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第一三五無兄弟,不遠征(9)
第一三五無兄弟,不遠征(9)
當事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劉徹的時候……事情就變得更加黑暗了。
也就走到了盡頭。
衆人的話說到這裏,覺得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皇帝設計的陰謀不叫陰謀,叫政治手段。
明知道是他搞出來的事情,衆人不論願意不願意,都隻能閉嘴。
畢竟,這是劉徹的天下。
雲琅是不信什麽君臣父子這一套的,他隻相信實力,隻可惜,在大漢,劉徹就是力量。
不敢找劉徹的麻煩,但是,搞清楚劉徹爲什麽要這麽做很重要。
每日天黑之後,兄弟幾個躺在床鋪上的時候就會低聲讨論事情的根由。
有無數種可能性,卻沒有一種是絕對的,尤其是缺少後續事件證明的情況下,兄弟幾人隻能一頭霧水的活着。
被人關在葡萄宮裏,跟外邊的完全斷絕了聯系,每日前來送飯的小吏,還是一個啞巴。
不管他是不是啞巴,總之這家夥自從出現就沒有說過一句話,被曹襄毆打的快要死了,也一聲不吭,隻知道流淚。
于是,曹襄隻好該用利益誘惑,雲琅腰上挂着的香木牌子來自于嶺南,戴上這東西之後蚊蠅不侵。
被曹襄拿給小吏了,小吏拿了,依舊一句話不說。
霍去病金冠上的珠子,足足有鴿子蛋大小,隻要拿出去賣掉,一般的富戶也會樂瘋。
也被寂寞瘋了的曹襄給了小吏,結果小吏渾身顫抖着接過珠子,依舊一言不發,還飛快的跑了。
倒是雲琅要求的木桶,這個小吏送來十幾個。
曹襄眼看着雲琅脫掉鞋子跳進裝了葡萄的木桶裏把葡萄踩得稀爛,而且在這之前還沒有洗腳。
當他聽說雲琅是在釀造葡萄酒,他就發誓,不管雲琅釀造出來的葡萄酒如何的美味,他也絕對不會碰一下。
雲琅自然是不理睬的,繼續我行我素,李敢覺得自己腳上的味道夠勁,也歡喜的參與了踩葡萄這個過程。
葡萄全部踩碎之後,雲琅就蓋上了木頭蓋子,第二天的時候往裏面添加了很多的糖,用力攪拌之後,又蓋上蓋子,然後就不管那十幾個大木桶了。
也就是到了雲琅放糖的環節,曹襄,霍去病,李敢衆人才發現雲琅不是在胡鬧,他是真的在釀酒。
糖霜這東西隻有雲氏有少量出産,長安其餘人家想要吃點甜食,除過蜂糖就是麥芽糖。
隻有阿嬌看不起雲氏的甜菜榨汁制作出來的糖,她有大量的蔗糖可用,從來都沒有見她有用完的時候。
“這就釀好了葡萄酒?”
曹襄都雲琅放在陰涼處的木桶非常的感興趣。
雲琅點頭道:“就這麽簡單!”
“你确定阿敢的腳踩過的葡萄釀成的酒不會把人毒死?”
“不會,說不定酒香會更醇正。”
“你會喝?我記得你連阿敢的腳臭都受不了。”
“不會!”
“那你給誰喝?”
“你說呢?”
“不!我不敢!”
曹襄像是屁股上中了一箭,跳起來就沿着葡萄架跑的沒影了。
雲琅沖着這家夥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道:“膽小鬼!”
如果可能,雲琅真的很想毒死劉徹。
這人心眼小的令人發指!
任何忤逆他的人都将受到他無情的報複,而且,無一例外。
雲琅非常的确定,劉徹之所以弄出這一手,就是要讓所有人明白一件事,不論底下的人如何跳彈,最終都會發現,不過是在他編織的遊戲裏生活。
隻要他願意,可以随時決定任何一個人的命運。
整件事情中沒有什麽陰謀,完全沒有,就是劉徹玩的一場遊戲。
他早就想要幹掉蜀中黃氏了,自從雲琅說燒掉劍閣七百裏,蜀中别是一洞天之後,他就想幹掉黃氏了。
那兩句話别人都以爲是雲琅陷害黃氏的話,劉徹卻自然而然的認爲,這是雲琅給他的谏言。
沒錯,他就是這麽想的,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祖宗是怎麽利用了蜀中之地,最後成就大漢帝國的。
這些年帝國的重心開始向西移動到了更适合成爲京師的長安,然而,蜀中重地,對大漢的影響依舊是巨大的。
黃氏就像一根藤蘿,纏繞在劉氏這棵參天大樹上瘋長,時間不長,就已經纏繞的到處都是,大漢這棵森林裏到處都能看到黃氏的葉片。
這讓劉徹如何能夠容忍?
黃氏以前是依附在皇太後腳下的,後來又要依附在皇後身上,結果皇後發現不對勁,就果斷的斬斷了跟黃氏的糾纏。
現在,劉徹終于可以向黃氏這個劉氏昔日的恩人下手了,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随便玩了一個小把戲,讓黃氏入彀。
現在,黃氏已經入彀了,别的事情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關系。
好歹劉徹對雲琅衆人還有一絲半點的恩寵,在收拾黃氏的時候還知道把這群罪魁禍首關起來。
如此,别人就很難将黃氏覆滅的事情栽贓在這些年輕人身上,畢竟,帝國還要延續,這些青年人正是帝國未來的柱石,輕易毀傷不得。
雲琅确定,劉徹如今正在享受計謀成功的愉快,這種掌握了天下的心态,估計就是他縱情酒色多年,依舊能夠長壽的主要原因。
什麽年輕都不如心态年輕來的重要。
八月的長安依舊烈日炎炎,十五天的時間裏,雲琅釀造的葡萄酒就已經成功了。
眼看着雲琅用厚厚的綢布過濾出殷紅的葡萄酒,即便酒香撲鼻,曹襄也沒有飲用的興緻。
酒過濾出來了,還是有些渾濁,即便如此,已經與域外進貢的葡萄酒相差無幾了。
“阿琅,你說,我們以前喝的葡萄釀是不是就是人家用腳踩出來的啊?”
雲琅想了一下道:“應該是,葡萄太多的時候,用腳踩是最方便的,我還聽說,每到葡萄成熟的時候,那些番邦人就會赤着腳跳進巨大的木桶裏,然後男男女女就會在木桶裏唱歌跳舞,一邊慶祝豐收,一邊釀造葡萄酒……”
“呃……真的麽?”
“應該是真的,畢竟我西北理工學說中記載的東西一般都是有證據可查的。”
“呃……”
雲琅沒工夫理睬幹嘔的曹襄,畢竟,番邦進貢的葡萄釀他可沒少喝。
隻是眼前這些過濾出來的葡萄酒還是不夠純淨,清澈,于是他就在大碗裏打了十幾枚雞蛋,隻要蛋清,不要蛋黃,将蛋清一股腦的倒進木桶裏,然後繼續攪拌。
最後再過濾一遍,此時的葡萄酒就變得清澈多了,原本懸浮在葡萄酒裏的一些微小的絮狀物,也消失不見了,整個酒桶裏的葡萄酒,呈深紅色,如同寶石一般清澈透明。
雲琅舀了一勺,倒進從家來帶來的白瓷杯,輕輕地嗅一下葡萄釀,就小小的喝了一口。
葡萄的香味很純正,味道酸澀,還有一絲淡淡的甜味,本來應該把酒裏的糖分去除之後,會更加的甘醇,隻可惜,雲琅沒法子。
這裏的葡萄如果不加糖,隻加鹽來發酵,估計釀造出來的葡萄酒就會變成葡萄醋。
“你真的喝了?”
曹襄肝膽俱裂……就連李敢瞅着雲琅陶醉的品嘗葡萄酒的時候時候,嘴角也抽動的厲害。
雲琅給霍去病,曹襄,李敢,卓破奴,謝甯一人倒了一碗酒笑道:“這兩桶葡萄是我用手捏碎的,放心喝,至于别的酒桶裏的葡萄,是我跟阿敢用腳踩碎的。
準備拿去送禮的。”
聽雲琅這麽說,曹襄第一時間就幹掉了碗裏的酒,遺憾的砸砸嘴巴道:“就是沒有冰魚。”
其餘幾人也迫不及待的喝完了酒,一個個把大拇指快要翹到到天上去了。
日落西山,那個水衡都尉的小吏前來送飯的時候,發現葡萄宮裏酒香四溢,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五條醉漢。
嗅着酒香,這個家夥就來到了酒桶邊上,瞅着裏面殷紅的葡萄釀,輕輕地驚呼了一聲,然後思慮了一下,就果斷的趕來一輛馬車,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将剩餘的十餘桶葡萄酒搬上了馬車,然後就趕着馬車離開了葡萄宮。
這一幕完整的落在雲琅的眼裏,他微微一笑,覺得心裏透徹了好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