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催促過後,衆人集結出發。
執法者辛進并沒有跟着,如今跟秦不悔已糾纏太多,在還沒取得總部最後的同意前,他不想繼續陷進去,便先留在陸陵宗等總部的處理意見,最後再和去完秘境回來的秦不悔商議具體事宜。
前往秘境的共有九人,陸陵宗方面是陸清風帶着秦不悔,雲绫宗是伊人帶着武輕雪以及段海,千絕宗是太上長老千三帶着石家三兄弟。
陸清風祭出了陸陣王的墓碑,化成足夠大小載着一行飛往玄刹宗的方向,那個秘境是在兩宗的交界處,其實最開始是在陸陵宗範圍,隻是沒那個實力保護,勢力範圍被重新“商定”了。
趕路的時候在高空中閑暇無事,伊人便給衆人重複了一下注意事項,要求他們在裏面不要主動生事,若有什麽恩怨的話也要暫時放下,團結一緻刀劍向外,因爲玄刹宗那邊一共會有十個人進去。
雖說如此,卻也不是要他們怕事,玄刹宗的弟子絕不敢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謂的争端上,大家的目的都是一緻的,便是借這次機會淬煉體内駁雜的靈氣,使之變得精純,爲以後的修煉鋪路。
認真地聽完了囑咐後,石家三兄弟的石大傻乎乎地問道:“前輩,這秘境到底是怎麽來的?怎麽好像是上天給我們安排好的。”
聞言一笑,伊人見千三在一旁老神在在,便打了個馬虎眼道:“我也隻是略知一二,做不得準的,還是等你以後修爲高了,再去探究吧。”
石大還是一臉郁悶,此前他也問自家師父,同樣是被模棱兩可地應付了過去,這次大着膽子問伊人還是得到這種回複,不禁讓他心裏癢癢好奇得要死。
“傻子。”
段海嗤了一聲,心中還在記恨石大将他一拳打飛,讓他被衆人恥笑的事情。
石大怒了,問個問題,關這鳥人何事,居然被罵傻子。
他霍然起身,攥着拳頭道:“你就很聰明?那我問你,你知道嗎?”
滞了一下,段海哼道:“不知道的又怎麽樣?”
“看來你才是真的傻!自己不知道還笑别人不知道。”
石大鄙視地說道,石二石三兩兄弟頓時爲大哥的機智哈哈大笑起來,傻乎乎的笑容裏滿是嘲諷。
“你們!”段海氣急攻心,頓時就要起身。
“咳咳。”
引起幾人的注意後,秦不悔氣死人不償命道:“不就是自己的無知被人發現,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好歹都是同個陣營,大家開下玩笑而已,幹嘛那麽認真。”
段海站了起來,但看到師叔伊人冷冷的目光後,頓時又蔫了,對秦不悔嗤道:“你倒是很清楚的樣子?”
“比你懂多一點而已。”秦不悔懶懶道。
段海憋着壞道:“那你倒是說說,别笑死人就好。”
咳了兩聲,秦不悔甩了個得意的眼色給武輕雪,一臉謙虛地道:“所謂秘境,大抵是分兩種,一種是天然的,一種是人爲的。第一種我就不說了。”
“幹嘛不說啊?你不是懂很多嗎?”段海諷刺道。
秦不悔呵呵,笑而不語。
伊人看不下去師侄丢人,隻好開口解釋:“第一種确實沒必要提,其中的奧秘估計也得那些神靈才能說清楚。”
段海咬牙,心中大恨,伊人的胳膊肘顯然是往外拐了,縱然他說得不對,又何必當衆讓他丢面子?
“伊人師父說得正是。”秦不悔贊同道。
伊人橫了他一眼,道:“稱呼别亂叫,不然會死人的。”
“口誤。”
哈哈笑了一聲,秦不悔接着道:“至于第二種麽,又分兩種,第一種是故意爲之,第二種是無意爲之。同樣,第一種,我也不說了。”
段海這次學老實了,沒有再針對這個問題挑刺,但奈何心中實在氣不過,于是又諷刺道:“你這說得跟沒說一樣。”
“你行你上。”
秦不悔淡淡地道,配合着臉上的表情,将這句話的傷害力提到了最高。
段海羞怒交加,氣得直咬牙,但最後也隻能道:“好,我洗耳恭聽,看你能說出什麽花樣。”
秦不悔點點頭,露出孺子可教的笑意,娓娓道:“正所謂神靈打架凡人遭殃,他們交手時洩露的氣機,若是從宇宙中飄到大陸上,便會造成空間扭曲。而如果遭殃的地方剛好是某個宗門,死傷無數後大抵就成了秘境,成爲後人的寶藏。”
“就真的那麽巧?”段海算是和秦不悔杠上了。
“不是巧,而是那些氣機被靈氣所吸引而改變了落點。”打臉過後,秦不悔又道:“當然,這種情況也是比較少的。”
“秦師兄,那多數情況呢?”
石大率直地問道,敵人的敵人自然是朋友,所以他對秦不悔的觀感很好,哪怕後者現在看來隻是個普通人,但畢竟是問人家問題,還是很禮貌地尊稱了一聲師兄。
“多數的情況呢,是某個星球或某塊大陸被打爆成爲無數碎片,其中一些會被空間亂流帶到這裏自成,幸運的話就自成空間直接形成秘境,不幸的話會把某些地方一起卷進去成爲秘境的一部分。我們這次去的,應該就是這一種。”
秦不悔悠悠道,他很喜歡石大這種人,雖然看着傻乎乎的,但該懂的禮貌都懂,很對胃口。若是對方在秘境裏面遇到什麽問題,他不介意出手幫一下。
聽完他的話後,此前什麽都不知道的幾人紛紛蹙眉,就連一直尋釁的段海也終于放棄了自虐閉着嘴在想事。
“那些神靈們……”武輕雪呢喃着,不知道後面說些什麽好。
秦不悔很明白她和另外幾人的心思,于是又寬慰道:“聽起來好像我們的性命随時會被任性的神靈奪走,萬一他們一言不合就開打,我們就會全部完蛋,但其實各位可以去查查宗門裏的典籍,應該沒有什麽天降橫禍的記錄。”
“但還是随時可能會發生不是嗎?”武輕雪執着地問道。
“杞人憂天的故事,你應該很清楚吧。”秦不悔笑着道。
“以前覺得好笑,現在才發現,好笑的是自己。”
武輕雪搖頭道,她修行的目的便是想看看盡頭是什麽,如今看來天會不會塌下來,真不是遙不可及的問題,而是橫亘在她面前的攔路石。終有一天她要踢開這石頭,看一看石頭後面路的盡頭是什麽。
秦不悔沒有繼續勸解,這是他們之間的不同之處,他不會試圖去改變,也不會狂妄地去說能理解對方的感受,而是給她去苦惱思索的自由。他相信武輕雪絕不會因此而駐足不前,反而會更快地去找到她所想要的答案。
黑完了神靈後,他又笑着補充道:“大陸之中的傳送陣大家應該都耳聞過,還有我們以後會使用的儲物戒指,其實很多不可理解的東西,很多以我們境界本不會接觸到東西,都是神在修行中的産物,老實說他們也算是爲修行界的基礎建設做出了不少貢獻的。”
“你知道得倒挺多。”
伊人苦笑一聲,她本不想太早告知這些事情的,沒想到全讓秦不悔給抖了出來,一些地方比她都還清楚,甚至他覺得對方還保留了不少東西,這就實在是讓她驚訝了。
秦不悔正色道:“所有人都應該正視這個現實,我們就是生活在這樣一個随時會死亡的世界,哪怕是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都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去,而即便這是事情是發生在周圍,絕大多數人過多幾天後,都會選擇性忘記抛之腦後,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那不然呢?”
段海很不屑道:“死的是其他人,關我們什麽事?難道要每時每刻爲每個人默哀,再掉上兩滴淚水?笑話!”
石家三兄弟有點想不通,但是聽到段海的話後,心裏卻始終覺得不舒服。
這次秦不悔沒有再反擊段海,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靜靜地看着遠方的飄來的雲朵。
其他人也沉默着,心情要說沉重也不至于,隻是有一種古怪的氣氛一直環繞不去,直到太陽即将落山,到達目的地後,他們才重新抖擻精神。
玄刹宗人早在那兒休息着了,他們總共十二人,帶隊的是太上長老熊烈和長老尹同光,随同男女弟子共十人,其中還有高和。
看到高和的時候,陸清風微微詫異。
這個曾随着尹同光到訪陸陵宗的青年,此前身上的靈氣很薄弱,像是新收的俗世高手,但如今竟沒多少日就成爲靈者了。
仔細感知了一下,陸清風察覺到對方身上的靈氣比較紊亂,猜測其或許是借助了藥物強行提升,如今想借秘境中的洗靈池消除後患。
但在他看來隻怕也是得不償失,對後面的影響依舊很大,多半不會取得什麽成就了,所以他依舊想不通,玄刹宗爲何做這種白費功夫,浪費掉一個名額。
玄刹宗太上長老熊烈迎了過來,還算客氣地和伊人跟千三問好後,臉色驟然一變,冷冷地對陸清風道:“清風小子,你怎麽也帶人來了,不合規矩!”
“慚愧,我陸陵宗發生什麽事,熊前輩應該很清楚,明人就不說暗話了吧。”盡管一把年紀還被人叫小子,陸清風也不得不應下來。
“挑明了說正好,你陸陵宗如今一個靈宗巅峰都沒有,不說名存實亡也差不多了。按照我們的規矩,一宗有一個靈宗巅峰,便可讓一名弟子入内,你陸陵宗現在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說完,熊烈又轉頭道:“伊道友和千道友你們說是不是?”
千三蹙眉道:“畢竟多年交情,如今陸陵宗也就占一個名額,這進入秘境的名額本就寬裕,不如此次就這樣吧。”
伊人同意道:“我也是此意。”
“名額寬裕确實,但規矩就是規矩。不然的話,我們每年爲何不惜把多餘的名額浪費掉?不就是爲了一個公平麽?”
大義凜然地說完後,熊烈又對陸清風譏諷道:“等什麽時候陸陵宗也能多出一兩個靈宗巅峰,自然可以把多餘的名額拿走,現在老夫甯可把名額浪費了,也不想壞了這個規矩。”
“凡事留一線,道友何必咄咄逼人呢。”陸清風不卑不亢道。
“等什麽時候,你能真正跟我們相提并論了,再來要那個名額,現在還是帶着你的人滾吧。”
熊烈又看向另一邊道:“我想提醒一下伊道友和千道友,這事隻是一個開始,咱們後面還有其他秘境和資源要分配,難道你們想讓陸陵宗一直白占那一份?”
說到這裏,伊人和千三便有些吞吞吐吐了,關于這件事,他們在出發之前,都沒跟宗内其他人商量好,隻是明确了萬一陸家二世祖真的死亡了,這個秘境可以暫時幫陸陵宗一下,至于其他的确實不好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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