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六子”這位公子哥的證詞,宋青雲就是再抵賴也沒有用了,更何況宋青雲自己都承認了。
“小六子”作爲關鍵性的證人,我不是沒有想過找他,我舅舅和趙組長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找他,但是一來他已不在現場,二來他是某個大集團的繼承人,想要讓他出來承認事實顯然是有些困難的。
但是我們統統沒有想到,竟然是陳老把這個人帶過來了。
小六子看上去并沒有受什麽傷,也不像是挨過一頓揍後才承認的,但他現在卻是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顯然已經被吓壞了、吓死了陳老想讓一個人說實話,怕是有千千萬萬種法子。
當陳老讓人把小六子帶出來,并且質問宋青雲還有什麽話可說的時候,我已經能夠确定。陳老真是來幫我的,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到的,就算陳老的能力通天,也得需要提前半個小時來謀劃吧?
可是,爲什麽呢?
他應該特别恨我、恨不得将我殺死才對。爲什麽要在這種場合幫我一把?
還是那句話,我不相信他是良心發現或是改了性子,這樣自私自利、唯我獨尊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像是變了個人?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陰謀詭計?于是我看向他的目光,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充滿疑惑和奇怪。
陳老卻走到我的面前,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沖着四周衆人說道:“像王巍這樣的青年才俊,本該是我們國家不可多得的棟梁,現在竟然有人要謀害他,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趙組長,接下來要怎麽做,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甚至還有陳老親自發話,趙組長當然知道應該怎麽做了。當場下令革掉宋金剛的隊長之位,并且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還有宋青雲這個秘密組員,當然也被開除出了龍組,和他老爸一起坐牢。
至于趙鲲鵬,因爲他是被人蒙蔽,所以隻是被罰一個月的禁閉而已。
楊再興,就更沒他的事了,他都沒有怎麽參與。
而我,在擔任龍組二隊副隊長的同時,還在群衆的呼聲之下做了地下世界的龍頭。既然龍組想要控制地下世界,那我這個“少主”就是最好的人選了,地下世界的人也都能夠接受,所以算是落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當這樣的結果宣布以後,可想而知現場會有多麽轟動和熱烈,鐵面判官哪裏知道什麽内情、陰謀,紛紛狂呼、喝彩,爲陳老叫好。
至于其他各界上流人士,當然紛紛過來向我祝賀,對他們來說除了“地下龍頭”這個身份以外,還有我和陳老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也值得對我一番熱情和吹捧了。
一時間,所有聚光燈又到了我的頭頂,我從一個即将被判三年的罪犯,搖身一變成了現場最耀眼的明星,而且橫跨黑白兩道皆是王者,簡直就是我人生中的最巅峰了,我都差點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否則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落到我的頭上?
但我并沒有真的被沖昏頭腦,我對陳老的所作所爲依舊保持警惕,我不知道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麽。但我不相信他會真對我好!
可是,就連小閻王和猴子等人都來向我表示祝賀,他們一個個眉飛色舞、笑口顔開,拍着我的肩膀誇我,說我是他們的驕傲。我的心中更加疑惑。難道他們認爲陳老不是别有目的?
可在現場這樣歡騰的氣氛之下,我也不好去問他們,隻好假裝也很開心的樣子,對每一個人說着謝謝。
“王巍,你可以啊,你是我們之中混得最好的了,苟富貴勿相忘啊哥們!”萬毒公子嘻嘻哈哈、神采飛揚。
林婉兒則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都不曉得爲什麽要嫁給你!”
萬毒公子說道:“大姐,你搞搞清楚,王巍這樣的人能有幾個,誰讓人家有個好爹、好舅舅、好外公、好師父?還有,你就别打王巍的主意了,你知道他現在有幾個老婆嗎,你是根本排不上号的。”
萬毒公子和林婉兒打打鬧鬧。而我趁着身邊沒人注意的時候,拉着萬毒公子悄聲說道:“怎麽連你也恭喜我了,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陳老怎麽可能會幫我呢,他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萬毒公子“嘁”了一聲。說道:“你管他有沒有陰謀,你實打實的落到好處不就行了?至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就不要那麽杞人憂天了!”
萬毒公子從小沒爹沒娘、孤苦伶仃慣了,過日子也是有一天算一天,從不考慮以後的事。我倒是挺羨慕他這樣的性格,天生無憂無慮的多好啊,不過他也确實說得沒錯,甭管陳老在打什麽主意,我總是實打實地落到好處了。
既然有了好處,那就敞開了懷的高興,哪怕前面就是懸崖地獄,也值得我好好開心一下了!
宋青雲、宋金剛等人被帶走後,現場也迅速恢複了該有的樣子可能你會問了,現場亂成那樣,恢複能有多快?這麽打比方吧。《滿城盡帶黃金甲》中有段情節,是說傑王子帶人造反,宮廷之中死傷無數、血流成河,但是事後恢複原狀也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安靜、和諧的像是從來沒發生過動亂。
陳老的地位,就相當于電影中的那位皇帝。
這樣一個小小的場合,不用十分鍾就全部收拾妥當和完畢了,現場依舊流光溢彩、金碧輝煌。
舞會中的焦點,也重新回到了陳老身上。
作爲這場舞會的組織者,陳老當然是要說幾句話的,于是話筒很快遞到了他的手上。不過但凡做領導的,似乎都有一個本事,說了半天等于沒說,好像什麽都說到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整得大家雲裏霧裏,而且隻能叫好。
陳老組織這場舞會,據他所說沒有什麽别的意思,就是覺得大家都是帝城的中流砥柱,是爲這個國家做出大貢獻和大功勞的,所以叫到一起樂呵樂呵,爲大家鼓鼓氣,希望大家好好幹、努力幹、加油幹,争取能爲這個國家開創一番新的局面。
總之,全是官話、套話和虛話。
這是怎麽回事?
我還真不相信陳老這樣的大人物,會有興趣組織一場看上去沒什麽卵用的舞會。
“可能是想撈政治資本吧。”
不知什麽時候,萬毒公子捧着一小盤蛋糕走到我的身前,就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似的,邊吃邊說:“這老狐狸,應該是察覺到什麽了,所以才搞這種籠絡人心的手段,希望這些企業家們,還有各界的精英人士能支持他,再不行就把大家一起都拖下水……唉,政治鬥争。難啊!”
别看萬毒公子在帝城待得不久,沒想到學起這些東西倒是挺快。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帝城這個大漩渦呆久了,竟然連“政治鬥争”都懂一點了。
不過我知道他說得沒錯,因爲我舅舅他們也不止一次告訴我說,對付陳老沒有那麽容易,讓我一定要有耐心、稍安勿躁。一個正國級的大人物啊,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倒掉呢,那得牽連多少的人、多少的事!
引發一場政變都有可能!
在我思緒如潮的時候,一個體态輕盈的女士突然走到我的身前。輕身說道:“你好,有幸邀你跳支舞嗎?”
聲音真是好聽極了。
我一擡頭,才發現是尹紅顔。
尹紅顔應該是鼓起勇氣才走到我這裏的,因爲她的一張臉都紅透了,紅到像是紅富士的蘋果。
我搖搖頭。說不好意思……
聽到我拒絕了,尹紅顔先是露出一絲詫異,接着像是受到羞辱,眼淚都快擠出來了。她主動來邀請我,已經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沒想到卻被我拒絕了,當然承受不了,所以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但我卻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幹什麽?”尹紅顔喘着氣說:“你都拒絕我了,幹嘛還拉着我?”
我笑着說:“我拒絕你。是因爲我太慚愧了,竟然讓你一個女孩來邀請我……明明應該是我邀請你才對的,有幸請你跳支舞嗎?”
尹紅顔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笑。
什麽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
我看得幾乎呆了。
我們兩人手拉着手,身姿輕曳地走進舞池之中。
“原來你不會跳啊!”尹紅顔有些幽怨地說。
“好像你會跳似的。”我搖着頭笑了。
我們兩人笨手笨腳。已經盡力在學旁邊别人的動作,但還是免不了踩了對方的腳,不過我們倆卻樂在其中,沉醉在優美的音樂中。四周甚至投來不少豔羨的目光,甚至一些瞞不過我耳朵的竊竊私語。
“看看人家尹紅顔,一早就把王巍給鎖定了……”
“是啊,咱們怎麽就沒那麽好的眼光?”
“唉,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尹紅顔肯定早就知道王巍是陳老的人,否則能夠那麽理直氣壯地站在他那邊嗎?”
“對啊,誰也不是傻子……”
對于這些風言風語,我和尹紅顔當然不會理會,因爲我們在進行着另外一番談話。
“你回來多久了?”
“一個多月!”
“爲什麽沒去找晴兒呢?”
“我被一些事情纏身……晴兒怎麽樣了?”
我倆說的晴兒,當然就是任老将軍家的孫女任雨晴。我怎麽可能不想她呢,這可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女人啊雖然我和青龍元帥有了孩子,但我完全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的那些事了,但和任雨晴的那驚心動魄的一晚卻是印象深刻、記憶猶新,足以讓她成爲我最不能忘懷的女人之一。
更何況,我發過誓要娶她的。
就因爲大鬧了任、楊兩家的婚禮,才逼得我爸現身,乃至于我媽也被抓了,我也像狗一樣在外逃竄了足足兩年多。
我十分惦記任雨晴的近況,非常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隻是之前不太好意思問尹紅顔。
既然尹紅顔主動提起來了,我當然要順坡下驢地問一問。
誰知,在我提出這個問題以後,尹紅顔的舞步都停下來了,眉毛也擰成了山川形狀,歎着氣說:“她,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