顯擺着,唾沫星子險些濺到到大毛秃頭上。
大毛一臉羨慕,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珠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诶呀媽呀,真的啊,整半天你是官二代啊!就是那種到處裝比,打炮不花錢的銀嗎?今後晚上俺就跟你混了,行不?”
那渾不作僞真心羨慕的表情,一下子把一車人都逗笑了。
有了這麽大塊頭的一粉絲,陽痿愈加得意,多多少少找回了在老大身上失去的自尊,摟着大毛肉瘤腦袋小聲道:
“大毛,咱倆今後偷着來柳東,不帶别人,就報老大的名兒,我看挺好使,咱倆好好嗨皮嗨皮。”
大毛聽的心情蕩漾,頭如搗蒜,眯着眼那憧憬的表情,仿佛已經小妞在懷了,随摸随捏了。
這幫損友,除了玩兒就是妞,話題就沒離開過别的。
龍江回頭笑罵:“滾犢子陽痿,你别總撩扯大毛,大毛性子直,你說啥他信啥,信不信,你再塔姆撩扯他,我立馬給你家四斤打電話?”
這個威脅力度頗大,陽痿立刻舉手投降:
“别的啊,老大,我家小川妹子别的都好,就是太特麽能吃醋了,上次和咪咪偷着做了個大保健,被她堵住,這頓辣椒給我吃的,好幾天拉屎都辣pi眼!"
這回,連老蘇也忍不住,跟着這幫年輕人,握着方向盤哈哈大笑起來。
車内氣氛超好,大家嘻嘻哈哈,其樂融融。
沒上牌子的奧迪汽車,就在這稍顯猥瑣的男人話題中愉快向前開着,不到一個小時,到了柳原市區出口,交錢下了高速。
路邊站了不少挂着微沖的警察,全副武裝,穿着反光背心,一本正經檢查過往車輛。
龍江一行也沒當回事,照樣嘻嘻哈哈逗着悶子,不時歡聲笑語。
很快輪到這輛奧迪了,三個警察走了過來,敲了敲窗戶,老蘇停車開了車窗,一個警察過來松松垮垮敬個禮:
“請出示駕駛證、行車證,打開後備箱。”
龍江見老蘇手腳麻利把證件遞了過去,不知怎麽的,心裏感覺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心念一動,開了輝光細看。
幾個警察頭上輝光激烈波動着,不時變大變小,不少輝光的方向都朝向了這輛車,這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節奏啊,不對,尼瑪不對勁。
龍江剛剛想出聲提醒大家注意,警察猛然出手,捏住了老蘇手腕!
藏在身後的手“咔嚓”一聲,拷住了老蘇,周圍詳裝檢查的警察舉着微沖和手槍,紛紛拉開車門沖了上來。
“别動!”
“動,開槍了!”
“舉手,動打死你!”
幾乎是瞬間,四人被一堆全副武裝的警察用各種型号的黑乎乎槍口指住了!
“我艹尼瑪的,欺負俺們人少啊。”
大毛舉着毛茸茸的胳臂剛要動,龍江和警察幾乎同時吼了起來。
“大毛,别動。”
龍江心裏着急,就怕大毛這樣的彪子,傻乎乎地和國家機器明着幹。
“不許動,老實點。”好幾把槍瞬間頂到了大毛腦袋上。
龍江很快舉起了手,劉伯小時候就告訴過他,不明所以要以靜制動,忌諱沖動。
再說這裏也不是反抗的地方,和一群拿槍的警察對着幹,龍江還沒有這樣實力。
不過他覺得什麽都不做也不對,被推下車後龍江蓦然喊了一嗓子:
“進去少塔姆說話,等我救你們!”
被一個警察一槍柄敲到腦袋上,登時打出一個大包,把下面的話憋了回去,意思已經傳達明白,相信大家能知道。
周圍一堆過路車慢慢停了下來,不少愛看熱鬧的掏出手機開始拍照,被警察一一勸走。
轉眼間,龍江四人被至少八個警察,按着腦袋和手臂,背心翻過來扣上腦袋,押上了兩輛悶罐車。
龍江衣服蒙面,手打背拷,旁邊擠着倆個膀大腰圓一身煙味的警察,身子在車裏動彈不得,腦子卻在高速地轉動:
從剛才發生的現場看,條子們早就盯着自己這台車了,顯然蓄謀已久,可不對啊,有便宜姑父高殿虎在,這幫人哪來的膽子敢抓他?
龍江心念急轉,難道是哪件事情犯了?
最近一個月,壞蛋可沒少殺啊。鬥狗場殺了九人,難道讓人家拿到證據了?他做得已經夠小心了,屍體都粉碎了,痕迹大雨沖沒了,關鍵證人大嬸和三娃都擺平了,應該不是這件。
難道是醫院和飯店連殺七人的事情?那也不對啊,根本找不到痕迹,都是送到醫院才死的,撐死算個心髒病,這也應該不是。
剩下的,那就應該是小**崔曉曉了,難道她把自己告了?那也不對啊,不科學啊!
對了,是李大少切蛋的案子,把李書記逼急眼了,直接下手開抓?也不應該是,自己和咪咪傳遞的消息已經夠明确了,相信李萬建兄弟倆隻要不是傻子,就不至于直接動手。
警車排着隊,鳴着緊急的警報,一路疾馳,拉着四個莫名其妙的嫌疑人,也不知開向哪裏,很快消失在了人們視線中。
龍江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索性任憑警車拉着,愛去哪就去哪吧。
從悶罐車越來越快的速度上看,應該是上了高速,看來這是故意回避柳原市局呢,這件事高殿虎應該不知道。
那麽到底是誰膽子這麽大,明知道柳原官場被龍江洗了一遍,還敢動他呢?
想到最後,龍江索性不去想了,想也沒用,于是慢慢開了虛拟屏幕自個玩兒。
透過輝光可以看到,一共四輛車,十四名警察,老蘇和大毛一個車,龍江和陽痿一輛車,陽痿低着腦袋,也不知再想着什麽。
龍江看了看警察手裏的槍,看樣子都是真家夥,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用鼻子聞曾巧巧體香的事情了,心念一動,善能向耳朵流去。
果然,聽覺被猛然放大了,瞬間來的巨大聲音吓了龍江一跳!
他渾身哆嗦了一下,緊挨着他的警察非常敏感,兩把左輪瞬間頂住了腦門。
“不許亂動!”
左邊警察低聲威脅,靠着他的力度又加大了不少,尼瑪這聲音,像打雷一樣,差點震聾了他。
龍江一動不動了,瞬間收回了善能,然後慢慢調節着,一點點增大着流量,直到耳朵能忍受爲止。
兩輛押運車室内沒啥動靜,條子們一聲不吭,看來都是執行任務的小兵。
打頭的一輛吉普警車裏,一個低沉的男人正在打電話,盡管隔着高速公路,聲音仍然清晰地傳到了龍江耳朵裏,效果似乎在旁邊說話一樣,聽起來十分逆天。
“……嫌疑人都在這,一共四人,我們正在核實身份,龍江、蘇文虎,楊達偉,還有一個身份不明,正在網上核查,我們正按照計劃異地審訊。”
龍江加大了善能輸入,強忍着車輛轟隆隆駕駛帶來的巨大不适,分辨着對方電話裏的聲音,果然平心靜氣後,雜音似乎小了很多,對方聲音也能聽了些許:
“……阻力看能會很大,我們……必須利用好……羁押時間!尹局指示,不惜一切代價,要撬開嫌疑人……隻有這樣,才能完成領導交辦的任務……”
“是,肖支隊,保證完成任務。”低沉的聲音保證道。
聲音雖然斷斷續續,但是傳遞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晰。
布置任務的不是高殿虎,而是個姓尹的家夥,看來應該是老高說的那位尹幾尤副局長了,李萬建的心腹。
不惜一切代價?
龍江細細品着這幾個危險的字眼,黑暗中眨着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突然,他的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