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還你?”
東方勝西笑嘻嘻地把假胡子眉毛遞過去,一臉地好奇地道:“我說西門兄弟,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把自己打扮得這麽粗野,該不會是個小白臉吧?”
西門敗東眼睛通紅,肩膀微微顫抖,羞怒地擡起手。
啪!
直接被一巴掌打蒙了,東方勝西片刻後才回過神,擡腳就要追上西門敗東。再怎麽說他也算是幫了個小忙,不說回報吧,怎麽還給了一巴掌,讓他以後怎麽混?
一手搭住他的肩膀,秦不悔不禁扶額,自己看得都不忍直視了,旁邊這貨到底還有沒有眼力。
“前輩,您怎麽胳膊肘往外拐。”東方勝西一邊摸着發紅的臉,一邊郁悶地說道。
無語地望着他,秦不悔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隐隐有了個猜測,故意整蠱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還忘記跟你說一種人了,那就是僞娘。”
“僞娘?”東方勝西疑問道。
點點頭,秦不悔忽悠道:“僞娘雖爲男兒身,但容貌美麗酷似女子,要是穿上女裝,簡直比女人還女人,而且很大一部分都希望自己是女兒身,所以日常也一直以女裝亮相。”
“怎麽覺得有點惡心呢?”東方勝西搓着胳膊道。
“話可不能這麽說。”
秦不悔敦敦教誨道:“要知道有多少純情少年可是一心想撲倒在僞娘的石榴裙下。”
“難以想象。”東方勝西咋舌道。
“是嗎?”
秦不悔嘴角勾起,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你好好想想你的初戀,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人間蒸發呢?你再想想當時找人的時候,西門敗東的反應怎麽樣?你現在還可以繼續想想,西門敗東分明是個小白臉才對,幹嘛欲蓋彌彰往臉上又抹黑又貼假胡子假眉毛?”
“僞娘?”
東方勝西呆呆地看向瘦弱的西門敗東,感覺到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正在崩塌,難道他的初戀是一個僞娘?
罪過罪過。
秦不悔毫無誠意地在心裏忏悔,強忍着笑意别過頭,嘴角甚至開始抽搐,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了。
決鬥場中央,葉進一單膝跪地,撐着劍身搖搖欲墜,幸虧被一雙如玉素手扶住。
“對不起。”
“兄妹之間說這些做什麽。”
葉進一勉強地露出一絲笑容,瞥了眼身邊的女子。
那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正是他的妹妹葉落仙,人如其名宛如落仙,讓每一個看到的人,眼睛都挪不開。
除了秦不悔……
“咳咳咳——”
猛烈地咳了幾聲後,秦不悔的目光有些躲躲閃閃,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做賊心虛的感覺磨得他想撒腿跑路。幸虧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在秘境裏看光了這笨女人身子的人,不是現在的“他”!
稍微平複下自己的心情後,腦海裏卻是浮現起當日的景象,怎麽也揮之不去,搞得他老臉發燙,心裏默念色即是空,然後繼續看向那個絕美的女子。
西門敗東在葉家兄妹面前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将之前的事抛開,但心慌意亂下,還是不知不覺地恢複了原本的甜美聲音:“是在下輸了,多謝葉師兄留手。”
葉進一愣了一下,詫異地擡起眼,望着别是一番模樣的西門敗東,心中詫異的同時也有了一些猜測:“承讓。”
話語落下,體内原本亂竄的奇異火焰,開始平靜下來往外離去,彙聚到對方手裏的劍上,西門敗東驚訝之餘,才忽然發現自己的聲線沒有改過來。無奈地笑了笑,她也不打算繼續遮掩,而是用本來的聲線繼續道:
“葉師兄這門劍訣威力無窮,足以越一個大境界對敵,隻不過應該後患無窮,若是需要什麽靈藥調理身體還請盡管開口,否則在下以後怕是和落仙姑娘交朋友都不能了。”
葉進一複雜地瞥了眼身旁,旋即點點頭對西門敗東道:“多謝了。”
“不客氣。”
西門敗東拱拱手,與趕過來的葉家夫婦颔首示意後,迎上一臉淡然的西門白,道:“孩兒輸了,而且……”
清楚她想說什麽,西門白反而搖頭,像松了一口氣一樣道:“回去後爹爹就跟那幫老家夥攤牌,這場鬧劇早就該結束了,是爹爹讓你委屈了。”
“爹。”西門敗東哽咽着,眼眶裏的淚滴滑落臉頰。
幫她擦拭了一下,西門白忽然笑道:“越抹越黑,倒像隻小花貓了,還是去清洗一下,順便再換套衣服吧。讓他們都看看,我女兒也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不比那葉落仙差。”
西門敗東破涕爲笑,腳步輕盈地走開幾步,忽然回頭望了一眼,目光在呆呆看着她的東方勝西臉上停滞了一瞬。
記憶依稀回到了十二年前,當時的他似乎也是這樣呆呆的。
那次到清虛洞天做客,她偷了别人家的裙子穿,雖然不會梳女子的發式,隻能披着頭散着發,但還是覺很高興。
在福地裏,她明明不是男的,卻要裝得比誰都像男的,再痛再苦也不能哭。當别的女孩都穿着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時,她隻能弄成一副黑黑瘦瘦的野小子模樣,醜得就連自己都不想照鏡子。
所以當遇到一個說要娶她的白癡後,她開心得甚至都想掉眼淚了,可是那個家夥爲什麽是東仙源的人呢?
“那家夥真的是個僞娘嗎?”
一直望着西門敗東,東方勝西發現對方的動作越來越女性,更可怕的是記憶中的小女孩跟當年的西門敗東重合在一起,他都分不清是自己的記憶産生錯亂了,還是他自己已經錯亂了。
秦不悔自顧不暇,沒理會這問題,厚着老臉一本正經地往前走去,他還得幫葉進一先去啓動了陣法呢,當然也順**代一下,讓東方鴻幫自己留下西門白,免得讓對方跑了。
随着葉家人到了早已準備好的養魂陣之處,秦不悔打出一個印訣令陣法快速地運轉。
看着葉進一手裏的淡紅色靈氣小劍,他不禁搖搖頭,出了房門後與葉家夫婦和葉落仙道:“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除非以後你們能弄到恢複神魂的丹藥,否則這修煉之路也算是斷了。”
聞言,葉進一的娘親葉無憂頓時泫然欲滴,那種東西就是福地都估計拿不出來,就更不用說他們這個小宗派了。
葉無邪也是歎了一聲,但相對而言他還是比較看得開的,至少葉進一不是完全廢掉,而是修爲止步于靈師。日後多加調養,比之尋常人的壽命也能長久許多,起碼能壽終正寝,不像老祖,一戰過後撐不了幾日便戛然而逝。
“晚輩鬥膽問一句,前輩可有那種丹藥”悅耳的聲音響起,乃是葉落仙開口了。
被她這麽一問,葉家夫婦忽然燃起了希望,隻是短暫之後那希望就破滅了,自家能入這位前輩法眼的無法落葉劍訣,如今都已經交給對方了,哪裏還有什麽籌碼呢?
幹笑了兩聲,秦不悔心裏頗爲尴尬,陸陣王的戒指裏還是能找到這種東西,但是他現在根本取不出來,不然的話拿出來也無妨。畢竟落葉劍訣這事情,他也是見獵心喜敲了人家竹杠。更可況,旁邊還有一個笨女人天真地望着他,實在是讓他覺得欠了什麽。
“落仙,不得無禮。”葉無邪提醒了一下女兒,不好意思地對秦不悔抱歉道:“小女年幼,不通人情世故,還望前輩諒解。”
“無妨,令愛眼神清澈,與其說是不通人情世故,不如說是赤子之心天真無邪,日後于修道路上必有不凡成就。”秦不悔擺手道。
“謝前輩誇獎。”
葉無邪感慨道:“我雖名無邪,但始終都無法做到,沒想到女兒卻天性如此,倒真是因緣巧合。”
聞言,葉無憂忍不住哼了一聲。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相信我嗎?”葉無邪按捺道:“落仙真的隻是我的義女,絕非外界傳言的私生女!”
怔了一下,葉無憂一臉狐疑,道:“爲何今日突然又這麽說了。”
“當年我第一次跟你說之後,你笑着說相信我,但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我們夫妻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沒想到你連這一點信任都不給我,連認真聽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葉無邪把多年的悶氣一吐而出,就連秦不悔在這裏都沒有顧忌到,反而愈加激動地道:“落仙的名聲是你傳到福地去的吧?我從沒想過你會做出那等事情,無論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啊!你居然想利用她來讓葉落宗攀上福地,正所謂害人害己,今天的進一是在替你還債。”
聽完這一番心裏話,葉無憂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望着夫君坦蕩的眼神,隻覺渾身靈氣紊亂,胸口實在堵得慌,眼前一黑竟然暈厥了過去。
“無憂。”
葉無邪慌忙地扶住她,眼裏已經充滿了後悔,現在兒子這幅模樣,早已讓妻子禁不住再多的打擊了。
見這幅模樣,秦不悔歎了一聲後,就準備擡腳走人了。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可不想多攙和,趕緊去把自己的救命斷魂水借到才要緊!
“前輩,且慢。”
忽然,葉落仙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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