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鬼突然出現在這,是我怎麽都沒想到的,所以當時直接就傻了,後半截話都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站在陳老鬼身後的有三四個人,看上去個個都氣宇不凡,其中一個我也認識,正是老鼠。以此類推,其他幾人估計也是陳老鬼身邊的大将。
我傻了,陳老鬼卻不傻,他的面色平靜,一點都不奇怪我會在這。他先擡頭看了一眼窗邊的繩子,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财神,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用眼神看了下旁邊的一個胖子,那胖子便立刻走了過來。
這時候我才有點清醒過來,不管陳老鬼是來這幹什麽的,财神都處在生死存亡之中,還是救人要緊,所以我立刻說道:“财神他……”
但是不等我說完,那胖子就狠踹了我一腳,嘴裏還罵了句去你媽的,就把我踹得滾到一邊去了。接着那胖子便俯下身去檢查财神,先探了探他的呼吸,又摸了摸他的心髒,回頭對陳老鬼說道:“死了!”
聽到胖子的這一句話,我的腦子轟隆隆響了起來,怎麽可能,我明明剛剛檢查過财神,他還是有一點呼吸的!難道就這麽短短的一點時間,财神已經徹底斷了呼吸?
想到一直在暗中護着我的财神死了,我的精神直接就崩潰了,就差一點點、一點點!魏延已經放過了他,他明明可以活下去的!我不是懷疑那個胖子的判斷,畢竟人家一看就比我老練多了,可我心裏還是存着一點點希望,萬一他就判斷失誤了呢?
所以我大呼着不可能,又朝着财神的身體撲了過去,結果還不等到奔到,那胖子又狠狠一腳踹在我胸口上。這胖子的腳力實在太大了,他看着雖然一身肥肉,可是靈活程度竟然不亞于電影明星洪金寶,直接就把我踹得滾到了牆邊。
我還想再爬起來,但是胖子又撲過來,砰砰啪啪對着我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幹得我當場就鼻血飛濺、頭暈目眩,渾身骨頭都跟散了似的,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自問實力還行,在同齡人裏屬于佼佼者,而且這段時間一直沒放棄過鍛煉,就是幹一兩個成年人也不是問題。可我在這個胖子面前竟然沒有一點還手之力,我就像灘泥巴一樣任由他蹂躏着,不一會兒就徹底倒在了地上。
即便這樣,那胖子也沒放過我,仍舊狠狠一腳朝我的肚子踢過來。這一腳真夠重的,直接讓我“哇”一聲把晚上吃的冒菜都吐出來了。胖子還要再踢,卻被陳老鬼給叫住了。
“算了,好歹是小閻王的外甥。”陳老鬼說。
胖子這才住手,不過仍舊狠狠地瞪着我。
我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一樣難受,别說站起來了,連動一下都難。不過我沒時間去記恨這個胖子,仍舊盯着财神的方向,我希望他不要死。
陳老鬼走了進來,老鼠等人也跟了進來。
陳老鬼走到财神身前,伸出腳來在财神身上踩了踩,語氣裏帶點遺憾說道:“死了啊,真是可惜,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上吊就上吊了呢……”
雖然陳老鬼的嘴上說遺憾,可是他的動作卻很不尊敬人。盡管如此,我還是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畢竟财神是他的人,現在能救财神的也隻有他了。
我想跟他說财神不一定死了,畢竟再有經驗的老手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還是把救護車叫過來讓專業的醫生判斷一下,沒準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那胖子剛才把我打的太狠,其中好幾腳都踹在了我的下巴上,我的嘴巴現在連張一下都難了,隻能發出“咕噜噜”的聲音。
陳老鬼沒有再看财神,而是直接邁過他的身子,走到了辦公桌前,并且從上面拿起一張薄薄的A4紙,開口念道:“魏延,願我的死可以化解你心中的痛。哇哦,一命抵一命,真是感人啊……”
陳老鬼的聲音陰陽怪氣,而且這聲“哇哦”非常耳熟,之前從陳峰的嘴裏經常聽到。我說陳峰怎麽那麽變态,原來是跟他爹學的。
這些年來,财神幫陳老鬼不知賺了多少錢,現在财神死了,陳老鬼看上去卻一點難過的樣子都沒有,難道他已經知道财神……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
陳老鬼突然爆發出一聲大喝,一張臉也變得扭曲起來,看上去無比陰森恐怖。他把手裏的A4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财神臉上,接着又撲過去,沖着财神又踢又打起來,嘴裏還罵罵咧咧:“老子讓你背叛,老子讓你背叛……”
陳老鬼的這一連串動作和謾罵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他果然已經知道财神是内奸了。其實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畢竟這幾天鎮上鬧得很亂,打架的事幾乎天天都有,包括派出所也沒有閑過,警笛能從早響到晚,陳老鬼就是再不在乎也該察覺到端倪了。
他隻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我的勢力到了什麽地步,也很容易就能明白是誰在其中作梗。
财神自己都說過,他幫我瞞不了多長時間了,顯然這也是他決定自殺的原因之一,即便他自己不上吊,陳老鬼也不會放過他的,他覺得自己走到了生命盡頭。
财神的死并未平息陳老鬼的憤怒,陳老鬼仍舊沖着财神的身體又踢又打,老鼠、胖子等人都沖上來拉着他,讓他不要太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陳老鬼氣喘籲籲,把财神的身子踢到一邊,又朝着我走了過來。
我的一顆心頓時提起,我不知道他會拿我怎麽樣,但我的眼神沒有一點退縮,始終惡狠狠地瞪着他。陳老鬼走到我的身前蹲了下來,看着我歎了口氣,說:“外甥,你可以啊,竟然能走到這一步,真是讓我小瞧你了。唉,幸虧我發現的早,不然都要被你給幹掉了……”
我緊緊咬着牙齒,恨不得将他咬死。
旁邊的老鼠突然開口:“大哥,你就别給他戴高帽了吧,就他還幹掉你,這不是異想天開麽?”
那胖子也說:“是啊大哥,咱們是疏忽了點,但還不至于被這小子給挑翻吧?”
陳老鬼搖搖頭,說:“你們不用安慰我,這次确實是咱們大意了,這小子不知不覺就把那些個邊邊角角全收服了,手底下的人都比咱們還要多了,還和财神搞到了一起,下一步顯然就要拿我開刀。唉,不愧是小閻王的外甥啊,這種速度都把我給吓了一大跳。”
衆人沉默下來,那胖子說:“還好發現的早。”
陳老鬼站起來,一腳踩在我的頭上,說對,還好發現的早,一切都還來得及……
陳老鬼穿着一雙老式的膠鞋,鞋底還濕漉漉的,好像剛從水裏淌過來。踩在我的臉上,黑色的髒水便順着我的臉頰流下來,我難以忍受這樣的屈辱,試圖搖晃我的腦袋,但是陳老鬼踩得很緊,我越掙紮,他就踩得越死。
“可是怎麽辦呢。”陳老鬼繼續歎着氣:“如果是别人,直接殺了就行,可這是小閻王的外甥,一個弄不好,那瘋子又找上來了,我一看見他就頭大……”
看着陳老鬼爲難的樣子,胖子忍不住說道:“殺了也沒事吧,咱們幹得神不知鬼不覺,小閻王憑什麽說是咱們殺的?”
老鼠也說是啊,反正今晚的事誰都不知道,咱們可以僞造一個他和财神同歸于盡的場面,就是小閻王來了也不能說什麽。
胖子一拍大腿,說卧槽,這主意好,還是老鼠聰明,不如就這麽幹吧。其他兩個漢子也紛紛表示同意,覺得這主意可行。
我的心裏怦怦直跳,心想這幫家夥可太狠了,竟然連這麽毒的主意都能想出來。之前小刀要廢了我,我尚且吓得不輕,這次陳老鬼謀劃着怎麽要我的命,我又吓得忍不住發起抖來。我也不想這樣,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隻能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别軟,哪怕是死也要轟轟烈烈,尤其不能求饒——求饒不僅沒用,反而會讓對方笑話我,沒準連“真是給小閻王丢人啊”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所以,雖然我的身體不停發抖,可我始終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說出半個求饒的字來。
房間裏面,胖子、老鼠他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說着,讨論如何能把命案做得真實一些,最主要的是怎麽瞞過我舅舅。我越聽越心驚,這幫人的狠毒實在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搞死一條人命在他們嘴裏如同家常便飯一樣,而且他們的主意也很精妙,按照他們的法子來做,我和财神妥妥的是同歸于盡而死,誰都挑不出半個理來。
我在恐慌害怕之餘,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計策精妙,果然都是老江湖。尤其是老鼠,别看他年紀輕輕,卻是真有一套,怪不得二十多歲就能在陳老鬼身邊有一席之地。
不過他們在讨論的時候,陳老鬼始終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想的。
“大哥,你覺得怎樣?”老鼠問道。
“大哥,我覺得挺好,可以這麽幹的。”那胖子也附和着。
陳老鬼卻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你們啊,還是不了解小閻王。”
幾人都是一臉迷茫,不明白陳老鬼是什麽意思。陳老鬼繼續說道:“你們的主意,對付一般人沒有問題,就是對付條子也綽綽有餘了。可是對付小閻王那種瘋子還是不夠,他才不管他外甥是不是和财神同歸于盡的,他可從來不講道理,他隻會把腳踩在我腦袋上,說:‘X你媽的,反正我外甥是死在你這裏的,你就得給老子負責。’到時候我就遭殃了。”
衆人一陣無語,胖子有點急了:“那怎麽辦,不能就這麽放過這小子吧?”
一開始我還覺得老鼠他們的主意足夠精妙,心想自己今天晚上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結果聽陳老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他說得确實沒錯,我舅舅真能幹出這種事來——他可是瘋起來連親外甥都打的人,指望他和别人講道理,那不是癡人說夢嗎?
果然啊,要說了解我舅舅,還是非陳老鬼莫屬。
說到我舅舅,胖子、老鼠這些人都沒主意了,隻能眼巴巴看着陳老鬼。但,陳老鬼顯然也沒什麽辦法,他要是能制得住我舅舅,就不會屢屢被我舅舅踩在頭上了。
陳老鬼又狠狠地踩了我腦袋兩下,踩得我臉頰骨都快碎了,又說:“能怎麽辦,反正小閻王那種瘋子不能惹,我就是一輩子都不想和他打交道,他坐牢的二十年簡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媽的,怎麽不多關他兩年?得了,還好發現的早,沒有讓這小子釀成大禍,把他打一頓扔出去吧,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徹底摧毀他的勢力。”
胖子點頭,說是,這小子雖然把邊邊角角的勢力歸攏得差不多了,好在時間也不太長,肯定還不穩固,再加上突然襲擊,足夠毀掉他們了。
老鼠立刻說道:“這事交給我去辦吧。”
陳老鬼搖頭:“這次非同凡響,還是讓老豬去辦吧,他經驗要比你豐富。”
那胖子說:“行。”
之前被暴打過一頓,又被陳老鬼踩着臉頰的我,本來腦子昏昏沉沉的,結果聽到“老豬”這兩個字時,我的腦子就好像是被雷劈了一下,頓時就清醒了許多。我瞪大雙眼,氣息也變得濃重起來,擡頭看向那個胖子,他,他就是老豬?!
我舅舅給我的底牌,就是他?!
之前李愛國告訴我,讓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去“碧海銀沙”找一個叫老豬的人,說這是我舅舅給我安排的人,能在關鍵時刻幫上我的忙。不過我始終都沒到過走投無路的地步,所以也從來沒去找過這個老豬。
當然,後來我知道了,老豬是陳老鬼身邊的大紅人。開始我還猜測,老豬或許是我舅舅安插在陳老鬼身邊的一顆釘子——雖然我舅舅出獄以後什麽都沒有了,但過去的兄弟總還有幾個吧,或許這老豬就是其中之一?
我還打算等我這邊的勢力整合的差不多,馬上就去找他,共同商讨對付陳老鬼的計劃,但是還沒來得及這麽做,就被陳老鬼給堵在财神的房間裏了。但是我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最先暴打我,還積極出主意怎麽整死我的胖子,就是老豬!
我舅舅既然讓我去找他,那肯定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他不可能不認識我。既然如此,他爲什麽還要對我這樣?!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但答案無非兩種,他要麽是故意在陳老鬼面前做戲,要麽就是想真的整死我——我舅舅給我安排的人,也未必靠譜,是不是?
我死死地盯着老豬,希望他能給我一個眼神暗示或是什麽,但他始終沒有,隻是和陳老鬼商讨着接下來的作戰計劃。陳老鬼安排完了以後,便把大權交到了老豬身上,讓他全權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包括處理了财神的屍體。
老豬答應了:“大哥你放心吧,你盡管回去睡覺,這事我會盡快去辦。”
陳老鬼顯然很信任老豬,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這裏。老鼠卻朝我走過來,說媽的,就這麽放過這小子,實在很不情願啊。
說完,他狠狠一拳砸在我的臉上,我的一顆牙齒跟着飛了出來,還吐了一地的桖沫子。老鼠還要再打,老豬拍拍他的肩膀,說行了老弟,這小子交給我吧。
老鼠點點頭,走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我和老豬,還有已經趴在那裏不知是死是活的财神。我奄奄一息、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以爲老豬會和我說些什麽,但是并沒有。他先讓人把财神擡了出去,接着又抓住我的頭發,說小子,對不住了。
接着,他狠狠一拳砸了過來,我的兩眼一黑,幾乎昏厥過去。
接下來的場面,大概是我一輩子都不願意回憶的場景了,老豬瘋狂地毆打着我,手足并用地在我身上制造重擊。還是那句話,我在他面前猶如一灘任他蹂躏的泥巴,又像一隻任他魚肉的羔羊。他一會兒将我狠狠踹飛出去,一會兒又将我重重砸在地上,我的世界始終都是颠倒着的,每次剛剛落地,就又被他狠狠抛了起來……
我不知道整個過程持續了多久,隻覺得十分漫長,好像有幾百年那麽長,周遭才徹底的安靜下來。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不是“就像”散了架,而是“已經”散了架,而我竟然還沒有昏過去,竟然還有意識,知道我是誰,知道我在哪裏,連我自己都挺吃驚。
老豬都打累了,氣喘籲籲地說:“來人,把他給我丢出去。”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人,擡着我往樓下走去。一直走,一直走,下了樓,穿過海天酒店的大堂,出了海天酒店的大門,然後重重一抛——
我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這時候我才發現天上下雪了,雪花紛飛在我的四周,劃過我的臉頰。砰的一聲,我重重落在冰涼的雪地裏,竟然一點都沒覺得疼,是不是因爲已經麻木了?
我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看天上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有的落在我的臉上,有的落在我的身邊。
雪落無聲,整個世界一片蒼茫。
我在距離酒店門口不遠的地方,不斷有人從我身邊走過,他們把雪踩得咯吱咯吱響,但是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看看我是怎麽回事。
“那個人什麽情況,看上去好慘哦。”
“别多管閑事,他是被酒店裏的人扔出來的,可能是在裏面鬧事了吧。可真膽大,陳老鬼的地盤也敢這樣。”
“那可真是活該,走吧走吧,别看他了。”
……
我知道老豬今天晚上就要開始行動了,我的勢力和地盤恐怕會遭到前所未有的摧殘,我有心拿出手機來給花少、龜哥他們提個醒,讓他們防範一下,但是我的四肢怎麽都動不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四周漸漸安靜下來,雪也越下越大,幾乎要把我的身體給埋住了。這初冬的第一場雪,來得竟是這樣兇猛。我輕輕動了一下胳膊,發現自己終于能動彈了,然後我撐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來,抖落了一地的雪。
四周一個人都沒了,酒店門口的門童都不知所蹤,顯然已經很晚很晚。
我的手腳都凍僵了,但我還是哆哆嗦嗦地去摸自己的手機。摸出來一看,手機已經變得七零八落,顯然是在之前的毆打中遭到了損壞。
我渾身是傷,其實該第一時間到醫院去,可我艱難地邁起兩條凍僵的腿,朝着我們學校的方向走去,我必須要盡快提醒大家才行。
雪下的很厚,完全沒住了腳脖子,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裏,強忍着身上的疼,執拗地往前走着。我想打一輛出租車,或是找個公用電話,但是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夜裏,一輛出租車的影子都見不到,也沒有哪個小店還開着門了。
天地一片蒼茫,我渾身都快凍僵了,但還是不斷地往前走着,走着。
有好幾次,我都因爲氣力用盡而摔倒在地,但還是慢慢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去。又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來到學校門口,學校裏面一片漆黑,連宿舍樓都熄了燈。
我繼續往裏面走,剛穿過籃球場,一個人影突然閃了出來,輕輕叫了我一聲:“巍子!”
我一擡頭,竟是老豬。
老豬不知在這站了多久,頭上、身上落的都是雪花,幾乎成了一個雪人。我看到他,就想起那番狂風暴雨一般的毆打,本能地就往後退去,腳下卻是一滑,差點摔倒。
老豬趕緊伸手拉住了我,說巍子,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語氣卻微微有些哽咽。我一擡頭,才看到他的臉上有淚水滑落下來,同時眼神裏飽含着滿滿的關切和自責。
直到這時,我終于确定他是向着我的了。
其實在海天酒店,我被老豬暴打的時候,我就懷疑他是向着我的了。因爲陳老鬼的命令是把我打一頓、扔出去,這句話其實很值得玩味。因爲我舅舅的緣故,陳老鬼不敢把我怎樣,隻能把我打的十天半個月不能下床,再利用這個時間差徹底摧毀和瓦解我的勢力。
老豬打的我自然夠狠,起碼在外人看來足夠狠了。但其實還不夠狠,我能感覺出來他有手下留情,有些脆弱的部位也刻意繞過去了,否則我現在絕不可能還會走着回來。所以,當面對老豬關切的話語和自責的眼神時,我的整個心理防線都崩塌了,脆弱不堪的身體也倒進了老豬的懷裏,嗚嗚嗚地痛哭起來。
“叔……”
我凄慘的哭聲卷着漫天的雪花,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老豬也緊緊抱着我,眼淚啪嗒啪嗒地滴在我的頭頂,說:“孩子,我知道你受苦了,你就盡情地哭吧……”
我确實很想趴在老豬寬廣的肩上盡情痛哭,身爲一群人的老大,我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過自己脆弱的一面了,無論面對多大的壓力都在獨自默默承擔。
但我所以還是很快擦了擦眼淚,直起身子說道:“叔,接下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