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他,将我惹惱


或許到了現在,吳建業還不能完全的信任我,但這起碼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起碼可以讓他以後不要再戴着有色眼鏡看我。接下來,吳建業也參與到我們的讨論中,說會全程配合我們接管他的場子。

但是他也說了,他隻是一介商人,并不想參與到我們道上的事來,更不想攙和我和元朗的恩怨。其實他以前也沒少攙和,現在和我合作了,倒開始裝白蓮花,不過我倒也能理解,畢竟他在今天晚上之前還和元朗如膠似漆,現在又要幫我去鬥元朗,确實也說不過去。

我能理解吳建業的難處,所以就跟他說沒關系的,我們自己來就好。

吳建業感激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後就帶着他的人離開了。我們這邊除了留下一部分人接手金玉滿堂之外,其他人則先散去了,準備迎接注定更加繁忙的明天。

卷毛男沒走,又拉着我去喝酒,之前沒少在金玉滿堂受過委屈,今天終于可以在這揚眉吐氣一把了。其實我也是一樣的心思,才把卷毛男叫過來的,當天晚上确實嗨過了頭,各種上千、上萬的洋酒随便上來,陪酒的小姐都一撥接着一撥,陣仗絕對是整個場子最大的。

就連卷毛男都無限感慨地說:“巍子,真難想像你就是當年那個在深情酒吧打掃廁所、受盡欺辱的服務生啊。這也就半年多的時間吧,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我在羅城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年輕的大哥。我覺得,你遲早會是這個城市的王。”

我輕輕搖晃着紅酒杯,透過燈紅酒綠去看卷毛男的眼睛,輕輕地說:“都是運氣而已。”

這樣的話,對我來說當然是自謙的詞,實際上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一路走來有多麽的不容易,又有多少次死裏逃生、命懸一線!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僅僅是運氣而已,勇氣、魄力、膽量、實力……缺一不可!

這天晚上,因爲拿下了吳建業的場子,我确實十分開心,直接喝了個酩酊大醉,然後睡倒在金玉滿堂的包房裏面。接下來的幾天,李愛國、樂樂他們逐步從元朗手中接收吳建業的場子,而我和卷毛男則将這些場子一個個地玩過去,好好彌補了一下往日曾經所受過的委屈。

當然,我也不僅僅是尋歡作樂而已,我之所以在這些場子之間打轉,還是想看看元朗老實不老實。實際上,我還挺希望他不老實的,這樣我們就有借口找他麻煩了,不過可惜的是,元朗始終沒有什麽動作,似乎已經認命。

大概過了三四天時間,我們這邊便把吳建業的場子全部接手過來,整個過程中元朗也比較配合,沒有鬧什麽事。在事後的一次會議上,我們着重讨論了一下元朗的事,大家都認爲這家夥的低調肯定是暫時的,或許正憋着什麽壞水準備謀害我們,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内肯定要倍加小心。

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步,無論是勢力還是财力,都遠勝過元朗,接下來如有一戰,我們獲勝的幾率将會很大。但越是這種占盡優勢的情況,就越要小心駛得萬年船,可不能把一手好牌打成爛牌。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紛紛散去,唯有豺狼留了下來,似乎有話想和我說。

“怎麽了狼哥?”雖然現在我是老大,但我仍舊習慣稱呼豺狼爲狼哥。

豺狼面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才說:“巍子,那個陳小練,是你安排他當咱們學校老大的?”

我的心裏咯噔一聲,感覺陳小練肯定是出婁子了,否則豺狼不會是這種語氣。我連忙說是的,他是陳隊長的兒子,也想跟着咱們一起幹,我就讓他先在學校鍛煉鍛煉,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倒也不是什麽大事。”豺狼歎了口氣:“他在學校裏面收保護費,誰的都收,不給就打,最近好多兄弟向我反應這事……巍子,這可不合咱們的規矩啊。”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明白了豺狼的意思。其實就像他說的,收保護費真不是什麽大事,好多學校的天都這麽幹。就包括我們現在雖然進了社會,給人看場子抽份子錢也是保護費的一種。

但我和豺狼都是出自貧民之家,特别能理解那些家裏沒錢的學生的苦處,平時真是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上食堂打飯都撿最便宜的吃。所以我們在學校裏,一般都是吃富不吃窮,不敢說我們這麽幹有多高尚,起碼良心上能過得去,也是我們做事的基本底線,所以豺狼才會說出“不合咱們的規矩”這種話來。

看我的臉色不太好看,豺狼又趕緊說:“巍子,我不是反對他當天啊。其實我也打聽過了,這個陳小練還挺有本事的,不光本身特别能打,領導能力也特别的強。但你能不能和他說說,别收那些窮學生的錢?”

我點頭,說這是應該的,回頭我就和他說說。

豺狼這才離開。

因爲陳小練沒有手機,我也給他打不成電話,雖然可以通過别人轉達,但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人,還是親自過去說說才行,更何況我也挺看好陳小練的,希望能給他灌輸正确的價值觀。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就來到了學校。

我都沒去上課,直接到了高一,但是找了一圈,都沒找見陳小練。好在經過上次大操場的事情以後,高一好多學生都認識我了,我就逮着一個臉熟的問了問,這才知道陳小練還在宿舍睡覺。

問清楚宿舍号碼,我又直奔男生宿舍樓。來到陳小練的宿舍門前,剛敲了兩下門,裏面就傳來陳小練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别打擾老子睡覺,有多遠滾多遠!”

陳小練這脾氣也是夠暴躁的,這才當了幾天老大啊,怎麽就成這樣了?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這樣,是我以前沒有發現?我有點惱火,但還是壓着性子,說是我。

聽到我的聲音,宿舍裏面立刻傳來腳步聲,光着上身、隻穿着小褲的陳小練給我開了門。

“巍子哥,原來是你!”陳小練明顯還沒睡醒,頭發也跟雞窩似的,直打哈欠,但還是努力沖我笑着。

“嗯,找你有點事。”

我推門走了進去,卻猛地愣住,因爲我看到某張床上,竟然還躺着一個女生。那女生看着年紀不大,應該是和陳小練同齡,看上去卻透着股風塵味,也不知道穿衣服了沒有,反正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子,看着我笑嘻嘻說:“巍子哥,你好。”

“巍子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叫……”

“讓她出去。”

我沉着臉,本能對這女生沒有什麽好感——小小年紀,就跑到男生宿舍睡覺,對她能有什麽好感?不過這陳小練也夠可以的,前幾天還跟個雛兒似的看着美女就走不動道,現在竟然都把女生搞到床上來了,叫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聽着我嚴厲的語氣,陳小練也有點被吓到了,趕緊沖那女生擺手,讓她快走。我也轉過身去,方便這女生穿衣服,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這女生終于離開了寝室,陳小練這才說道:“巍子哥,到底怎麽了?”

我轉過身,看到陳小練也穿好衣服了,才找了張床坐下,說道:“沒什麽事,就是過來問問你,這幾天怎麽樣了?”

陳小練這才知道我是讓他彙報情況,頓時來了勁頭,說這幾天挺好的,自從他當了天以後,學生們比以前更團結了。這不,昨天他還領着大家去跟隔壁學校的幹仗了,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還說他的計劃是要在一個月之内把羅城的所有高中掃平。

“當然,貴族學校除外,畢竟那是我爸的地盤。”陳小練笑嘻嘻的。

以陳小練的本事,我一點都不懷疑他能完成他的計劃,實際上多去外面打打仗,倒也有助于提高他自己的能力。這個我沒什麽可說的,甚至是持支持态度的,但讓我失望的是,他竟然絕口不提保護費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爲什麽要瞞着我,難道他覺得這不屬于“彙報”的一部分?

索性我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直接問道:“你在學校收保護費了?”

一說這事,陳小練的臉色果然變了,當即就有點不開心起來:“巍子哥,哪個大嘴巴和你說的?”

我說你别管誰和我說的,你跟我說有沒有這事?

陳小練這才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地說:“是,收了一點。巍子哥,我知道規矩,以後再收的時候,我會分您一半的,這次的能不能就算了,因爲我已經花光了。你也知道,人多了花錢就多……”

一聽這話,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據我所知他最少收了有上萬塊,這才幾天啊就花完了,他到底幹了點什麽?然而讓我更氣的是,他不将這件事告訴我的原因,竟然是擔心我抽他的成,所以才刻意瞞着我!

我在他眼裏,到底算是什麽?

而陳小練看我竟然比之前更生氣了,頓時顯得有點慌亂,但他仍不知道我是因爲什麽生氣的,連忙緊張地說:“巍子哥,我知道錯了,下次我肯定會給你分的……”

“閉嘴!”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終于暴喝一聲。陳小練吓了一跳,緊張的甚至開始搓手:“巍,巍子哥,到底怎麽了?”

說實話,當時我都想狠狠罵陳小練一頓了,但是想起自己到這來的初衷,本意還是想好好教育一下陳小練的,便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緩緩地說:“小練,我不管你這幾天到底收了多少錢,我給你貼上一萬,你給他們退回去,如果還有不夠的,你自己再想辦法。”

說完,我便從口袋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萬塊錢,遞給了他。

陳小練沒接,隻是錯愕地看着我:“巍子哥,這……”

“可能你從小家庭條件不錯,不知道有些學生光是吃飯就已經很困難了。以後賺錢的法子還多的是,不要在學校裏面下手了,也别管别的學校是怎麽幹的,但是在我這裏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知道了嗎?”

我盡量放緩我的語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希望陳小練能夠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陳小練還是沒有接錢,反而一臉迷惘的模樣,說:“巍子哥,你管他們死活幹嘛,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哪個富人賺錢不是剝削窮人?要是大家都和你想的一樣,咱們早就實現共産主義了。巍子哥,我好不容易能賺點錢,你就别斷我财路了吧……你看你奔馳坐着、酒吧開着,我就賺點小錢而已。”

我發現我和陳小練根本就說不通,思路也不在一個頻道上,講再多也是廢話,隻能硬着語氣說道:“你别跟我說那麽多,要麽就把錢都退回去,要麽你就離開這裏,以後也别跟我了!”

聽我放這麽狠的話,陳小練徹底被吓到了,他趕緊伸手接過去錢,說:“巍子哥,你别生氣,我聽你的話。”

看到陳小練還肯聽我的,我也松了口氣,說明孺子可教。我站起身,沖着他說:“小練,我知道你想掙錢,但也别太着急了,再多鍛煉鍛煉,我會給你機會的,好麽?”

陳小練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巍子哥。

我也松了口氣,拍拍陳小練的肩膀,起身離開了宿舍。

陳小練這事畢竟是小事,稍微點撥他一下就夠了,我的重心還是放在對付元朗上面。元朗這幾天老實的很,搞得我們想找他麻煩都沒有理由,但是人在江湖上飄啊,想找人麻煩從來都不需要理由,所以我也開始着手接下來的計劃,準備有計劃有目的地派人到元朗的場子裏找茬,直到逼得他無可奈何的時候,大家敞開膀子在亂墳崗子幹上一架,一決勝負。

結果就在我準備實施計劃的時候,一個小插曲又阻礙了我的進度。

當天晚上,我正和李愛國在深情酒吧的辦公室裏談話,豺狼突然急匆匆推門進來,說要和我說件事情。認識豺狼這麽久,我很少見他這樣驚慌,連忙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還是那個陳小練……”

豺狼歎了口氣,告訴我說,陳小練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查出是誰找他告的狀了,晚自習前将那幾個學生擄走了。現在沒人知道陳小練去哪裏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學生情況如何,但是以陳小練的脾氣,估計挺危險的。

“巍子,一般事我不會找你,我敬重陳隊長的爲人,也知道你和陳小練的關系,可那幾個都是我的兄弟……”

而我氣得已經手抖,一甩手把桌上的茶杯都打碎了。陳小練上午和我說得好好的,我以爲他已經悔改了,到了晚上竟然又玩這手,他到底什麽意思,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看我發了火,豺狼趕緊讓我消氣,說巍子,現在還是先把人找到再說。

我點點頭,說現在有什麽消息沒?

豺狼搖頭,說沒人知道陳小練去哪了,和陳小練一起走的有十來個高一學生,但是電話也打不通。我怒極了,直接一擺手,說讓兄弟們都去找,今天晚上就是把羅城掘地三尺,也把陳小練給我找出來!

豺狼點頭,轉身而去。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胸中的氣憤依舊難以平息,陳小練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這次一定不能輕易饒過他。李愛國讓人進來收拾了一下地闆上的玻璃碎片,才對我說:“巍子,用不用把這事和老陳說說?”

李愛國口中的老陳,就是陳隊長。說實話,我能理解陳隊長的心思,他一心想爲我舅舅效力,但是我舅舅沒答應他,他就把陳小練送到我這,希望兒子能給我盡點綿薄之力。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也不願意,聽說之後指不定會怒成什麽樣子。

我覺得,還是先找到陳小練再說,希望事情沒有演化得太過糟糕,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暑假期間,我和陳小練共處了兩個月,雖然他經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我倆在一起的時間确實不少,我還是想着能給他一個機會。

所以我和李愛國說,暫時不用。

我坐在沙發上,不斷想着陳小練這個人。毫無疑問,陳小練絕對是塊璞玉、是塊好鋼,但璞玉需要雕琢,好鋼也得用在刀刃上。不過話說回來,哪怕他是個廢物,就沖着他是陳隊長的兒子,我也得善待他啊。

坐在辦公室裏,等待着陳小練的消息,我心急如焚,那裏還有其他心思。李愛國一直陪着我,讓我不要着急,說或許事情沒有那麽糟糕。大概等了兩個多小時吧,豺狼終于反饋回來消息,說在郊外的一個廢棄工廠裏,找到了陳小練那幹人的下落,但是被陳小練綁走的那幾個學生怎麽樣了,豺狼也不知道。

一聽“廢棄工廠”這四個字,我心裏就覺得十分不安,畢竟我也沒少去過那種地方,知道那種地方是用來幹什麽的。

豺狼說不敢打草驚蛇,怕逼急了陳小練,所以還是希望我能過去。

于是我立刻動身,出發。

來到酒吧外面,豺狼已經開了輛越野車在等着我。我和李愛國上了車,豺狼便立刻發動車子往前駛去。在車上,豺狼告訴我說,陳小練已經把人綁走四個小時了,現在的情況恐怕很不樂觀。

我點點頭,說:“走吧。”

一顆心,卻沉到谷底。

車子漸漸駛出城區,來到郊外,光明的道路也漸漸變得黑暗。怎麽找到陳小練的,豺狼也簡單說了一下,原來是從陳小練的那個女朋友嘴裏得到的消息。

“陳小練挺能幹的,拿你那一萬塊錢買了輛二手面包車,就把人綁到工廠去了。”豺狼咬牙切齒。

我閉着眼睛,一語不發。

車子行了十多分鍾,終于來到一處廢棄工廠的大門外面。我們下了車,看到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足有二三十個,都是豺狼的兄弟,還準備了家夥。豺狼問我:“要一起沖進去麽?”

我沖他搖搖頭,說我一個人進去吧。

“會不會有危險?”豺狼面露擔心。

豺狼這是擔心陳小練會對我下手,我咬着牙,眼中兇光暴射:“給他十個膽子!”

豺狼不說話了。

于是,我便隻身進入工廠大門。我想一個人進去,不是托大,也不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陳小練,說到底其實還是有私心的。我怕事情已經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豺狼看了激動,對陳小練做出什麽事來。我一個人進去,起碼可以避免這種事情。

進了工廠大門,是一個長滿荒草的院子,正逢夏季,野草叢生。我穿過草叢,朝着中間的大樓走去,隐約可以看見樓裏面有一點火光,而樓前則停着一輛面包車。

一切都吻合豺狼所說。

越往大樓走,我的一顆心越充滿不安,同時怒氣也漸漸蔓延全身。來到大樓門口,裏面黑漆漆的,隻有很遠的地方有點火光,能隐約看見有幾個人在那邊站着,還有些嘈雜的聲音傳過來。

我快步往裏面走着,視線也漸漸越來越清晰,我看到了陳小練,還有蜘蛛男那一幫人。他們生了堆火,正圍着篝火喝酒,地上不少易拉罐子,陳小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柱子旁邊,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我他媽的讓你告狀!”

這時我才看到,柱子下面躺着好幾個人,他們已經一動不動了,任憑陳小練怎麽踹,也沒有反應。我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腳下也迅速跑了起來,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樓裏顯得非常清楚。

蜘蛛男他們都聽到了,紛紛站了起來,朝我這邊吼着:“誰,是誰來了?!”

“小練哥,有人來了!”

“我聽到了!”

陳小練立刻跳了過來,同時從懷裏摸出一柄尖刀,說道:“注意,可能是豺狼來了,大家做好準備,今天晚上我要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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