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時,舞台給搭建好了。鋪上打磨光潔的木地闆,挑上幾十個燈籠,擺上幾盆火盆,權做燈光,倒很像那麽回事兒。
才吃了午飯,小狗子就慌慌張張來報,說有臨江城的大人物到了。已進了鎮長家。
夏雷也不知道小狗子在慌些什麽,對他就這麽沒信心?
沒過多久,便有一大隊人浩浩蕩蕩地了。
夏雷破天荒地看到鎮上衙門裏當差的那些所謂衙役都穿得整整齊齊地列了隊,整齊地行走。要知道,這些人平時都是在衙門裏打瞌睡的。
待走得近了,夏雷才發現原來鎮長大人也在。鎮長施道通是個三十幾歲的武者,一聲肌肉極其彪悍。這個肌肉男也是小桂花的常客。他回去給小桂花捧場,并不意外。
但施道通此時居然在引道,很殷切地對着一個白淨的中年人有說有笑。
同樣擺出陪同姿态的,還有蒲林鎮武神殿的祭祀嚴貴和神衛隊長江友義。
如果說鎮長施道通是蒲林鎮可有可無的人物,嚴貴和江友義就是蒲林鎮真正的權貴。即便是在蒲林鎮經營的數百年的武家,也輕易不敢違逆他們。
他們代表的是武林大陸的至高神權,武神殿!
小到拜師收徒,大到複仇決鬥,都歸武神殿管。即便是鎮長的選拔,甚至一些家族族長的選仁,武神殿也都能插上一腳。
武神殿唯一不管的,大概就是治安!嗯,還有,他們也不介入國家城鎮的戰争。反正不管誰當皇帝,天下人都必須向武神納稅。
武神殿的兩位分管大人都到了,武神殿裏的祭祀學徒和神衛小兵們,當然不能缺席。這些人跟在後面,分成兩列,串了很長一串。
這個白淨的中年人就在蒲林鎮三大權力人物的陪同下,前呼後擁,奔這邊來了。
夏雷下意識朝街邊上退了退,擡頭看了看身邊的舞台。這舞台延伸一部隊到街上,但願這位大人物不會覺得擋了他的道才好。
他心裏正奇怪着,武神殿不是戒sè的嗎?平時嚴貴和江友義來找小桂花都是偷摸從後門進,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從不在人前公然行piáo。他們今次爲何如此大張旗鼓?
這群浩浩蕩蕩的隊伍卻偏偏就在倚翠軒門前停了下來。
隻聽施道通說:“宋執事,就是這裏了!”
白淨中年人點了點頭,立在門口看了看,看到搭在門口的舞台,微微皺了下眉頭。
舞台擋住了大門,要進大門,得從舞台後面繞一下。
夏雷一個激靈,趕緊迎了出來。“小的夏雷,見過各位大人!”
施道通不認得夏雷,倒是祭祀嚴貴把夏雷認出來了。嚴貴和江友義每次偷偷來倚翠軒,都是夏雷或者小狗子給他開後門迎進去的。
嚴貴道:“夏雷,去,把蘇珠珠叫出來!你們這是搞什麽?宋執事來了,你們還把門給堵上了!”
夏雷尴尬地立着。想要立即轉身去找蘇珠珠吧,嚴貴又在那裏嘚吧嘚吧個沒完!夏雷也不知道會有大人物來啊!倚翠軒今天就沒打算開門做生意。還以爲他們是去chūn滿園的呢。
宋執事擺了擺手,說:“沒事,這邊好像能進。小兄弟,你帶路。”宋執事抽着舞台後面有空擋。
夏雷沒敢帶着宋執事等人從舞台下面鑽,盡管那樣比較近。繞了一圈,從舞台背後預留出來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進了倚翠軒大門。
蘇珠珠已得了消息,迎了出來。剛走到大廳裏,就看到夏雷領着宋執事、施道通、嚴貴和江友義進來了。
衙役和大多數神職人員都在外面,沒有進來。隻有幾個緊要的跟班跟了進來。宋執事的随從還拿着幾個包。
蘇珠珠急忙過來行禮。“珠珠見過拓爺!拜見嚴祭祀、江隊長、施鎮長!”
禮畢,蘇珠珠便請宋執事等人上樓去,但宋執事看了看四周,說道:“就在這裏吧。”說着,自顧自地走到大廳zhōngyāng上位的寬皮椅上坐了。
嚴貴等人也都依次過去自尋了座位坐了。
“拓爺,可是有什麽大事?你怎麽親自來了?”蘇珠珠很是忐忑。夏雷不認識這位宋執事,蘇珠珠卻知道。這個人是大老爺的幹兒子宋開拓。大老爺的左膀右臂,等閑小事輪不到他出馬。
“珠珠啊,老爺說,今次的事,是他負了你。所以特地命我親自來處理,叫你不要怪他!”宋開拓說道。
紅玉和秋霜等幾個年輕的花姐兒奉了茶水和果盤上來,立在幾位大人的身後,随時準備上前伺候。
夏雷也沒走,退到角落裏,靜聽着。任誰都知道,有大事情要發生了。
蘇珠珠眼圈頓時紅了,淚水滾了下來。作爲曾經地花魁,她與大老爺之間自然有一些故事。
本來在蘇珠珠的cāo持下,紅紅火火的倚翠軒,卻因爲大老爺的原因,被人漸漸的鲸吞蠶食,以至落魄如斯。蘇珠珠口裏不說,心裏卻不可能對那個男人沒有怨恨。
但如今,他隻讓宋開拓帶了一句輕輕飄飄的話來。“負了你”,就這麽三個字,便揭了過去。怎叫蘇珠珠不委屈難過?
大概在那個男人眼裏,倚翠軒就是他一個人的,是他賺錢的工具。他又怎會明白,倚翠軒裏有多少蘇珠珠的心血?蘇珠珠的青chūn和事業,都在這裏!
“把大家都叫出來吧。今天,我特地請了武神殿的兩位大人和你們的鎮長大人,來做個見證,給大家做些安置。”宋開拓說。
蘇珠珠嬌軀一晃,就要暈倒。夏雷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蘇珠珠。
紅玉、秋霜她們立在幾位大人的背後,雙腿一軟,手一抖,茶水打了,水果滾了一地。
終于還是要散了嗎?
嚴貴說:“蘇掌院,你且放寬心。既然宋老爺及宋執事把我們都叫了過來,就是要你走得風風光光,免得被人輕瞧了去。”
宋開拓說:“老爺的意思,是想給你一些補償。老爺要給你除脫賤籍,賜你宋姓,納入武家。所以特地命我無論如何要請這三位大人同來,給你做個見證。”
嚴貴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本子來。“蘇掌院,你的新身份名帖,我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蘇珠珠卻不住搖頭,噙着淚花問道:“你們真的要關閉這裏?”
宋開拓尴尬地點了點頭。“老爺打算做些其他的生意,近期内,可能臨江府範圍内,我們宋家的所有風月場院都會相繼關閉掉。”
這話說得相當委婉和藝術。明明是競争失利,卻還要冠冕堂皇的說想要轉移産業。
夏雷眉頭微蹙,果然和他當初料想的一樣。還是其中最壞的一種!宋家極有可能正在面臨敗落的厄運!
“苑子裏的姐妹們怎麽辦?”蘇珠珠問道。這是她最關心的。
此時,倚翠軒裏的花娘們都得了消息,大大小小都走了出來,擠了半個大廳。小狗子也出來了,順着牆根一點點地往前挪,豎起耳朵聽着,生怕漏掉了半個字。
宋開拓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對身邊一個随從使了個眼sè。那随從随即走了出來,大聲說道:
“奉老爺令,倚翠軒即rì起關閉!掌院蘇珠珠,賜宋姓,脫賤籍,入武家,回家族内院,安度餘生。”
“倚翠軒其餘花娘子,三十五歲以下者,分遣至京陵府、江夏府、開源府各地本家場苑裏繼續營生,各人所有财物,準随身帶走;三十五歲以上者,賜白绫,就地入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