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當中那名三角眼男子,看到好不容易來個管事的,居然是個年紀輕輕的美女警官,當即面露不屑之色。
他嗤笑一聲,主動發難道:“這位警官!我說你們到底要扣我到什麽時候?剛才我都已經跟他們說了,這些都是仿古的現代工藝品,而且制作手續出産證明都一應齊全,你們非要扯天扯地說我走私文物,就不怕傳出去被老百姓笑掉大牙嗎?我勸你們啊,還是趕緊把我放了,回家洗洗睡吧!否則耽誤了我的交貨時間,我回頭還得找你們賠損失,到時候鬧得大家不好看。”
王檸聽到他的抱怨,波瀾不驚道:“你急什麽急,我們的文物專家已經來了,等驗完這些東西,隻要裏面沒有違禁的東西,自然會把你放了。”
“那耽誤了我的交貨時間怎麽辦?買家要是責怪起來,誰負……”三角眼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悶氣,突然梗着脖子,氣呼呼的大嚷起來。
看他的表情,還真像受夠了冤枉氣。
“買家電話告訴我,我跟他溝通。”王檸氣場十足,随口打斷道。
經過幾個月曆練,小警花已經老練了不止一籌半籌,根本不在乎這種口頭威脅。
三角眼被嗆了一句,眼中冷光一閃,幹脆滿臉惱火的謾罵起來:“麻痹!警察了不起啊,你給買主打電話說啥都不腰疼,最後背鍋的還不是老子這個賣貨的!真是日了狗了!老子怎麽會碰到你們這群吃飽了撐着的瞎眼貨,連古董和工藝品都分不清,居然也好意思出來當警察!”
旁邊幾名警察一聽他的叫罵,頓時臉色一黑,可是想發作去又發作不起來。
三角眼雖然罵的難聽,但卻是事實。
因爲光憑他們幾個小警察确實分不出眼前這些高度仿古的青銅器,到底是真的古董還是仿制的工藝品。
更何況三角眼還出示了一套看似齊全的工藝品出場證明,而且從網上查到的資料看,制造這些仿制品的工場,還是一位相當有名的工藝品大師開設的,出場的貨品都有編号。
問題是,它們目前無法聯系到這位大師,将這批貨物一一進行印證。
王檸看到三角眼一副憋屈惱火的樣子,也不着急。
她轉身看了看旁邊的梁龍,發覺他眯着眼睛一副快要打瞌睡的樣子,頓時翻了個白眼,不滿的提醒道:“雷專家,這位貨主急着交貨,你趕緊驗一驗這批貨,看看有沒有問題。”
梁龍聞言,似乎才回過神來。
他打着哈欠走到那幾隻箱子邊,睡眼惺忪的掃了一眼那隻敞開的箱子裏面那些青銅器,随口就道:“這些确實都是現代工藝品,雖然仿制得極好,但肯定不是文物。”
三角眼一聽他的論調,更加理直氣壯,立刻提高聲調道:“呵!總算來個識貨的!我早說了你們這些警察是吃飽了撐着沒事幹,瞎耽誤大家功夫!還不趕緊把我的東西裝回車上去,我可沒時間給你們繼續消磨!”
周圍幾個警察看到梁龍這個‘文物專家’根本就沒有仔細查看那些青銅器,甚至連個腰都沒彎下,就随口判斷一箱子東西都是現代工藝品,當即都面露不快之色,心裏暗道這死胖子原來是美女隊長找來的臨時演員,而且還是個腦殘演員!
但是礙于王檸的面子,他們也不好意思當場去指責梁龍的拙劣演技,隻好一個個表情憤懑的垂着頭,忍受着三角眼的鄙視與不屑。
王檸看到梁龍吊兒郎當的處事态度,又看到自己屬下的憤懑表情,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三兩步走到梁龍身邊,悄悄伸手使勁一掐他腰間的軟肉,低聲道:“死胖子!本警官是相信你的能力才讓你來幫這個忙,你居然敢這麽敷衍我,看我回頭怎麽……”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面前的胖子呲牙咧嘴的嚷道:“這還沒完呢!來人,把剩下這三隻箱子都打開,我要仔細檢查!”
三角眼看到梁龍這個‘文物專家’剛剛連看都沒好好看一眼,就随口說一箱子青銅器都是工藝品,正在心裏冷笑這胖子肯定是警察們從哪裏找來吓唬人的逗比演員,此刻又看到他跟美女警官‘打情罵俏’,心裏更加笃定這種想法。
他當即不假思索的冷笑道:“看!你們随便看!不過你們要是碰壞了東西,這些可都是萬兒八千一件的頂級工藝品,都得照價賠償!還有,等下耽誤了我的交貨時間,你們也要負全責,否則的話,我就去網上曝光你們這些警察吃飽了沒事幹,就知道瞎耽誤别人的功夫!”
看到三角眼的嚣張氣焰,在場幾名警察更加惱火。
不過一想到剛剛聯系市内文物局說文物專家都去了省裏參加研讨會,他們又拿不出什麽好的對策,隻好死馬當作活馬醫,黑着臉上前撬開剩下三隻箱子,然後歪着脖子斜着眼走到一邊,開始冷眼旁觀梁龍這個所謂的‘文物專家’怎麽繼續丢人現眼。
然而讓他們驚愕的是,就在他們以爲眼前的胖子隻是一個裝模作樣的‘演員’之時,卻發現他在新開的箱子裏翻騰一陣,就抓出了兩隻大小不一的青銅器……
“這位老闆,你是從哪定的貨?居然能把現代工藝品做得比真的還真,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梁龍一手一隻抓着兩件痰盂狀的青銅器,一邊拿着它們相互敲了敲,一邊笑嘻嘻的問道。
他對文物知識幾乎一竅不通,根本不知道這兩隻東西叫做‘簋’,更不知道它們是出自西漢的青銅器,而且價值連城!
他隻知道它們是年頭久遠的文物,而且敲起來還會duangduang響!
一直氣焰嚣張的三角眼看到他手裏的兩件青銅器,剛剛還充滿不屑的冷笑立刻就凝固在了臉上,額頭上的額冷汗也不由自主的冒出來道:“你……你把它們放下!”
“放下?爲什麽要放下?”梁龍嘴角一勾,随手又duangduang敲了兩下,揶揄道:“你不是說萬兒八千一隻嘛?敲壞了我雙倍賠你。”
三角眼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青銅器,幹瘦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呼吸急促的憋了幾秒鍾,突然失控似的尖聲大罵道:“萬兒八千尼瑪啊!買主開價一千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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