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的生活十分的單調,所以有一點事兒,都能讓大夥興奮的說上幾天。田苗聽到别人的評價時,十分的生氣,她并不是生氣大家說她,而是生氣大家說得不夠傳奇。
“你還笑得出來?咱們老田家的臉,都讓你給丢淨了。”田苗的大姑田蓮花,氣哼哼的說着田苗。
“大姐,你别生氣,咱有話好好說。”田有金給她遞上了一碗水。
田苗看她一口氣就把一大碗的水全喝了,心下嘀咕,至于這樣嗎?從進門就開始數落她,這都多久了?有沒有半個時辰?自己說得口幹舌燥的,很爽嗎?
“金子,不是我說你,這閨女是咋養的?越長越回旋了。”田蓮花見田苗不進鹽勁兒,隻好沖着田有金使勁兒。
“你這是幹啥?從你進門到現在就沒停氣兒,你不累,我們都累了。”田占财一出聲,把田蓮花驚得不行。
“爹,你這是咋了?”
也不能怪田蓮花如此吃驚,自從她八歲爲了全家不被餓死,給臨村的張家做了童養媳之後。家裏人都會高看她一眼,就算是爹也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今天爹居然會如麽說她。
“你這死老頭子,幹啥呢?沒睡醒啊?”付氏見閨女面色不善,忙數落起田占财來。
“咋地?她這個當姑的能說侄女,我這個當爹的就不能說她了?”田占财也來了脾氣,現在的他可是看田苗哪都好,誰也不能說上半句。
“娘,我爹他咋地了?”田蓮花這才反應過來,爹這是不樂意了,自己也沒咋地啊?
“你爹他不知道抽得哪門子瘋,把苗兒當眼珠子了,誰也不讓說。”付氏沒好氣兒的說。
“爹,你這是幹啥?我還不是聽了外面傳得滿城風雨,替她着急?我是爲了咱老田家,你咋還不樂意我呢?”田蓮花一直以娘家恩人自居。
“我們都不急,你急個啥?”田占财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可是他必須得力挺孫女。
他會這樣完全是田苗的作用,她前幾天在河邊與狗子娘吵了幾句之後,她就找到了爺爺。把她的想法說了出來,雖說他開始不是很贊同,但是後來聽了她的分析之後,就完全認同了她的想法。
“爹,你這什麽話?我是爲了誰才會有今天的?”田蓮花見爹這樣的态度,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多年來的委屈立刻噴湧而出。
“你這死老頭子,這是要幹啥?”付氏見閨女哭了,立馬發起飚來,一把将苦命的閨女摟進懷裏。
付氏是真心的感覺對不起閨女,她隻有這麽一個女兒,卻因爲家裏窮,又趕上災年。無奈之下隻好把她送到了老張家,讓她嫁給比她大十三歲的傻子,雖說現在過得不錯,也有了兩個兒子。
但守着一個傻相公,其中的苦别人不知道,她這個當娘哪會不知道?所以閨女每次回來,她們都會加倍的補償她。無論是誰都要高看她一眼,因爲她是老田家的恩人啊,用她自己一生的幸福換了他們的性命。
“蓮花啊,爹不是想說你,也不是忘了當年的事兒,隻是這件事兒你就别管了,過幾天你就明白了。”田占财歎了口氣,向閨女解釋道。
比起田苗他更想家業興旺,做爲一個父親,卻依靠賣女兒才活下來,這件事是他一生的恥辱,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卸下心中的愧疚感。爲了不讓他的子孫們像他一樣,做個沒用的爹,對于田苗所描化的未來,他要比任何一個人都向往。
“爹,你說得倒是輕巧,不是我說,這麽些年來,我是咋幫娘家的?現在我也不求娘家爲我使多大勁兒,就指望娘家别給我添亂,這還不成嗎?”田蓮花見爹如此态度,心裏老大的不爽快。
“誰給你添亂了?”田占财一聽,剛下去的火,又上來了。
“田苗的事兒都傳到我們村兒了,這不是添亂是啥?我相公啥樣你們不是不知道,現在娘家的名聲又成了這樣兒,讓我的臉往哪兒擱?這天底下有幾個嫁了傻子,還能生出兩個聰明兒子的?咱家庭義今年可是要考秀才的,要是因爲娘家的名聲,給耽誤了,那我還有活路了嗎?”田蓮花哭得像是,家裏出啥事兒了一樣。
“大姑,我的名聲跟科舉搭不上邊兒,再說了,我又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兒,咋就能害着大表哥的學業上去?”田苗見爺爺站在她這邊,也就懶得動口了。
可是大姑這也太能賴了?考上了,是她兒子學的好,這考不上,就是自己的名聲耽誤的?當她田苗是二愣子?人家舉起屎盆子,自己主動把腦袋伸過去?
“大人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怨不得人家說你野,還真是一點也不假。”田蓮花一直以來,在娘家說話,那就是金口玉言。
“大姑,你放心吧,我什麽樣兒也不會影響到表哥的,隻要我沒犯了滅九族的罪,就連累不到他身上去。”田苗怕爺爺一時被她給忽悠了,忙跳出來爲自己說話。
“你……你……”田蓮花被田苗堵得一時沒有言語,她本身也不是一個善口舌的人。
之前娘家人都聽她的,在婆家她是全都聽人家的,所以一直也沒有機會,讓她加強語言訓練。現在讓田苗這麽一駁,馬上就找不到北了,付氏見她氣得臉都白了,忙跳出來罵田苗。
“都是你這個惹事精,這一天天的就沒個消停,趕緊給我滾屋裏去。晚上不許出來吃飯,真是看見你就鬧心,蓮花啊,你可别和她一樣的,那死丫崽子沒臉沒皮的,你可得保重身體啊。”付氏邊說邊安慰着,一直做運氣狀的田蓮花。
田苗看出田蓮花在那裏裝,但也沒有再說什麽,反正她就是這樣,誰愛咋咋地。
“苗兒,你這是咋了?”李氏雖說沒有出門,可是大夏天的,都開着窗,她可是聽得真真的。
“娘,你咋又起來了,不是讓你躺着嗎?”田苗從堂屋出來,就看到李氏坐在窗前,隔着窗和她說話,忙幾步進到她的屋裏。
“唉,你這孩子,咋就變成這樣了?”李氏說着就要落淚,吓得田苗忙上前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