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鬥,這些話,我也隻對你一個人說了,不要對外人提及,我又何嘗不明白,當國心裏憋屈從小到大,楊家不是沒有别的孩子,他們都可以去學習家族傳下來的東西,唯獨他不行,他不隻一次的問我原因,可是我怎麽跟他解釋我也給他解釋不了,我父親臨終前的那一卦,到底是爲何,到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爺爺說道。
“行了老哥,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這些玄學上的東西,老弟我都不懂,但是老弟懂一個道理,那就是作爲長輩,不會害自己的後人,我老爹一輩子對人陰毒,對我是沒話說,包括您,就算當國老弟做了再錯的事,您也不會真怪他,所以我的那個伯父,他既然那麽交代你那自然是有他的打算,無論如何都不會害當國不是”楊半鬥說道。
“我正是因爲這麽想,才真的沒有讓當國入行太深,可是你知道嗎,這麽多年了,我無數次的爲當國摸骨相面,我會的我懂的我都看了,也沒看出來,爲什麽當國不能接觸這行,算了,這話不說了,陳大牛他們也該回來了,記住,這話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如果我在死前都沒有對當國說,你就告訴他,除此之外,誰也不要告訴。”我爺爺再一次的交代。
也就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陳大牛他們回來了,還帶了十幾個青壯勞力來,這些人都是陳大牛信的過的人,這事兒信不過的人也就不能叫,不然明天去鄉裏一告發,民兵帶頭搞封建迷信,那得,不用女鬼來鬧,這些人全部都得遭殃。
爺爺囑托他們去找一些繩子來,最好是找一些墨鬥線來,當時在破廟底下的那個棺材被挖出來的時候,上面就纏的有墨鬥線,鬼怪僵屍之類都怕這些東西,等繩子找來了之後,爺爺他們用繩子把李二丫的棺材那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捆的結結實實,之後大夥就開始去造火把,到處去找煤油,晚上是要有鬼魂來鬧事的,黑燈瞎火的話誰心裏不怯的慌更何況爺爺也說了,火屬陽,可以抵消一點陰氣,交代好讓大家做火把,殺公雞黑狗取血,這些東西一些民間辟邪的東西,并不是爺爺隻知道這些材料,主要是這三裏屯窮鄉僻壤的,因爲破四舊毀掉了很多東西,也就這些東西可以就地取材了。
民兵和青壯勞力們在忙這些,爺爺去了哪裏呢
他去了後山,也就是三裏屯後面的玉林山,爺爺去的時候,陳半鬥是看在眼裏的,那個娘倆的棺材,到現在還在那邊放着,陳半鬥以爲爺爺是再一次的找那個女人求情,在陳半鬥的認識裏,爺爺降妖除魔的辦法似乎就是求情勸和,人家賣面子了就好,如果不賣面子,那爺爺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說實話,對于今天晚上,陳半鬥心裏一點底兒都沒有,但是他還真沒想過要逃,以前想走,是因爲橫豎在這裏活不下去了,現在有了轉機,他那一箱子家底兒迄今爲止沒有找到,他哪裏願意身無分文的背井離鄉所以說,陳半鬥也是在賭,賭爺爺能幫他們度過今晚的這個難關。
陳半鬥看到了爺爺去了後山不假,但是他卻猜錯了别的,爺爺并沒有去找那個女屍求情,因爲他也知道求情沒用,他隻是遠遠的看了看那個棺材,想了想現在在市裏醫院躺着的我老爹,不由的歎了口氣繼續往山上走。
他要去哪裏呢
這個地方,是玉林山上無上觀的遺址,之所以說是遺址,是因爲在去年無上觀就被扒了,神像什麽的都被推倒,此時就是一片廢墟,無上觀顧名思義是一個道觀,而不是佛家的廟宇,裏面供奉的,也是三清祖師像,此時的三清祖師像,也已經化爲了泥土。
爺爺就在這個廢墟裏坐了半天,至于他在這裏做了什麽,咱們暫且不表。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天就黑,村民們都很聽話,出過了晚飯之後就是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天剛黑,整個村子的路上就一個人都沒有了,而陳一果家的院子裏,聚集着陳大牛在内的一二十個人,每個人手裏都拿着家夥,甚至有的人還滿臉的期待,用陳大牛的話來說,就是跟人幹架,三裏屯的爺們兒都經曆過,但是打鬼,還真的誰都沒有見識。
再一轉眼,就到了半夜。
今天的天,格外的黑,天上月亮沒有,星星更是看不到一個,明明是大夏天,卻涼風飕飕的,哪怕是院子裏十幾條火把,也讓人感覺不到暖意。
忽然,起風了。
忽然,村裏的狗開始瘋狂的叫了起來。
也幾乎是在同時,爺爺站了起來,看着玉林山的方向道:“來了”
村外,開始有女人的哭聲,女人的哭聲出現的時候,剛才狂吠的那些家狗似乎也感覺到了恐懼,嗚咽的兩聲就不再叫了。
是夜,冰冷,詭異。
那些滿懷着期待的人有的開始發抖,因爲這個女人的哭聲是如此的讓人感覺到恐懼,并且大家都聽的到,哭聲正在由遠及近,那個女鬼,已經從玉林山開始下山
天上,忽然打起了悶雷。之後,更是狂風大作,再緊接着,暴雨瞬間傾盆而下,那些來不及跑進屋子裏的,火把都被澆滅,有些膽子小的,已經開始逃竄,陳大牛發怒就要攔住那些逃跑的人,卻被我爺爺給制止。
此時,爺爺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這是陳半鬥老爹以前的凳子,左右站滿了人,他們仿佛是一個古老的宗門,正在等着大敵的到來。
狂風肆虐,吹的樹木發出異響,吹的門窗晃動。
外面的哭聲還在接近。
此時,在屋子裏被繩子纏的裏三層外三層的棺材開始晃動,在棺材裏,忽然響起了類似于有人用手在抓撓牆壁的聲音這不是牆壁,這是棺材裏有東西,在抓撓棺材闆,他要出來
陳一果家的大門,哪怕是用幾根木棍頂着,在一陣狂風下,兩扇木門門闆都被吹飛。
與此同時,一道閃電,照的整個村子如同白晝一般,所有的人,在那短暫的白晝之間,看到就在門口,有一個穿着清朝诰命服飾的女人,她有着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和猩紅的嘴唇。
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眼白,被她的眼睛一看,人會感覺入贅冰窟,仿佛自己就是一個死人。
“準備好家夥”爺爺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大喝了一聲。
大家顫抖着端起準備好的黑狗血與公雞血,随時準備進攻。
“楊筠松第三十八代傳人在此孽障,死後不入輪回,滞留陽間爲何知不知道什麽叫天道還不速速退去,否則朗朗乾坤,定然讓你魂飛魄散”爺爺用手指着門口的那個女人道。
爺爺這句話說的不管真假,起碼極其的有氣勢,讓本來吓的半死的衆人們有了些底氣,楊筠松第三十八代傳人這聽起來就極具威懾力,至于誰是楊筠松,他們哪裏知道總之聽起來牛逼就夠了
可是這女鬼哪裏肯買賬她冷哼一聲,繼續往前走,已經走進了院子。
“上”爺爺大手一揮,一瞬間,十幾盆狗血雞血對着那個女鬼就潑了出來,可是,這些平日裏極其辟邪的東西,卻不能阻撓那個女鬼前進半步
哪怕是淋在女鬼的身上,也似乎是不痛不癢。
女鬼還在前進,人們卻在後退。
更爲嚴重的是,身後棺材的掙紮此時更爲劇烈,繩子已經崩斷了十之七八。
大概過了兩三秒,在他們身後的棺材闆忽然飛了起來,棺材裏李二丫的遺體就那麽直勾勾的立了起來李二丫的肚子極大,此時正在劇烈的跳動,放佛裏面的那個嬰兒,随時就會沖破那一層肚皮的隔閡出來
“老哥,要不咱們逃”陳半鬥急切的道,前有狼後有虎,準備好的東西有一點卵用都沒有,不逃命,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不成
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槍聲,在狗血雞血沒用的情況下,陳大牛他們幾個民兵顫抖着對着那個女鬼開了槍,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子彈似乎直接穿透了女鬼。
這個女鬼,是幽靈,不是實體,哪裏會懼怕子彈
女鬼冷哼着看着衆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最中間的我爺爺的身上。
“滾”從女人口中,緩緩的發出這一聲咆哮,在咆哮之後,那個女鬼的頭發開始瘋狂的蔓延整個院子裏,開始密密麻麻的頭發,如同是一個個章魚的觸角,對着屋子裏還在頑抗的人就沖了過來。
人們在看到這樣的場景的時候,開始逃竄,可是,沒有人能夠逃避,那些無限蔓延的頭發沖出的速度極快,纏住衆人之後,如同是蛇纏身一樣,就要把人活活的勒死。
“楊開泰救命”一聲聲的求救聲此起彼伏。
“何苦來哉真的放不下”爺爺看着那個猙獰的女鬼。
女鬼沒有說話,那不停止傷人的頭發就是她的答案。
說來也怪,那些瘋狂的頭發,死活無法接近爺爺三尺,仿佛非常的懼怕。
而這時候,爺爺緩緩的從太師椅下拿出了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扯開那個黑布之後,這是一個不大的神像,三裏屯的人都不會陌生,這個神像,正是無上觀裏以前供奉的祖師神像。
爺爺站了起來,再一次捧着神像跪在地上。
他抽出一把刀,割破自己的手腕,瞬間鮮血直噴。
鮮血淋在那一個神像之上。
那一個爺爺下午用香爐泥捏的神像,瞬間被鮮血淋的血紅。
爺爺再叩首,對着那狂風暴雨的天道:
楊開泰,血祭祖師爺。籃ζ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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