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紙老虎


說話的這個老醬,今年已經四十多了,是會議室裏衆人之中年齡最大的,也是爲人處事、性格脾氣最沉穩的一個。在一衆心浮氣躁、貪生怕死的漢子中間,倒顯得他格外突出,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起到了安定人心的作用,又像是個人生導師,指引着大家走向光明。

在他說過這番話後,衆人果然都踏實下來,紛紛附和着他,說是啊,咱們人多,有什麽好怕的?還有的提議,說大敵當前,分地盤的事随後再說,齊心協力幹掉敵人才是正道。

這時候,老醬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同時往下壓了壓手,等到衆人再次安靜下來,才沉沉地說:“不錯,大敵當前,咱們一定要齊心協力。我建議咱們組個‘屠峰會’,顧名思義,就是要屠掉王峰。老夫不才,願意來當這個會長,帶領大家一起渡過難關,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

老醬的語氣深沉、悠長,範兒也拿得很足,看着還真有幾分帶頭大哥的味道,一把年紀果然沒有白活,估計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吧。其他人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這幫聽見我名字就哆嗦的家夥,看到現在有人肯站出來帶頭對付我,立刻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紛紛表示同意,有的直接就叫上會長了。

老醬顯然很享受這種氛圍,搖頭晃腦地說:“好,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那接下來咱們就商量一下怎麽對付王峰。老夫認爲,王峰出來以後,肯定會到金龍娛樂城來,所以大家就在這裏守株待兔,把咱們的人都叫到這裏候着,一定要讓那個王峰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有來無回……”老醬的一席話落下,衆人紛紛起哄叫好,會議室裏頓時一片激情澎湃,仿佛已經把我殺了一樣。

正在對面倒水的馮千月已經急死了,不斷地沖我使着眼色,其實從老醬剛開始說要抽得我叫爺爺時,馮千月就已經忍不住了,想要出手教訓老醬。不過因爲我倆有言在先,她的一切行動都得聽我指揮,所以隻能幹着急,指望我快點出手收拾這個裝逼的老醬。

至于我嘛,我是不着急的,親耳聽着一幫人商量怎麽對付我,這種感覺還挺有意思的,甚至有點上瘾,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不過随着老醬的宣言告一段落,我意識到該自己出場了,便走到老醬身邊幫他往杯裏續起水來。

老醬并不知道是我,還微微欠了欠身子,方便我能倒水。現在的老醬十分得意,剛剛當了“屠峰會”會長的他,極大地滿足了帶頭大哥的心願,仿佛爬上了人生巅峰,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模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穩如泰山、俯視衆生。

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之中,我一邊倒水一邊沉沉說道:“什麽守株待兔,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其實不用那麽麻煩,想引王峰過來可太容易了。”

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恰好可以讓每一個人都聽見,現場的人紛紛安靜下來,面色疑惑地朝我這邊看來。因爲我戴着帽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他們并沒認出我是誰,隻是看我是個服務生,立刻紛紛叫了起來,說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有資格在這說三道四?

還是老醬沉穩,擺着大哥的範兒,悠悠說道:“大家不要這樣,咱們應該廣泛聽取意見,服務生也有發言的權力嘛,沒準他真有什麽好主意呢?這位小夥子,那你就說說看,你有什麽法子引王峰過來?”

我故意清了幾下嗓子,神秘兮兮地說:“太簡單了,你高呼三聲‘王峰爺爺’,我保證王峰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在老醬的引導下,衆人本來都豎起耳朵,想聽聽我到底有什麽高見,結果卻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都有點愣住了。好幾個人甚至微微皺眉,以爲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而對面的馮千月,則“噗哧”一下笑了出來,又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唉,到底是年輕人,終究是不沉穩啊,這就憋不住了?

馮千月一笑,會議室裏的衆人也紛紛驚醒,齊聲罵起我來,說我好大的膽子,竟敢戲弄他們。老醬更是無比惱火,沒有了剛才氣定神閑的架勢,距離我最近的他,“噌”一下就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我的領子,惡狠狠道:“你說什麽?!”

其他人也紛紛叫着:“弄死他,弄死他!”

但,老醬抓住我的領子以後,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我的全臉。他當然是認識我的,我和劉鑫在附近一帶已經相當有名氣了,這一瞬間,老醬猛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思議和不可置信。

而我則沖他陰沉沉地笑着。

其他人還不知發生什麽,看到老醬吃驚的面容,紛紛問他怎麽回事?

而老醬,則以爲自己看錯了,或者說他希望自己是看錯了,他使勁眨了兩下眼睛,終于确認王峰就站在他的面前。剛才還穩如泰山、俯視衆生的他,現在立刻變得滿臉煞白,額頭上也滴下了冷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呆呆愣愣地看着我,哪裏還有半點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模樣?

唉,原來是個紙老虎啊,這樣就吓到了?

其他人看到老醬這樣,愈發迷茫,着急地問他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老醬一語不發,隻是傻傻地看着我,像是被點了定身術。

會議室裏的氣氛開始顯得詭異起來。

馮千月的笑聲則更大了。

在她的笑聲裏,我慢慢揭下自己的帽子,輕飄飄地扔到了一邊。在我的真容亮相之後,現場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會議室裏所有的人都和老醬一樣,開始癡呆、發傻、惶恐、震驚,滿臉的不可思議。

其實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之中,名聲已經響亮到了這種地步,隻是稍稍現了下身,就震得周邊這些大哥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在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我慢慢從口袋中摸出一根煙來點上,朝着老醬淌滿冷汗的臉上輕輕噴了口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剛才說,要抽得我叫爺爺,還要讓我有來無回?”

“我,我錯了……”老醬實在很沒骨氣,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幾個字來,而且慫得還這麽快,明明剛才還說“一根筷子容易折,十根筷子不易斷”之類的話呐,搞什麽鬼!

說好的定海神針呢,說好的人生導師呢?!

你可是屠峰會的會長啊,能不能不要這麽丢人!

我揚起手臂,“啪”地抽了老醬一個耳光,陰沉沉道:“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這一個耳光過後,老醬直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說:“峰哥,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把我當個屁一樣放了吧……”

老醬的前後差距實在太過驚人,不光是我相當意外,其他人也都是一臉震驚。這種時候,才顯出誰是真正的男人了,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大排,突然高喊一句:“别怕這小子,他就一個人,大家一起上,幹掉他!”

大排不光是這麽說的,更是這麽做的,直接從懷裏摸出鋼刀,跳上桌子,一馬當先地朝我沖了過來。與之相比,老醬實在是太弱了,跪在地上連聲都不敢吭,之前還覺得他一把年紀沒有白活,現在看來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在大排的帶領之下,會議室裏的衆人紛紛摸出家夥,一窩蜂地朝我沖了過來,氣氛一下就炸到了最高點。現場無論哪一個人,都比跪在地上的老醬可剛多了。

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摸出自己懷裏早就準備好的三菱刮刀,迎了上去。

這幫身處底層的大哥其實身手還可以,否則也不能稱霸一方。當然,比起我來肯定就差遠了,好歹我是正兒八經練過的,和他們這些野路子不一樣。自從上次在酒吧門口的大街上和周豪戰鬥過後,我就喜歡上了三菱刮刀這種武器,既能當棍用,又能當刀用,來回切換自如,很适合我這種雜糅風格。

會議室裏立刻展開了一場血戰,不過他們沒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就是剛猛的大排也在我手上過不了三招,就被我一刀給捅飛了。其他人,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闆上的魚肉,任我蹂躏,一個一個挨着解決,一時間鮮血亂飛、慘叫漫天,偌大的一個會議室成了修羅地獄。

馮千月也拿出鞭子,準備幫我的忙,但是會議室裏的動靜,很快吸引到了外面的注意。會議室的門被闖開,不少的人闖了進來,我立刻對馮千月說,攔住他們!

馮千月立刻手持鞭子沖上,噼裏啪啦地往前抽了起來。

我了解馮千月的實力,對付幾個普通混子還行,再多就不好使了。所以我也加快速度,把龍脈之力都用上了,将這幹大哥盡數解決之後,趕緊沖向門口去幫馮千月的忙。

結果還沒沖到門口,馮千月就若無其事地返了回來。

我莫名其妙,說怎麽回事,怎麽回來了?

馮千月說人都收拾完了,不回來幹嘛?

我吃了一驚,撲到門外一看,外面的走廊裏果然橫七豎八地躺着一堆,各個都哎呦哎呦地慘叫着,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這些大哥在會議室裏開會,能在外面守着的都是他們的心腹,每個大哥大概帶了兩三個人,一共有十多個人,竟然被馮千月全收拾了!

馮千月的戰鬥力,什麽時候提升到這種程度了?!

不過轉念一想,我就明白過來,回頭沖着馮千月說:“不錯嘛,看來你練龍脈圖也略有小成!”

馮千月得意洋洋,說:“那是當然!”

收拾掉會議室裏的幾個大哥,以及外面走廊的一衆小弟之後,樓上就沒什麽動靜了,也沒驚動到一樓大廳裏的那些人——這是肯定的,畢竟隔着那麽多層,驚到他們才算有鬼了。

我和馮千月返回會議室内,那些受了重傷的大哥都躺在地上,一個個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剛才的我并沒留手,将他們傷得極狠,一方面是發洩前段時間心中積攢的窩囊氣,一方面也是殺雞儆猴,讓這些家夥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不過有一個人并沒受傷,老醬。

自從開打以後,老醬就躲到了牆角,哆哆嗦嗦地捂着腦袋,連看都不敢看我們。我走到他的身前,蹲下說道:“老醬,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爲你是條漢子呢,你怎麽連拼都不敢拼一下?你這麽慫,也敢組建屠峰會,是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老醬似乎有點被我的話給刺激到了,他的身子突然就不抖了,擦了擦頭上的汗,像是鼓足勇氣,擡頭說道:“我沒有裝腔作勢,一開始我确實準備對付你的。但是後來,你出現在我面前之後,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那麽何必還要再扛下去?”

我來了興趣,說爲什麽我一出現,你就知道自己輸了?你們明明這麽多人。

老醬說道:“對啊,我們這麽多人,你還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面前,這說明你有必勝的把握,否則不會這麽幹的。不過一開始我還以爲你的人都伏在外面,所以才敢這麽膽大,後來才知道……”

老醬一邊說,一邊看向地上那些受了重傷的大哥,苦笑着說:“原來你一個人就足夠幹掉我們了,還好我一開始就沒和你打,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也有我一個。”

老醬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繼續說道:“我這人啊,最大的優點就是很會審時度勢,否則就不會活到現在了。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爲見風使舵,不過我覺得知道對方厲害,還要硬着頭皮上的,那不是勇氣,而是愚蠢。總之,我是輸了,也知道錯了,還希望你饒過我,我保證以後見了你就繞道走。”

我頗有點意外地看着老醬,沒想到他一個認慫,還能說出這麽多大道理來,實在叫我不得不服。不過仔細想想,他說的話也沒錯,人嘛,順勢而爲是對的,老是逆勢而行,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麽一想,我又對老醬有了幾分好感,看來他這一把年紀果然沒有白活。

有趣,确實有趣。

就沖他這麽有趣,我也得饒過他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饒你可以,不過你要幫我辦一件事。”

十五分鍾以後,我和馮千月站在了二樓的某個房間,在我們旁邊的地上,擺着一堆重傷的軀體,正是紅泥、大排他們這幹大哥。我回頭看着氣喘籲籲的老醬,說道:“辛苦你啦!”

老醬擦擦頭上的汗,說不辛苦,有電梯呢……

我輕輕笑了一下,說等好戲完了,你就能回去了。放心,我說到做到。

老醬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到一邊去了。

我對馮千月說:“準備開始?”

馮千月興奮地說好。

我推開窗戶,往下看去。

這個房間的窗戶下面,正對着一樓的大廳。現在的大廳裏面,依舊人聲鼎沸,上百名漢子聒噪不已,這些來自底層的混子,和之前一樣鬧着、亂着,幹什麽的都有,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大哥已經完蛋。

我抓起大排,将他往窗戶外面送。

“别,别……”大排也失去了之前的豪氣,苦苦哀求着我。

不過我一點都沒心軟,這幫家夥趁我落難踩我一腳,就該想到會有今天。我哼了一聲,渾身散發着冷酷的氣勢,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死神。我的手輕輕一放,大排的身體便墜了下去。

砰的一聲,落在大廳中央,衆人身前。

這麽低的距離,當然不至于把大排摔死,隻是讓他的慘叫聲更大一些而已。這一瞬間,亂糟糟的大廳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着大排看了過去。他們當然認識大排,看到大排突然以這副慘樣出現在大廳之中,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全傻眼了。

大排痛苦地扭來扭去,嘴裏還哼哼着:“救我,救我……”

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出現的,他不是在頂層的會議室開會嗎,怎麽被人給扔下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大排的兄弟,一幫漢子瘋了一樣地撲向大排,他們一個個紅着眼睛,七手八腳地去攙扶大排,怒吼着說:“大哥,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但是大排并不肯說,仿佛那個人的名字十分恐怖,隻要提一下就會讓他渾身發寒。他抓着其中一個兄弟的手,用盡全力吼着說道:“走,快走!”

大排的模樣十分令人吃驚,畢竟他的剛硬也是出了名的,究竟是誰把他吓成這樣?

一股恐慌的情緒悄悄在大廳裏面蔓延。

但這并不是結束。

很快,又一個人被抛了下來,這回是紅泥。

紅泥之所以叫紅泥,是因爲臉上的皮膚天生紅堂堂的,像是關公一樣。但是現在,他不光臉紅,渾身都紅,鮮血到處都是。

這回,輪到紅泥的兄弟瘋了一樣地撲上去了,他們和大排的兄弟一樣,驚恐地叫着大哥。

連續兩個人被扔下來,已經有人發現了端倪,于是朝着二樓的窗戶看來。

砰砰砰砰砰!

一具又一具的身體被抛出來,除了“審時度勢”的老醬以外,今天晚上所有參與會議的大哥們,此刻像是一條條死狗,被人抛了下來。瞬時間,大廳裏就陷入了一片瘋狂,各家兄弟奔向各家的大哥,驚呼聲和叫喊聲此起彼伏。

沒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不過短短幾十分鍾時間,這些大哥爲什麽全部身受重傷,被人抛下?!

恐慌、害怕、畏懼、膽寒……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滋生。

時候到了。

我站在窗邊,把手指放在嘴裏,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一瞬間,大廳裏所有人都朝我看來。他們認出了我,知道我是王峰。

大廳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不可思議地看着我,所有人的目光裏都透着震驚,和敬畏。

我回來了。

站在窗邊的我,猶如君臨天下,渾身散發着王者之氣,冷冷地盯着樓下的這一群人。在我眼裏,他們就像是死了一樣,讓我生不出半分的憐憫。

他們以爲我吹口哨,是要和他們說話,所以一個個都看着我,等待着我開口;但是他們錯了,我根本就不屑和這幫家夥說話,我的口哨也不是吹給他們聽的。

很快,大門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以及震天撼地的腳步聲。

蚊子他們在得到我的信号以後,各個手持家夥沖了進來,根本不說任何廢話,直接大開殺戒。我們的人雖然少,但是氣勢很足,有一股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精神氣;而對方的人,在親眼看到他們的大哥身受重傷,還被人從樓上抛下之後,精神早已崩潰,更談不上什麽士氣,軍心早就亂了。

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一幫烏合之衆。

所以,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開始了,蚊子他們一出場便是單方面的碾壓,打得對方落花流水、抱頭鼠竄,現場頓時一片哀嚎慘叫。

不過,老醬适時地沖了過來,站在窗邊沖着下面大喊:“我的人,全部抱頭蹲下,不要反抗、不要反抗!”

現場有那麽一小部分人,立刻抱頭蹲了下去,要多乖有多乖,真是有什麽老大,就有什麽手下。老醬喊完之後,才轉頭對我微微躬身,說道:“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忍心,畢竟是我的兄弟……”

我笑了一下,說沒事,應該的。

老醬又退到一邊去了。

這場戰鬥沒有絲毫懸念,我們的人很快就獲得了勝利,整個大廳裏面躺滿了人,哀嚎聲慘叫聲比比皆是,現場猶如一片人間煉獄。自始至終,我都冷冷地看着下面,不知是我心腸堅硬還是怎麽,真的一點點憐憫的感覺都沒有。

蚊子手握一柄帶血鋼刀,站在大廳中央,仰頭沖我喊道:“峰哥,都搞定了!”

在他的身邊,站着我們的所有兄弟,他們一個個都氣勢不凡,眼神堅毅。看得出來,這場勝仗真的提升了他們不少的自信。

我沖他們,緩緩點了點頭,便轉身準備下樓,馮千月像個小尾巴似的,立刻跟了上來。我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麽,對旁邊的老醬說道:“沒你什麽事了,帶你的兄弟離開吧!”

說完以後,我便繼續往前走去。但是沒走幾步,身後又傳來老醬的聲音:“峰哥!”

“嗯?”我回過頭去,疑惑地看着他。

老醬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直視着我的目光,說道:“我,我想跟你,請你收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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