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唱的是什麽歌?”她問道,臉上看不出愠sè。
夏雷見她沒生氣,膽子更大了幾分。“小姐,這首歌是小人剛剛想到的,還沒有來得及給它名字。方才是小人冒昧,滋擾了小姐。小姐不但沒生氣,反而溫柔地賞了小人一掌。小人感激涕零,情由心發,于是脫口唱出了這首歌。這一定是神指引我要爲小姐您歌唱這首歌!”
她抿嘴一笑。“是嗎?那你大聲點再給我唱一遍。你若唱得好了,這銀子便是你的。”她伸出一隻羊脂白玉似的小手,手中靜趟着一塊銀子。
“你若是唱得不好了,我便你治你輕薄之罪。”她甜甜地天真無邪地說。
夏雷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知道是它出賣自己的身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法令對各個階層的鞋子鞋幫的高度做了嚴格的規定!
賤民隻能穿船形鞋。平民的鞋幫高于腳踝,但不能超過腳踝五厘米。武者才能穿靴邦齊小腿以上的中長靴。
“非常樂意爲您效勞,小姐!”夏雷略略躬了躬身。就算沒有銀子,他也願意爲她歌唱。“不過,小人有個條件,請小姐準許。”
“說說看。”少女略歪了下頭,露出天真之态。
“我唱完之後,小姐若是能記下來,可否幫小的抄寫一份,送給小的保存?實不相瞞,小人不會寫字。我擔心我自己将來會忘了這歌。以後沒有辦法再唱給小姐您這神仙般的人物聽了。”
“神仙?你說我像武神武仙還是魔神魔仙?”
“在小人心底,不管是武神武仙還是魔神魔仙,都也比不上小姐。”夏雷隻聽過武神,沒聽過魔神魔仙,不知到底是個什麽路數,便徐晃了一槍了。
“嘴巴倒是挺甜!”她紅唇一抿,目光越發柔和了,憐憫而溫柔地看着夏雷。“我答應你。你唱吧。我幫你記下來。”
“小姐,在唱之前,小人可否有榮幸知道您的芳名?”夏雷眼巴巴地盯着她的臉。
“得寸進尺的奴才。”她輕聲呵斥,“好吧,若是你這首歌果真好聽,我便告訴你。”
“多謝小姐,我們去那邊吧。”夏雷指了指不遠處地一棵老樹。“請容我再細細潤sè下歌詞。方才随心而發,還有些不成熟的地方。”
她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了夏雷指的那棵樹。
夏雷趕緊屁颠颠地跟了上去,同時在腦子裏把《在那遙遠的地方》這首的歌詞給細細回想了一遍。
夏雷發現他的記憶力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差,這些歌詞真要去細想,還是能想得起來。又或者說,他穿越後大腦通明了,記憶庫加粗加黑字體放大,清晰了?
能想起來就是好事。夏雷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追根究底。
蒲林鎮西郊,破廟近旁,蒲溪之畔,老樹下。
夏雷與神仙般的女子相對而立。夏雷放聲歌唱,他發誓他從來沒有唱得像今天這麽動情這麽用心。
原來穿越到這渣男身上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他現在有了一副好嗓子!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夏雷很想和她多呆一會兒,他将這首歌反複唱了三遍。
她靜靜聽着,目光從夏雷肩膀上越過去,望着天邊的朝陽,神情迷離。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少女輕輕聲哼唱起來,她的聲音如早晨的清風一般清潤。
霞光溫柔地撫摸着她在水中的倒影,歡快地閃着光,似乎也陶醉了。
夏雷暗自捶胸蹈足。多好的明星料子啊!好臉蛋!好身材!好氣質!好聲音!還聰明好學,一學就會!
夏雷雙手不斷搓着,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夏雷腦海裏一閃而過:如果讓她在倚翠軒唱一曲……
心髒突突地跳。夏雷恍惚看到數以萬計的歌迷站着舞台下,對着她尖叫,對着她瘋狂……然後天上有無數的銀子金子下雨般落下來,全部滾進了夏雷大老闆的腰包……
轉念一想,又想到倚翠軒的真實身份不過是家花娘苑子,若是把這位仙女般的女孩兒拉過去,豈不是害了她?
唉!夏雷郁結。
“我還沒完全記下來,你再唱一遍給我聽!”仙子明明剛剛完整地哼唱完了一遍,卻睜眼說瞎話。
夏雷自然求之不得,立馬又給她連唱了三遍。
唱完,她還是意猶未盡。但她擡頭看看天空,太陽已高高升起。“時候不早了。你叫什麽?住哪裏?我會派人把抄文給你送去的。”她清清脆脆地說,每個字音都像珠玉般瑩潤。
夏雷忙不疊地自報家門。末了,不忘追問。“小姐,這首歌可還能入小姐的耳?小姐,您的芳名?”
“暮歌。”她說。
“暮歌?”夏雷故作沒聽清。
“朝朝暮暮的暮,唱歌的歌。”她解釋道。
“好美的名字,和你人一樣美。”夏雷衷心說道。
暮歌淺淺笑了一下,“我要走了,我的小羊羔!”她伸出一個手指頭,在夏雷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夏雷額頭一陣灼熱,全身的血液都急速奔騰起來。強烈的燥熱感,引動了夏雷的原始沖.動。
暮歌突然飄飛起來。她依舊保持着與夏雷面對面的姿勢,看着夏雷,身子卻急速地飛起來,後退,遠去……
夏雷着了魔似的,拔足狂奔,追了上去。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跟着她,永遠跟着她。一刻也不離開她。
陣陣清風吹拂而來,帶來一些涼意。好似有一陣風鑽進了夏雷體内,一陣涼意突兀地從腹部湧上來。夏雷滿腔澎湃激動的熱血倏地就涼了下來。大腦一下清醒了。
夏雷驚詫地發現,他居然已追着暮歌跑出了好幾百米遠。
暮歌依舊在向後飛去,依舊聖潔無邪,更增添了仙氣飄飄。讓人迷醉,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随她而去。
體内的涼意卻令夏雷很快清醒過來。能夠憑空倒退飛行的女子,别的不說,單是這份功力,就不是他這個花娘的兒子能配得上的。
夏雷一下自卑了。他停下了腳步,揮動手臂。“暮歌小姐,再見!我等你的歌詞!你一定要記得給我送來啊!”
暮歌臉上略略閃過驚詫地語氣,小聲嘀咕着。“咦——這小子果然有古怪!方才我一巴掌沒能拍死他,還以爲是自己下手輕了。可他剛才明明中了我的魅魔幻煞指,居然還能神識清明。好可惜啊,不能将他帶回去。這麽說,以後我要聽他唱歌,還得親自跑過來?”
暮歌的神sè幽怨起來。好可惜啊,他怎麽就停下來了呢?
旋即她又高興起來,呢喃道:“歌兒好聽,人也有趣。下次再來找你玩。”
暮歌忽然笑了,笑得如一彎明月。她輕輕一揚手。
“這個,賞你。”一塊銀子落入夏雷手中。正是暮歌之前許諾的銀子。
“我的小羊羔,在蒲林鎮乖乖等我。我過些天就會把歌詞給你送來的。”暮歌繼續向遠處飄飛而去。
“好!我等你!”夏雷喜出望外。他話音剛落,遠處的暮歌倏地一下不見了影蹤。
夏雷在原地呆怔良久,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