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千月自報家門、郝瑩瑩報警都無效的情況下,可想而知,我在看到野狐的刹那,心中是多麽的震撼和驚喜,幾乎将他當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立刻狂呼了出來!
是的,從旺哥那輛奧迪車上下來的青年,就是前幾天被我救過的那個受傷男人,野狐!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和旺哥在一起,但從他能從旺哥的車上下來這點,我就斷定他一定可以救我。
在我喊出野狐名字的時候,正朝我走過來的西裝男頓時一臉震驚,大廳裏那些彪悍的漢子也是一樣的表情。而站在門外的野狐,也是一臉詫異地朝門裏看了過來。
我立刻朝他揮手,希望他能看到我,而不是像旺哥一樣視若無睹。還好,在野狐看清是我之後,立刻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而西裝男等人,也立刻紛紛恭恭敬敬地站好,叫了一聲:“大哥!”
這一聲大哥,叫的震耳欲聾,同時也把我震得不輕,我隻想到野狐是和旺哥一起來的,地位肯定不低,可沒想到他是西裝男等人的大哥。這不禁讓我想起,那天從薛神醫的診所出來時,聚集在門口的那些一看就氣勢不凡的漢子,難道就是這一幫人?可惜那時巷子裏很黑,我也沒有看清他們的臉。
西裝男和這幫漢子的實力,我是清清楚楚見識到的,絕非一般的混子可比,而野狐身爲他們的大哥,肯定是更強的。這麽強的一個人,那天晚上竟然會身受重傷躺在路邊,要不是我路過搭救,估計他都一命嗚呼了,那傷害他的人豈不是更強?
還有,大晚上搶地盤的西裝男等人既然叫野狐是大哥,那這事肯定是野狐一手籌劃的了,而野狐又和旺哥在一起,難道說金毛已經被旺哥被抛棄了,野狐成爲了旺哥的合作夥伴?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理解旺哥爲什麽會阻止那些條子進來了,因爲旺哥是幫着野狐的啊!
怪不得劉鑫會知道今晚的情況,還提前打電話給我預警,他和野狐本來就是一夥的。原來在我處心積慮想要幹掉金毛的時候,劉鑫腦子裏打的也是一樣的主意,隻是他背後有着更強大的力量,而我是孤身一人作戰罷了。
短短的時間内,我就已經想了很多很多,在腦子裏捋出一條完整的線來。而野狐,這個模樣還算好看的年輕男人,并未理會西裝男等人的呼喊,而是迅速朝我走了過來。
他隻看了一眼,便明白現場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微微有些驚訝,來到我的面前便問:“王峰,怎麽搞成這樣了,劉鑫不是已經給你打過電話,讓你今晚别過來嗎?”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劉鑫給我預警,是他提前授意過的。隻是現在,我哪能給他解釋那麽多,隻是反問:“到底怎麽回事?”
野狐看看左右,低聲說道:“現在不方便講,回頭再和你說吧,你和你的朋友受傷不輕,還是趕緊先到醫院。”他一邊說,一邊看了看坐在我旁邊的馮千月和郝瑩瑩。
我回頭看看受傷不輕的馮千月,還有仍舊沒緩過勁兒來的郝瑩瑩,以及躺在地上的蚊子等人,知道野狐說得沒錯,現在計較怎麽回事也沒有用,能撿回來條命已經不錯,還是先到醫院去吧。
我掙紮着起身,想把馮千月和郝瑩瑩攙起。馮千月一臉迷茫地看着我,顯然還不明白野狐到底什麽來頭,而我又爲什麽和他認識。同樣的,我現在也不能和她解釋太多,隻能低聲說道:“回頭再說,先離開這。”
實際上,就是我想說,也說不出個什麽來。野狐這一幹人的神秘身份,以及他們的超凡身手,就連旺哥也幫着他們,都在我心中留下太多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就在我們幾個互相攙扶着站起來,蚊子他們也掙紮着爬起來的時候,西裝男突然往前靠了一步,來到野狐身前,輕聲說道:“大哥,怎麽回事?”
野狐應該挺器重這個西裝男的,也沒避諱什麽,直接指着我說:“上次我被龍王打傷,就是他把我送到薛神醫那裏去的。”
“哦,原來是他!”
西裝男一臉驚詫地看着我,接着又露出懊惱的表情,對野狐說:“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誤傷了你的救命恩人。”
野狐一擺手,說沒事,都是誤會,以後說開了就行。
聽到野狐這樣說話,我的心裏當然很不舒服,我們都被打成這樣子了,還差點丢了命,結果野狐輕飄飄的一句都是誤會,就煙消雲散了?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西裝男是他的兄弟,他總不至于爲報我的人情,又把西裝男給打一頓。更何況現在的我處在弱勢地位,也沒資格跟人讨價還價,還是那句話,能撿回條命已經不錯,現階段不能奢望太多,離開這裏再說。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西裝男突然響起什麽似的,突然又湊到野狐的耳邊,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一邊說還一邊指着馮千月。野狐的眉頭越皺越深,臉上也呈現出幾分震驚的神色,等西裝男說完以後,他便看向馮千月,說道:“你是馮家的大小姐,馮千月?”
馮千月今天晚上雖然吃了不小的虧,甚至差點把命丢在這裏,但她身爲馮家大小姐的驕傲并未縮減,仍舊昂着頭顱說道:“沒錯,怎麽?”
野狐還沒說話,西裝男又湊了上來,輕聲說起話來。或許是因爲事情已經挑明,所以他也不用刻意壓低聲音,直接說道:“大哥,這個馮家大小姐是個麻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宰了,省得馮天道事後再找咱們!”
聽到西裝男的提議,我的心中當然無比震驚,他已經知道了我和野狐的關系,竟然還要殺害馮千月,可見他的心腸有多歹毒。而馮千月,則更是怒火中燒,直接喝道:“你敢!”
西裝男冷笑一聲,說道:“有什麽不敢的?本來沖着王峰的面子,應該是想放你一馬的,可惜放你之後代價太大,那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面對西裝男的霸道狠毒,馮千月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隻能哆哆嗦嗦地指着西裝男,不停地說着:“你,你……”
旁邊的郝瑩瑩,也着急地對我說:“王峰,你快救救千月!”
我知道,西裝男不打算放過馮千月,是怕馮千月回家告狀,馮家找他們的麻煩;我也知道,這事和西裝男說沒用,所以直接沖着野狐說道:“野狐,我向你保證,馮家不會知道這件事的!千月已經和她家裏斷絕關系,是不會再回去找她父親的。”
西裝男等人都叫野狐爲大哥,而我卻直呼他的名字,并不是我不尊重他,而是因爲劉鑫就是這麽叫的,所以我也跟着這麽叫了。我怕野狐不相信我,所以語氣特别誠懇,也把其中的原因說明,希望他能放過馮千月。
而野狐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着什麽。我也知道,“斷絕關系”什麽的,一般人并不相信,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呐,馮天道要是知道這事,怎麽可能不爲女兒出頭?
顯然,這也正是野狐所擔心的事情,所以再次說道:“野狐,請相信我,我會看着她的,不會讓她和家裏人說這件事情。”
而野狐旁邊的西裝男,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跟着說道:“大哥,咱們就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不可能。一大活人,誰看得住?一天兩天好看,一個月兩個月呢?希望你考慮清楚,千萬别留活口。”
我心裏想,就算你殺了馮千月,現場還有這麽多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遲早傳到馮天道的耳朵裏,你能瞞得了多長時間?你總不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殺光吧。
我能想到的問題,野狐當然也能想到,所以我繼續誠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做出正确選擇。
大廳裏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野狐身上,他是唯一能夠做出決定的人。我又忍不住在想,如果野狐真打算對馮千月做什麽,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馮千月的安全。
過了一會兒,野狐似乎做好了決定,并且從懷中抽出一柄匕首。
一看這柄匕首,我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并且稍稍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馮千月的身前。而西裝男,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冷笑,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我們這邊。
馮千月雖然嘴上倔強,可真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候,也是吓得不輕,臉色再次變得慘白。我盯着野狐手裏的匕首,說道:“野狐,你……”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野狐突然猛地回過頭去,将匕首狠狠刺入西裝男的腹中。
這個變化,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現場衆人都是一臉呆滞的表情,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連我都有點傻眼了,呆呆地看着這個場面。西裝男也是一臉愕然,那絲冷笑也凝在嘴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低下,顫顫巍巍地說道:“大,大哥,爲什麽……”
野狐卻不理他,仍舊一下一下地刺入。每刺一下,西裝男就往後退一步,西裝男退了七八步,野狐就刺了七八下。終于,西裝男扛不住了,“轟”的一聲倒在地上,腹部已經殷紅一片,身子蜷縮成了一隻蝦米,整個人都瑟瑟發抖着,再加上我之前也劃拉了他好幾下,讓他看上去就更加慘了。
直到西裝男倒在地上,現場衆人仍舊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一臉呆呆地看着野狐。而野狐卻像沒事人一樣,将匕首一收,便回頭朝着我們這邊走來,一直走到馮千月的身前,才微微躬身,輕聲說道:“馮小姐,您看這樣能解氣嗎?”
野狐這句話一出口,現場衆人這才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原來是給馮千月解氣!
即便我沒和野狐這幹人打過交道,也知道西裝男是野狐的得力手下、忠實心腹,剛才談到我受傷的問題時,野狐都輕飄飄地一句“都是誤會,以後說開就好”給帶過去了,也能說明他是很護西裝男的。
可是現在,野狐爲了求得馮千月的諒解,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把西裝男給捅了,而且下手幹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自己的兄弟說捅就捅,足以說明此人多麽狠毒!
就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我,額頭都忍不住悄悄流下幾滴汗水,我見過的大哥都是對敵人狠,哪有對兄弟狠的?話說回來,他對自己兄弟都這麽狠,對待敵人豈不是更加可怕?
馮千月也有點被吓到了,面對野狐的問題沒有及時回應,呆愣愣地沒有說話。
野狐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看來是不夠啊。”
野狐說完以後,便再次抽出匕首,回頭朝着西裝男走了過去。西裝男已經身受重傷,看到野狐再次過來,也是掙紮着往後退去,口中急切地叫着:“大哥,不要……”
這時候,馮千月也反應過來了,知道再這樣下去肯定鬧出人命,面色慘白的她連忙說道:“不,不用了……”
野狐回過頭來,看着馮千月說:“夠了嗎?”
“夠了……”馮千月輕輕舔了舔唇,還吞咽了一下喉嚨,目光也移到一邊去了,似乎都不敢正視野狐了。
野狐笑了起來,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的,馮小姐原諒就行,那這件事就翻過去了,希望馮小姐也别和家裏人說了。”
野狐的聲音很溫和,面容也很和善,看上去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哥哥,實在很難想像剛才就是他出手捅了自己的兄弟,和之前兇狠毒辣、不留情面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嗯……”馮千月輕輕應了一聲,面色更蒼白了。
處理完這件事情以後,野狐又看向了我。我知道他什麽意思,便沖他點了點頭,攙扶着受傷的馮千月和郝瑩瑩往外走去,蚊子他們也互相攙扶着跟在我的身後。
出門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呻吟着的西裝男,他的血越流越多,甚至在地上蔓延開來。雖然這家夥也是惡人有惡報,我也一點都不可憐他,可是想到剛才野狐下手時的狠毒,還是讓我有點不寒而栗。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這幫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出門以後,我看到那些警察和警車已經都不在了,隻有旺哥還站在門口的奧迪車前。旺哥看到我們幾個平安走出,還露出了一點詫異的表情,似乎想不明白是爲什麽。
而我沒有和他說話,隻是默默地朝着一邊走去,KTV門口的邊上停着蚊子他們平時出行的一輛面包車。蚊子忍着傷痛,一瘸一拐地奔向面包車,把車門給我們打開了。
我扶着馮千月和郝瑩瑩坐上車後,就看到馮千月已經特别的虛弱了,比上次從職校出來情況還要嚴重,所以我立刻對蚊子說:“你行不行,不行的話咱們打個車去醫院!”
蚊子一咬牙,坐上了駕駛座,說:“行!”
這個時候,已經靠在座位上的馮千月,突然抓着我的手,着急地說:“王峰,别送我去醫院,你不是有那個特别厲害的傷藥嗎?我抹點那個就行,你先把我送回宿舍!”
上次從職校出來,馮千月就不願意去醫院,當時我就覺得特别奇怪。這次她比上次傷得更重,還是不願意去醫院,實在讓我想不通,我就問她:“爲什麽?”
馮千月還是很着急,搖着頭說:“沒有爲什麽,我就是不想去醫院!”
上次也就算了,馮千月畢竟都是外傷。可這次不一樣,她挨了好幾下重擊,很可能受了内傷,光憑傷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認真地說:“不行,你必須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不……”
馮千月搖着頭,臉色看上去更着急了。不知是流血過多,還是急血攻心,馮千月話還沒有說完,就昏厥了過去,歪倒在座位上面。郝瑩瑩也吓壞了,她趕緊搖晃着馮千月的胳膊,叫着馮千月的名字。
事态緊急,我也來不及去細想馮千月到底爲什麽不願意去醫院,匆匆忙忙坐上車後,就吩咐蚊子快走。蚊子腳踩油門,車子迅速竄了出去,當時我也沒有想的太多,以爲馮千月隻是身上可能有什麽不好看的胎記怕被醫生看到之類,所以我也沒有絲毫猶豫。郝瑩瑩和馮千月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以爲郝瑩瑩知道是怎麽回事,結果郝瑩瑩也搖頭說不知道,說馮千月以前不這樣啊,無論醫院還是醫務室,都去過的。
既然如此,我就更沒有了後顧之憂,指揮蚊子快點、再快一點。
到了醫院之後,我們幾人分别下車,呼喊醫生和護士過來将馮千月先擡進去。雖然我受的傷是最重的,但我畢竟已經習慣了,而且身體素質也比他們都強,所以安排好他們之後,我才進入手術室中。
醫療的過程不再贅述,總之到了淩晨時分的時候,大家都平安轉移到了病房裏面。郝瑩瑩幾乎沒受什麽傷,所以始終都是她樓上樓下的跑,還打電話把兇狠男、石林等人都叫上來照顧我們。
我和蚊子等人在一個病房,馮千月因爲是個女生,所以在隔壁單獨一個病房,由郝瑩瑩照顧她。馮千月從出來以後,就一直是昏迷狀态,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明天就會醒了。
所以我也踏踏實實放下心來,在病房裏休養起來。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我心中留下了太多疑惑,野狐、西裝男等人的超凡實力和神秘身份,到現在也始終是個迷。但我相信,劉鑫一定會給我個解釋,現在的我等着就好。
這一夜,睡得還算踏實。
第二天早上起來,兇狠男他們到外面買了早點,回來以後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說金毛昨天晚上挂了,地盤也易主了,現在新的老大是野狐。這個消息并不讓我意外,所以我隻是沉默。
幹掉金毛,是我在心裏籌謀已久的計劃,我還想着要先籠絡旺哥再說。結果野狐比我先快一步,不光幹掉了金毛,和旺哥也搞到了一起,恐怕這就是群體作戰和單人作戰的區别吧。
這麽說來,劉鑫幹掉老墨,到金毛手下做事,也是早就籌謀已久,和我打的是一樣的主意。
現在,他們成功了,地盤全歸了他們,而我被無情地掃出局了。
想到自己辛苦了這麽長時間所攢下來的一點地盤,就這樣在一夜之間化爲烏有,躺在床上的我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昨天劉鑫打電話給我,說今夜過去以後,我的地盤和勢力不會有任何變化,可是仔細想想的話怎麽可能,野狐手下那麽多的高手,哪裏輪得到我上位呢,我和他們又沒什麽關系!
而且,就算野狐願意給我機會,讓我在他手下做事,我也未必就願意了,一來我想自己做大做強,寄人籬下肯定會束縛住了,面對金毛我還可以想着怎麽殺他,面對野狐怎麽可能;二來野狐昨天對待西裝男的态度,雖然看着是很過瘾,卻也讓我心中不寒而栗,讓我本能排斥和他合作共事。
我默默地吃着兇狠男他們從外面帶來的早點,同時在心裏盤算着以後該怎麽辦,病房裏的大家都不說話,導緻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就在這時候,病房的門突然推開,從外面走進來好幾個人,正是劉鑫和野狐他們。
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來,所以當時也沒覺得有多意外,放下早點便站了起來。劉鑫三步兩步便竄過來,扶着我的胳膊讓我坐下,說:“你可别動,躺着就行!”
與此同時,野狐也走了上來,依舊是一臉溫和,關切地問:“王峰,你還好吧?”
跟随着他的幾個人,也紛紛站在了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