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竟然沒有想到!”
東方勝西才發現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一時間竟然陷入彷徨之中。
沒想到真把人忽悠慘了,秦不悔心道這家夥的腦回路,果然跟正常人的不一樣,遂不好意思地偷偷溜回自己院子,免得背上一個爲老不尊的罵名。
第二日,比武招親即将開始。
兩隻藍靈鳥拉着一架車辇,姗姗來遲地從遠方天空飛來。
“排場真大。”東方鴻捋着虬髯很不耐煩指責道,渾然忘記了自己本來也是要今天才過來的。
兒子東方勝西已經答應不出戰,他其實沒有什麽留下來的必要,如今還厚着臉皮呆着主要還是想留下來“主持公道”,他搶不到的兒媳婦,西仙源也别想強搶。
葉落宗宗主葉無邪幹笑了兩聲,他可沒有什麽膽量去指摘西仙源福地,馬上起身朝着那邊迎了上去。
落地之後,先下來的是一個中年文士,面白無須相貌清癯,正是那西門白。他望了望早已人頭攢簇的廣場,抱歉地對來到面前的葉無邪拱手道:“來遲了一些,還請見諒。”
“不晚不晚。”
笑着應答後,葉無邪目光投向另一個剛剛下車的人,眼裏實在有些複雜。
那是一個面如黑炭肌膚似墨的青年,若是在大晚上,怕是站在面前都未必能一眼看出是個人來。
青年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子後,方才對上葉無邪的視線,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操着渾厚的嗓音道:“西門敗東,見過葉師叔。”
“有禮了。”葉無邪伸出手,請他們前去就坐。
“這是黑人兄弟拍牙膏廣告啊。”
望着西門敗東那笑容,秦不悔不禁呢喃道。他今天沒有坐在布置好的觀看台上,而是隐藏在人群後的角落裏,還特地給自己的棺材加了層布。這場比武招親即使是強迫的,也要歸類在喜事上,他不好給尋了晦氣,于是連同那強借斷魂水的事情也推後了。
“什麽是牙膏廣告啊?”
耳邊冷不丁地響起這句話後,秦不悔一臉郁悶,怎麽忘記身旁還有一個勤學好問的東方勝西。這家夥也知道今天無法出戰面子全丢,跟着他在這個偏遠角落裏躲着,準備等對頭西門敗東吃了虧,再上去冷嘲熱諷找回平衡感。
“牙膏就是用來刷牙的藥膏,廣告就是廣而告之的意思,你看那西門敗東一身黑,是不是就顯得牙齒特别白。”
随口給對方解釋了之後,秦不悔趕緊丢一個問題回去:“你怎麽好像對西門敗東特别不待見,不止是因爲兩個福地的恩怨吧。”
“這還要說回我的初戀。”
現學現賣地把詞給用上,東方勝西道:“話說當時我是随着爹爹去參加清虛洞天的盛會,去的人有各家福地還有一些其他勢力,我怕錯過了以後就難再見到,又或者是被人先搶走了,所以打算第二天找到她後跟她家提親。”
“咳咳。”
秦不悔大汗,看怪物一樣看着他道:“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啊。”
理所當然地回答後,東方勝西接着道:“可是我往各處一打聽,都沒找到我的初戀,當時就想着她該不會是西仙源福地的人吧。一想起那些師門長輩拿來吓唬小孩子的西仙源福地,我也覺得有點怕,但還是硬着頭皮過去找了。”
“看來還好不是,不然你爹豈不是要把你腿打斷?”秦不悔推斷道。
“我甯願是!”
東方勝西惋惜道:“那樣我就可以帶着她私奔了。”
“大哥,你當年才六歲,這些想法真的不是你回憶往昔的時候加進去美化的?”秦不悔有點覺得是自己跟不上時代了。
“這事我怎麽能弄錯?”
鄙夷地望着秦不悔,東方勝西郁悶道:“要不然我也不會跟西門敗東,不對,是西門敗類對上。”
對于如此彪悍的人生,秦不悔反正自愧不如,最後隻能接着問道:“然後你們兩個六歲的小屁孩怎麽結上深仇大恨的。”
“柿子要挑軟的捏,我不敢直接問大人,就溜過去問小孩子,目标自然就是西門敗東。”東方勝西很有自信地道:“同齡人要是敢對我不客氣,我就不怕打不殘他。”
“好漢不提當年勇,趕緊講正題。”秦不悔可算知道了,這貨小時候就是一熊孩子,不然也想不出帶小屁孩私奔這種混賬事。
東方勝西回憶道:“我上去了就客客氣氣地跟他見禮,可是他背着手一聲不吭,眼神兇得跟頭狼一樣,差點沒把我吓到。于是我隻好搬出後台,跟她說我爹是東仙源之主,讓他老實客氣點,好好配合還能給他好吃的東西吃。”
秦不悔滿心佩服,那麽小還懂先禮後兵,大棒加胡蘿蔔,果然大地方的小孩就是妖孽,緊接着又問道:“那然後呢?”
“他丢了個眼神,示意哪個是他爹,并且告知了身份,冷冷地讓我滾!”東方勝西憤憤道:“就沒見過這麽霸道的小孩子,不講理仗勢欺人。”
“所以你們就幹起來了?”秦不悔心道你這家夥跟他是半斤八兩。
“沒。”
東方勝西搖頭,道:“我氣過之後,忽然發現不對,他長得那麽黑,他爹長得那麽白,别是瞎認親爹。”
“于是你就直接問了?”秦不悔能想象到那個場面,換誰碰見這種缺德孩子都得發飙。
“是啊。”東方勝西理直氣壯,至今不覺得有錯,頂多就是應該再委婉一點。
秦不悔大汗,問道:“你後面沒被人打斷腿?”
搖搖頭,東方勝西忽然壓低聲音道:“他眼睛登時一紅,感覺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讓我沒想到的事,他直接就掉眼淚了,吓得我立刻跑掉。到現在我都一直懷疑他有可能是他爹撿來的,不然當時一定跳過來打死我。”
“你也知道自己嘴上缺德了?”
揶揄了一句,秦不悔忽然道:“話說,我忽然覺得你跟西門敗東,會不會是抱錯了?”
“不可能,又不是同個地方出生,還不是同個時間出生,再說我倆差别這麽大,就是同一天同個地方出生,誰敢直接換?還不一下子就露餡了?”東方勝西覺得他的說法很荒誕,不禁連連搖頭。
“是嗎?”
秦不悔嘴角浮起一抹壞笑:“你爹是虬髯大漢,西門敗東是絡腮胡子,他爹面白無須,你嘴上無毛,這個要怎麽解釋?”
身體一震,東方勝西愣了片刻,越想越怕:“不行,我得找我爹問問。”
卧槽!
秦不悔趕忙拉住他,沒好氣地道:“我就是逗你玩的,你千萬可别當真。要是你去問了,我保證不止你爹,就連西門白都想打斷你的腿。”
“是呀,我私下再問問。”東方勝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定要把這個疑問給解決掉。
秦不悔默默地爲他捏了一把汗。
話說另外一邊,西門白被領到觀戰台,隻見東方鴻坐那裏,卻不見東方勝西人影,不由心中疑惑,道:“不知東方侄子何在?”
“他今天不參加比武招親了。”東方鴻無奈道,頗覺丢臉,心道回去後一定要好好鍛煉兒子,讓他知道犯了什麽錯誤。
“那就是說我兒今天不戰而勝了?”西門白淡淡道,臉上并無多少喜色。
西門敗東聞言蹙眉,走上前向東方鴻拱手行禮,問道:“莫非勝西師兄另有了心上人,才不參加今日的比武?”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東方鴻不好意思回答,等大家都一樣吃了啞巴虧時,才能坐下來好好說道說道。
“不知勝西師兄可在這裏?”西門敗東不依不撓地問道。
“在是在,就不知躲哪裏看戲了。”東方鴻望了望遠處,忽然瞥到人群後的東方勝西和秦不悔兩人,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雖然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但看起來倒有點莫逆之交的樣子。損失了斷魂水這事,焉知非福啊。
察覺到東方鴻的視線有異,西門敗東正準備要循着看過去,結果前者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他也不着急,隻慢慢道:“既然來都來了,自然要向勝西師兄讨教一番,東方師叔不會介意吧?”
“請自便。”東方鴻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道。
西門敗東離開觀戰台,來到圈定的比武廣場中央,充滿磁性的渾厚嗓音響徹上空:“勝西師兄,許久不見,爲何做了縮頭烏龜,連出來見上一面都不敢了?是要教我于同輩中人無敵麽?”
“不要臉,若不是昨日輸了,今天定要教這敗類好看。”
東方勝西恨恨地道:“至于嗎,自從當時問了他爹白他臉黑的問題,後面每次見面都換着法激我打上一場。這次他一定又是修爲有了進展,想拿我來開刀。等着吧,看我回去後立刻閉關,先踏入靈宗,再去他西仙源找場子!”
“意思就是你現在先忍着?”秦不悔調侃道。
無奈地苦笑,東方勝西道:“反正這次有人替我教訓他,等他快輸了的時候,我再到他面前狠狠嘲笑一番。”
說話間,葉進一就從人群中飛身而出,落在西門敗東的面前,令他和衆人均是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